長安郊外,細密的雪花無聲飄落,為官道兩側的枯枝與田野覆上一層薄薄的銀裝。

凜冽的寒風中,以林棲鶴為首的大漢文武群臣,肅立於道旁,肩頭、帽頂已積了層淺淺的雪,目光焦灼地望著官道的盡頭。

終於,那龐大如同移動宮殿、由精銳天聽衛拱衛的龍輦行宮,在漫天飛雪中緩緩駛入視野。

“來了!”

“陛下的龍輦到了!”

“陛下回來了!”

群臣精神大振,立刻挺直了腰杆,整理衣冠。待龍輦穩穩停在近前,林棲鶴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朗聲高呼: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

“恭賀陛下得證仙道!超凡入聖,壽與天齊!恭喜陛下南巡圓滿功成,盡收天下武傑!”

百官緊隨其後,聲音匯聚成洪流,在空曠的雪野上回**。

“恭迎陛下回京!”

“恭賀陛下得證仙道!超凡入聖,壽與天齊!恭喜陛下南巡圓滿功成,盡收天下武傑!”

厚重的車門打開,陳策的身影出現在車轅,他身著龍袍,雄姿英發,氣息飄渺,卻又帶著一種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威儀。

看著眼前肩頭落雪的群臣,陳策眉頭微蹙,帶著一絲無奈:

“朕不是說了,讓你們在京城外等著就好?這大冷天,迎出來這般遠作甚?都平身吧。”

林棲鶴率眾起身,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非是臣等故作姿態,實在是激動之情難以自抑,還請陛下寬宥臣等失儀之過!”

“沒錯!”霍青也咧嘴笑道,“臣等聽聞陛下蛻凡成仙,又收盡天下武英,實乃天佑我大漢!此等亙古未有之盛事,臣等怎麽按捺得住?這才迎得遠了些!”

陳策看著這倆的模樣,以及後麵沈浪等人同樣閃爍著激動神色的眼神,無奈的擺擺手道,“罷了罷了,棲鶴,霍胖子,沈浪,陸明...你們上來,與朕同乘車輦。”

“其餘愛卿,也都進各自車駕吧,莫再淋雪受凍了。”

“臣等謝陛下隆恩!”

很快,林棲鶴等人依次登上禦輦,紛紛落座,除了掃了一眼對麵的數位先天境,目光更多的還是悄悄打量著端坐主位的陳策。

奈何他們境界太低,除了感覺陛下愈加深不可測之外,實在看不出來與之前有什麽區別。

於峻性子最直,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帶著濃重的驚歎打破了沉默,“陛...陛下...末將...末將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他搓了搓手,似乎想驅散那種不真實感,“您當真成了傳說中的...仙人?”仙之一字他說得格外小心翼翼,充滿了敬畏。

沈浪點頭道,“是啊陛下,臣等雖得建業詳報,知曉玉清山驚世一戰,陛下逆伐仙道,又於戰後十日破境,更助老天師同登仙途...可這...這實在是...神跡!”

“臣等雖在長安,聞此訊時,亦是震撼莫名,夜不能寐!”

“今日得見陛下仙姿,更覺...更覺...”他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內心的感受。

魏駿傑亦是感慨萬千,唱起了高調,“陛下天縱之資,實乃我大漢之幸,蒼生之福!老臣活了大半輩子,原以為先天之境已是武道絕巔,未曾想...未曾想陛下您不過南巡一趟...竟已踏足仙道!”

連此前反對陳策南巡的陸明此刻也是心悅誠服,“陛下實乃天命所歸,臣唯有五體投地!”

廖大智、宋岩、潘興民、蕭天佑、李誌、楊威等人紛紛開口。

“好了。”

陳策抬手虛按,打斷了他們,雖然知道這幫兄弟是發自肺腑,可聽多了還是覺得膩得慌。

待聲音稍歇,他臉上帶著笑意道,“仙凡之別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不過是一步之遙,朕還是朕,沒必要這麽大驚小怪。”

“此次南巡,最大的收獲,還是請動了這些高人出山。”

隨即他指向老天師的方向,“這位便是玉清山的老天師,想必諸位愛卿早有耳聞。”

“蒙天師不棄,與朕共探大道,如今亦已同證仙道。”

“朕擬設‘天師’一職,位同一品,然不涉具體朝政,專司參悟大道、梳理地脈氣運、指點仙途迷津,為我大漢鎮國柱石。”

老天師捋了捋胡子,嘿嘿一笑,算是默認了陳策的安排,那份隨性灑脫,與朝堂的莊重氣氛格格不入,卻無人敢輕視半分。

林棲鶴等人連忙起身,對著老天師恭敬行禮,“拜見天師!恭賀天師證道功成,福澤綿長!”

介紹完老天師,陳策看向下首另外幾位氣質各異的男女。

這趟南巡他的確是圓滿功成,除了有三個垃圾被他宰掉之外,中原所有先天境都已被他收編,包含風衍在內,一共是九人。

“風衍就不必介紹了,此次遍尋天下隱地,勞苦功高。”

“這位是周玄通周老,先天境二關,乃是第一位響應朕的號召自願加入武英殿的天人。”

“這位是程聿修,先天境一關,擅長草藥種植。”

“這位是柳隨風,是罕見的女性先天強者,先天境二關修為,擅輕功,一手鏢術超群。”

“這位是韓冰,先天境一關,精於暗器;這位是慕容烈,先天境三關強者,通曉蠱毒;這位是吳法天,先天境二關...”

這些先天境,剛剛在君臣敘話時,都正襟危坐,安靜的如同背景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此刻被陛下點名,幾人立刻齊刷刷站起身來,動作循矩。

“周玄通,見過林相...”

“程聿修,見過林揆長、霍帥、沈院長、於帥、廖司令、李司令、薛司令、蕭司長...”

“柳隨風,見過...”

他們沒有絲毫身為天人俯瞰凡夫俗子的疏離感,反而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示好的笑容。

要知道,放在數月之前,莫說是林棲鶴這等文臣武將,便是那大乾的皇帝老兒,在程聿修這等天人眼中也不過是一根毛,連讓他們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欠奉。

然而此刻,他們不僅行禮,更是將林棲鶴等人的官職尊稱一一準確叫出,可謂給足了禮敬。

一時間,車廂內充滿了這些平日裏超然物外的天人見禮的聲音。至於他們為何如此放低姿態,甚至於謹小慎微,那還用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