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卿？”龍無極注視著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這是？”
李田光被皇帝點名，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他瑟縮了一下，不敢看林凡，又似乎被什麽東西逼迫著，鼓足了最後一絲勇氣，猛地抬起頭。
“林凡！”
“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
“你昨天還去聽雪閣嫖妓！用的還是皇糧俸祿！”
“你這種人！也配談什麽軍國大事？”
“也配要五百萬兩？”
這話一出，大殿裏瞬間安靜了一瞬！
嫖妓？
聽雪閣？
還皇糧？
所有人，包括龍無極，都刷地一下聚焦在林凡身上！
雖然林凡弑父殺兄的凶名在外，但這公然嫖妓還挪用俸祿。
雖然俸祿本就是給他用的。
指控聽起來似乎更符合一個驟然得誌的年輕人形象？
林凡瞬間釘在李田光那張腫脹的臉上。
李田光被林凡的眼神看得渾身汗毛倒豎！
那眼裏的殺意，比他昨天挨打時感受到的還要恐怖百倍。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
“李田光！”
“你在找死？”
撲通！
李田光被林凡這一聲喝問，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
“林大人！侯爺！饒命！饒命啊！”
“我昨天喝多了！喝糊塗了！滿嘴噴糞！說的都是胡話！都是放屁！”
“您別跟我一般見識！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磕頭如搗蒜，鼻涕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狼狽不堪。
那恐懼的模樣，完全不像是怕林凡當場打殺他，更像是被更可怕的東西嚇破了膽。
一種深入靈魂的恐懼，讓他不惜用最卑微的姿態求饒。
龍無極看著地上抖成篩糠的李田光，再看看麵沉如水的林凡，眉頭深鎖。
李田光這反常的表現。
還有他臉上的傷。
昨晚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林凡沒再理會地上磕頭的李田光，就好像那隻是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他重新看向龍無極。
“陛下，臣所求，隻為禦敵。”
“至於李將軍的胡言亂語。”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李田光。
“陛下可派人詳查。”
“若有半句挪用皇糧之實，臣甘願領罪。”
龍無極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雖有疑慮，但眼下北蠻的威脅迫在眉睫，林凡再危險，也是目前唯一能指望的刀。
“好了。”龍無極一揮手，壓下殿內的嘈雜。
“李田光殿前失儀，胡言亂語，罰俸半年！”
“滾下去養傷！”
“謝陛下！謝陛下開恩！”李田光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下去，就好像逃離了鬼門關。
龍無極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你所請，朕準了！”
“曹隨！”
“老奴在！”曹公公躬身。
“擬旨！京城西郊，劃地千畝，賜予冠軍侯林凡，籌建軍器廠！所需工匠，物料，各部衙門不得阻攔，全力配合！”
“所需銀錢先從內帑撥付二百萬兩！”
“後續所需，待廠區初具規模，再行籌措！”
“老奴遵旨！”曹公公立刻應下。
“另！”
“此廠事務，由林凡全權負責！”
“一切開銷，進度，產出，直接向朕稟報！”
“任何人膽敢窺探，阻撓，泄露機密者...”
他掃過滿殿大臣。
“按通敵論處！誅九族！”
“臣等遵旨！”大臣們心頭一凜，齊聲應諾，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皇帝這是鐵了心要保林凡了！
內帑都動用了！
“謝陛下！”林凡躬身行禮，臉上並無多少喜色，隻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旨意一下，效率驚人。
西郊一片原本荒蕪的土地，迅速被圈了起來。
大批的工匠。
鐵匠，木匠，泥瓦匠，甚至還有幾個被秘密征召來的，懂點火藥配方的老師傅，在禁軍的護送下湧入了工地。
各種建材，尤其是成車成車的精鐵錠，也開始源源不斷地運來。
工地上熱火朝天，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和號子聲響成一片。
林凡站在剛搭起來的一個簡易木棚下，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
他沒有在這裏多待。
安排好幾個心腹工匠頭目負責初期搭建後，他轉身離開工地，沒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天牢最底層。
陰暗潮濕的通道盡頭，是關押蕭震的死囚牢房。
琵琶骨被鐵鉤穿透，渾身是傷，血跡斑斑的蕭震，被幾根粗大的鐵鏈鎖在冰冷的石壁上。
聽到腳步聲，他費力地抬起頭。
當看清來人是林凡時，他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裏，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光亮。
那是求生的欲望！
“林凡！侯爺！是你！”
“救我！救救我！放我出去！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做什麽都行！”
林凡走到牢門前，隔著粗大的鐵欄看著他。
“救你？憑什麽？憑你叛國？”
“憑你帶蠻兵殺我大康將士？”
“我是被逼的！”蕭震急切地辯解。
“就能什麽？”林凡皺了皺眉。
“就能得到她？蕭震，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為了一個女人，你就叛國？把幾萬兄弟的命當兒戲？”
蕭震被林凡的話堵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當然不全是為了龍紫霞，蠻王許諾的權勢和財富才是大頭。
許諾大慶的新帝就讓他當。
但龍紫霞確實是他的軟肋和導火索。
“我...我...”蕭震支支吾吾。
“跟龍紫霞無...”
林凡看著他。
“想活命？可以。”
“告訴我真相。”
“所有真相。”
“關於長公主，關於蠻王，關於你們所有的計劃。”
蕭震內心劇烈掙紮。
出賣長公主？他舍不得！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真心愛過的女人！
可是不交代，現在就得死！
長公主估計後麵也得死！
林凡看出了他的猶豫，聲音更冷了。
“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明天午時三刻，西市口，三千六百刀淩遲，我會親自去觀刑。”
“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叛國賊的下場。”
“包括長公主可能會跟你黃泉詳見？”
“不！不要！”蕭震被淩遲兩個字嚇得魂飛魄散。
想到自己會被千刀萬剮，在萬眾矚目下哀嚎著死去。
而龍紫霞就在自己麵前，兩個人就互相看著被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