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凡又一拳砸下,林山河猛地爆發出最後一股力氣。
他不顧一切地用雙臂死死抱住了林凡砸下來的胳膊,同時身體像條瀕死的野狗一樣猛地往前一撲。
用盡全身力氣去抱林凡的腰腿!
想把他掀翻!
“老子跟你拚了!”
林凡猝不及防,重心猛地一晃,差點被林山河撲倒在地。
林山河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掉落在不遠處石板上的那把匕首。
活下去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鬆開一隻手,閃電般朝著那把匕首抓去!
指尖幾乎就要觸碰到冰冷的刀柄!
“找死!”
林凡腰腹猛地發力,強行穩住下盤,同時被林山河抱住的右腿如同彈簧般猛地向上屈膝一頂。
砰!
膝蓋狠狠撞在林山河的下巴上!
“嗷!”林山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抱著林凡的手瞬間鬆開,整個人被撞得向後仰倒。
林凡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在頂撞的同時,他的左腳如同毒蛇出洞。
啪!
腳尖狠狠踢在匕首的刀柄!
咻!
那把匕首打著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遠遠地飛了出去,叮當一聲掉在十幾步外的牆角!
林山河捂著碎裂的下巴,滿嘴是血,絕望地看著飛走的匕首。
林凡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俯下身,那雙沾著林山河和自己鮮血的手,猛地抓住了林山河散亂的頭發。
“呃啊!”林山河頭皮被扯得劇痛。。
林凡拖死狗一樣,抓著林山河的頭發,將他整個人在地上拖行。
石板的摩擦,碎石的刮擦。
林凡的目標,是街道旁邊一戶看起來還算齊整的民居。
他拖著慘嚎不止的林山河,幾步衝到那戶人家的木門前。
砰!
林凡一腳踹開了那扇並不結實的木門!
“啊!”門內傳來女人和小孩驚恐的尖叫。
顯然是這家的主人。
林凡看都沒看屋內嚇傻的母子,拖著林山河,徑直闖了進去。
砰!
木門在他身後被狠狠帶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長街上,死寂了一瞬。
隻剩下林天像條死狗一樣癱在血泊裏,不知死活。
還有那扇緊閉的木門,不斷傳出沉悶撞擊聲,淒厲慘嚎聲和東西碎裂的劈啪聲。
圍觀的百姓全都僵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我的老天爺...裏麵...裏麵打成什麽樣了...”
“他...他不會真把他爹給...”
“林家...這是遭了天譴了...”
一個膽子大的漢子湊近了點,想聽聽動靜,卻被裏麵突然傳來的一聲極其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嚎嚇得連退好幾步!
門內。
逼仄的廚房。
濃重的血腥味和灰塵味混在一起。
林山河被林凡死死按在帶著菜屑的厚木菜板上。
他滿臉是血,鼻梁塌陷,一隻眼睛被打瞎了,下巴歪斜著,牙齒掉了好幾顆。
林凡的膝蓋死死頂在他的後腰。
那隻沾滿血汙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臉狠狠按在粗糙的木板上。
“嗬...嗬...”林山河能感覺到林凡身上的殺意。
他完了!
他死定了!
就在這時,林凡的左手,緩緩伸向了旁邊灶台上放著的一把沉重的,沾著些菜葉的厚背菜刀。
冰冷的刀柄入手。
看到那把菜刀,林山河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點力氣,用盡全身力量嘶吼出來。
“哈...哈哈!林凡!小畜生!”
“你...你敢殺我?”
“殺啊!殺了我又能怎樣?”
“老子在黃泉路上不孤單!”
“有你的好妹妹...燕姿...陪著老子!”
“那小賤人骨頭斷了!內髒碎了!她活不了!”
“老子在下麵...等著她!等著她給老子端洗腳水!哈哈...咳咳...”
他瘋狂地嘶吼著,用最惡毒的語言去刺林凡的心。
他想激怒林凡,更想在臨死前,讓林凡永遠記住這份痛苦!
林凡掐著他脖子的手猛地收緊。
勒得林山河眼珠凸出,舌頭都吐出來半截。
林凡卻在這一刻,異常平靜。
他低下頭,湊近林山河那僅剩的,凸出,怨毒的眼睛,聲音很輕。
“爸!!!”
“抱歉。”
“讓你失望了。”
“林燕姿,沒死。”
“她活得好好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醫術?”
林山河那隻凸出的眼睛裏,所有的瘋狂瞬間凝固。
沒死?
那個小賤人...沒死?
他明明看到那一腳踹得那麽狠,明明看到林凡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
怎麽可能?
林凡的醫術...林凡的醫術?
“不...可...能...”林山河喉嚨裏擠出最後三個含混不清的字。
這是他最後的依仗,最後的報複!
現在...全沒了!
林凡沒有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把沉重的厚背菜刀!
手臂上的肌肉賁起!
所有的憤怒!
所有的委屈!
國公府十幾年的虐待鞭打!
妹妹林燕姿蒼白的小臉和痛苦的呻吟!
昨夜那差點奪走妹妹性命的一腳!
還有眼前這個畜牲臨死前惡毒的詛咒...所有積壓的情緒火山爆發!
匯聚在這一刀之上!
林凡的眼中,有淚光在劇烈地閃動。
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刀鋒反射著窗外透進來的,慘淡的天光,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呼嘯著!
帶著千鈞之力!
狠狠劈落!
“噗嗤!!!”
沉悶而恐怖的骨肉碎裂聲響起!
林山河那顆沾滿血汙的頭顱,從菜板上猛地彈跳起來。
帶著一蓬滾燙的血雨,滾落在肮髒的地麵上!
那隻凸出的,有著最後一絲難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失去了所有光彩。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斷裂的脖頸處,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肮髒的地麵。
林凡握著滴血的菜刀,站在原地,身體顫抖個不停。
他看著地上那顆曾經是他父親的頭顱,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顆頭顱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緩緩彎下腰,伸出那隻沾滿血的手,抓住了林山河散亂的頭發,將那顆沉重的頭顱提了起來。
溫熱的血,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麵無表情地提著那顆頭顱,轉身,走向那扇緊閉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