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靈兒收回長矛，矛尖依舊斜指地麵。
“現在起，所有人聽林軍師號令！”
“違令者，斬！”
沒人敢有異議！
林凡心中一定，知道時機到了。
“雷大哥！地圖！”
雷豹立刻從懷裏摸索出一張染血的，皺巴巴的簡易地圖攤開在地上。
林凡蹲下，借著火光，手指迅速在地圖上劃過。
“我們現在在這裏！落鷹坡！”他點了一下。
“他們帶著兵往這個方向撤了。”他的手指沿著一條線劃向東北。
“邊關，北門關，在這裏！”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圖上一個重要的關隘標記。
“離我們這裏，直線距離大概還有三百多裏！”
“三百裏？”一個百夫長忍不住插嘴。
“軍師，就算我們玩命跑，兩條腿也追不上他們啊！”
“不追他們！”林凡斬釘截鐵！
“什麽？”所有人都懵了。
不追蕭震？
那剛才說那麽多？
林凡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北門關上。
“我們繞路！以最快的速度，直插這裏北門關！一定要趕在他們前麵到。”
“繞路去邊關？”雷豹都愣住了。
“去那鬼地方幹嘛？關城早被攻破了！”
“現在肯定在蠻子手裏！我們這點人去送死嗎？”
“對！就去那裏！”林凡皺眉。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理由有三！”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蠻王大軍剛撤，此刻的北門關，守備必然空虛！最多留些老弱病殘！”
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蠻兵驕橫！他們剛攻破雄關，又打了勝仗，絕不會料到我們這群殘兵敗將敢繞路幾百裏，反過來掏他們的老巢！”
豎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根。
“第三！我們的目標不是占領！”
“是破壞！是製造最大的混亂！是讓他們後院起火！”
“同時，切斷蕭震和蠻王的聯係！”
“為我們下一步揪出蕭震和他背後的內鬼，創造機會！”
他猛地抬起頭。
“現在！所有人聽令！”
“第一！立刻打掃戰場！扒光山下所有蠻兵屍體上的皮甲，衣服！”
“特別是完整的！越多越好！”
“第二！收集所有能用的短刀，匕首！”
“放棄長矛重盾！輕裝！”
“隻帶幹糧，水和我的仙器彈藥！”
“第三！用布條！粗布條！把自己的小腿從腳踝到膝蓋，給老子死死纏緊！纏結實了！”
“能纏多緊纏多緊！”
林凡想到的現代簡易綁腿法，能極大減輕長途行軍腿部疲勞和損傷。
“第四！立刻出發！目標北門關！”
短暫的死寂後，山頂瞬間爆發出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狂熱行動力。
“快！扒衣服！”
“收集短刀！幹糧！”
“布條！找布條纏腿！”
士兵們像被鞭子抽著，瘋狂地衝向山下戰場。
也顧不上惡心和恐懼，粗暴地抓起蠻兵還算完整的屍體，剝下他們的皮甲，毛氈外衣，皮帽。
林凡親自帶著幾個人，飛快收集硫磺硝石殘料，就地研磨混合，用破布快速製作簡易引信和火藥罐。
龍靈兒也沒閑著，她強忍著不適，幫忙收集士兵們遞來的布條。
甚至學著樣子，笨拙卻極其認真地給自己小腿纏上厚厚的布條。
就在這緊張忙碌的當口……
“駕！駕！滾開！都給本王滾開！”
隻見三皇子龍熙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一匹剛才拉車的劣馬。
那匹劣馬居然沒跑。
他狠狠抽打著馬臀，馬匹吃痛，嘶鳴著從人群中強行撞開一條路。
“你們這群叛徒！亂臣賊子！等著！都給本王等著！”
龍熙伏在馬背上，回頭衝著山頂上忙碌的人群厲聲尖叫。
“等本王回京稟報父皇爹爹！”
“定要將你們這些逆賊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那匹劣馬已經馱著他，跌跌撞撞地衝下山坡，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
“軍師！要不要追？”什長喊道。
“追個屁！”林凡頭都沒抬。
“讓他滾！一個廢物點心，留著隻會壞事，趕快死了更好！”
“省得礙眼！都別管他！”
“幹正事！”
沒人再理會那個逃走的廢物皇子。
不到半個時辰，一切準備就緒。
“出發！”林凡率先邁步，朝著地圖上北門關的方向，一頭紮進深沉如墨的黑暗之中。
雷豹和龍靈兒緊隨其後。
那個玩刀的老頭也默默跟了上來。
三百殘兵咬著牙，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體跟上。
沒有路，隻有方向。
穿密林，過荊棘，蹚冰冷的溪流。
時間在極致的疲憊中流逝，就好像沒有盡頭。
“林...林小子...”雷豹喘著粗氣，緊走幾步和林凡並肩。
“老子...老子信你...但...你真有把握？”
“北門關...那可是關城！”
林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臉隱藏在黑暗中。
“雷大哥，我沒把握。”
“我是在賭。”
“賭？”雷豹一愣。
“對，賭。”林凡的聲音飄著。
“賭我們的命夠硬，賭北門關真如我所料...”
“賭贏了，生路就在眼前，潑天大功等著我們！”
“賭輸了...”
林凡沒再說下去，但已經說明了一切。
賭輸了，就是死！
死在這異鄉的黑暗裏！
屍骨無存！
雷豹感覺嘴裏發苦，但最終隻是狠狠啐了一口，不再多問。
龍靈兒緊緊跟在林凡身邊，黑暗中，她的手悄悄伸過去，抓住了林凡冰冷的手。
林凡反手用力握住。
至少他沒賭錯人。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終於泛起一絲灰白。
隊伍已經疲憊到了極限。
綁腿早已被汗水和滲出的血浸透。
前方探路的老頭如一道影子般無聲地掠了回來。
“軍師！雷將軍！前麵有個鎮子！”
“叫...好像叫野馬集，就在北門關外不到三十裏！”
林凡心頭猛地一跳！
野馬集！
地圖上標記過！
是進入北門關前的最後一個補給點。
“情況！”
老頭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鎮子被占了！到處都是北蠻的旗子！人...人很多！非常亂！”
“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