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提林凡半個字。
就好像那些拆車,找石頭,收集硫磺硝石,挖陷阱,都是小孩子過家家,毫無用處。
甚至有人隱晦地看了林凡一眼。
好像在說都這時候了,還在搗鼓那些沒用的破爛玩意兒,臨陣磨槍也不是這麽個磨法!
林凡站在圈子邊。
他媽的!
雷豹是用命爭取了時間,但他林凡才是那個在想辦法把時間變成活下去機會的人!
這幫蠢貨!
雷豹眉頭擰成了疙瘩,剛要開口駁斥。
“守?”林凡一步踏入圈子中央,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幾個軍官,最後停在龍熙那張驚惶的臉上。
“靠什麽守?靠雷將軍一個人再下去拚一次命?還是靠你們在這吹捧?”
“滾木礌石能砸死幾個?弓箭能射死幾個?山下有幾千人!”
“他們耗得起!我們呢?沒水!沒糧!”
“三天後不用他們打,我們自己就渴死餓死了!”
“那...那你說怎麽辦?”百夫長看著林凡。
“就靠你收集的那些破爛玩意兒?硫磺?硝石?那玩意兒燒個火都嫌煙大!”
“破爛玩意兒?”林凡從懷裏掏出兩個東西!
那是兩個用破布和油脂纏得嚴嚴實實,拳頭大小,一頭插著細長布條引信的玩意兒。
“是不是破爛玩意兒,試試不就知道了?”
林凡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將其中一個火藥罐扔到地上。
嗤!
引信瞬間冒出刺目的火花和白煙,飛快地燃燒!
“都趴下!!”林凡狂吼一聲,自己也猛地撲倒在地,順手將旁邊驚呆了的龍靈兒也狠狠拉倒!
轟隆!!!
震人心魄的巨響,伴隨著刺眼無比的火光,猛地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聲更近,更響,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爆炸!
轟!!!!
整個山頭都仿佛晃了一下。
巨大的聲浪和氣浪猛地席卷上來。
無數碎石泥土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傻了!
那幾個剛才還在質疑林凡的軍官,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看著那兩團升騰的蘑菇狀煙塵。
雷豹也倒吸一口冷氣,看著林凡的眼珠子徹底變了。
這...這是什麽玩意兒?
比天雷還可怕!
龍熙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褲襠徹底濕透。
龍靈兒緊緊抓著林凡的胳膊,小臉煞白。
林凡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都沒看那幾個軍官和龍熙:
“看到了?這就是你們嘴裏的破爛玩意兒!這威力隻是成品的萬分之一!”
“現在!所有人!立刻!馬上!“
”給老子滾回自己的位置!”
“按照我的命令!繼續製作這玩意兒!越多越好!越大越好!硫磺!硝石!木炭!鐵片!有多少給老子弄多少!”
“還有!滾木礌石!陷阱!一樣不能停!“
”快!動起來!誰再敢磨蹭!“
”老子就用這玩意兒給他開開眼!”
這一次,沒有任何質疑!
沒有任何猶豫!
“是!軍師!”那幾個軍官幾乎是下意識地站直身體,嘶聲應命。
這哪裏是什麽禦醫?
這簡直是雷神降世!
“快!快!按軍師說的做!”
“找硫磺!找硝石!”
“拆!把這破車全拆了!”
“挖坑!往死裏挖!”
山頂瞬間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狂熱的能量。
林凡沒再理會瘋狂的眾人。
他快步回到自己那個用破布和樹枝臨時搭起來的小帳篷裏。
帳篷很小,裏麵堆放著一些他特意留下的好東西。
幾塊從馬車軸承上拆下來的,質地比較堅硬的青銅部件。
幾根從蠻族箭矢上拔下來的,還算筆直的青銅箭杆。
還有一小塊馬車減震用的,彈性極好的鋼片。
類似彈簧鋼。
以及他隨身攜帶的一些精細工具。
禦醫隨身有銀針,小刀等。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小刀,在一塊廢棄的木板上飛快地刻畫起來。
短管,握柄,擊錘...
前世記憶裏最原始雛形。
雖然簡陋到極點,但基本原理沒錯!
時間不多了!
山下那兩下爆炸,最多是震懾,蕭震不是傻子,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大概率會提前攻上山來。
必須要有更直接,更具威懾力的東西!
林凡丟下刻好的木板,立刻動手。
他拿起堅硬的青銅塊,用小刀和石頭,配合著之前收集到的少量火油作為冷卻潤滑,一點點地切割,打磨。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鼻尖往下淌,混合著青銅粉末,變成泥漿。
手指被鋒利的邊割破了好幾道口子,他也渾然不覺。
青銅箭杆被截斷,作為雛形,內壁被他用細繩綁著磨石,一點點地,極其小心地磨光。
馬車軸承的青銅部件被敲打成形,做成簡陋的擊錘聯動裝置。
那塊彈性鋼片被反複彎折,淬火。
利用篝火餘燼和少量水。
做成關鍵的簧片......
每一道工序都極其粗糙,充滿了不確定。
林凡全神貫注,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山下的大軍,忘記了帳篷外的喧囂。
失敗...
調整...
再失敗...
再調整......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篷的簾子被猛地掀開,龍靈兒端著一碗渾濁的水,小臉被煙灰熏得黑一道白一道,關切地看著他。
“林凡...喝點水...外麵...外麵弄了好多那種...那種會炸的罐子了...”
林凡這才從全神貫注中驚醒,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襲來。
他拿起剛剛組裝好的兩個東西。
那是兩把極其粗糙,甚至有些醜陋的短管武器。
握柄是硬木匆匆削成的,打磨過的青銅管,不到一尺長。
扳機和擊錘裝置**在外。
槍口黑洞洞的。
這兩把簡陋的燧發槍,是林凡手裏的專屬兵器。
他正等著龍靈兒好奇的問“這是什麽東西”。
一轉身,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
帳篷裏隻剩下他一個人。
人呢?
林凡皺了皺眉,心裏有點納悶,但也沒多想。
他現在迫切地需要測試一下這玩意的威力,哪怕隻是心裏有個底。
他撩開帳篷簾子,鑽了出去。
外麵依舊燈火通明,士兵們還在玩命地挖坑,搬石頭,搗鼓火藥罐。
林凡避開忙碌的人群,走到營地邊緣幾棵孤零零,碗口粗的枯樹旁。
這裏相對偏僻。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前世僅存的那點槍械知識。
左手握緊一把槍粗糙的木柄,槍管微微抬起,瞄準了其中一棵枯樹。
手指搭上簡陋的扳機,用力扣下!
哢噠!
擊錘猛地落下!
撞擊在燧石上!
嗤啦!
一溜刺目的火星瞬間迸發!
轟!!!
比之前火藥罐更加沉悶,短促,卻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
槍口猛地噴出一大團刺鼻的白煙和橘紅色的火焰。
強大的後坐力狠狠撞在林凡的肩膀上,震得他手臂發麻,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耳朵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前方。
隻見那棵被他瞄準的枯樹樹幹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焦黑窟窿。
木屑紛飛!
成了!
雖然簡陋得要命,後坐力大得嚇人,準頭也差,但它真的能響!
真的能打穿樹幹!
這威力,近距離打在人身上,絕對夠用!
林凡心頭一陣狂喜,顧不上發麻的手臂和嗡嗡作響的耳朵,立刻給另一把槍裝填。
準備再試一次。
“喝!”
帶著點狠勁的好聽嬌叱,從不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