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

密密麻麻的火箭!

帶著要燒穿耳膜的尖嘯,像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林凡的瞳孔裏!

完了!

林凡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精心準備的硫磺,硝石,那些還躺在輜重車裏沒組裝好的鐵皮桶...全成了沒用的破爛!

科技?

科技個屁!

敵人根本不給你準備的時間!

“結陣!防禦!舉盾!快舉盾啊!”林凡嗓子都喊劈了。

沒人聽他的。

場麵徹底亂了套!

火箭像下雨一樣砸落下來。

噗嗤!

一個士兵的皮甲被輕易洞穿,火焰瞬間吞噬了他,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砰!

一輛糧車被點燃,火光衝天!

受驚的戰馬嘶鳴著發瘋亂衝,把剛聚攏一點的陣型撞得稀巴爛。

到處都是火光,濃煙,慘叫,還有被踩踏倒地的士兵的絕望哀嚎。

林凡眼睜睜看著自己這邊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急得眼睛充血,卻毫無辦法。

他猛地看向中軍那個被幾個親兵死死護在中間的身影。

三皇子龍熙!

“殿下!下令!快下令結陣防禦!”林凡幾乎是吼出來的。

龍熙哪見過這種地獄景象?

他癱在馬上,整個人都傻了,眼神空洞,嘴角流著口水,褲襠那片深色的水漬還在不斷擴大,順著馬鞍往下滴。

別說下令,他連自己的魂在哪都不知道了!

指望不上!

林凡心裏罵了句娘。

“都他娘的別慌!!”一聲炸雷般的怒吼蓋過了所有混亂。

是雷豹!

這鐵塔般的漢子像定海神針,揮舞著那把砍刀,刀光閃過,一支射向他的火箭被劈成兩截。

他紅著眼。

“長矛手!給老子頂到前麵去!弓箭手!往兩邊山上林子給老子射!別管射不射得中!壓住他們!”

“刀盾手!護住側翼!輜重隊!”

“把著火的玩意兒給老子推開!”

“別堵路!”

雷豹的怒吼帶著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凶悍,瞬間讓附近慌亂的士兵找到了一絲主心骨。

下意識地開始按照他的命令動起來,勉強組織起一點抵抗的架子。

但,太晚了!

也太弱了!

兩側矮丘上,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海嘯般撲了下來!

借著火光,林凡終於看清了敵人的樣子。

那不是人!

是一群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凶獸!

一個個身高近一米八,肌肉虯結得像老樹根,很多人甚至光著膀子,露出布滿疤痕的胸膛和野獸般的圖騰刺青。

他們揮舞著門板大的巨斧,釘滿鐵刺的狼牙棒,還有帶著倒鉤的長矛,嗷嗷叫著衝下來,眼睛裏全是嗜血的瘋狂。

一個虎賁衛士兵咬著牙,舉著長矛刺過去。

那衝在最前麵的蠻族戰士根本不閃不避,蒲扇大的手一把就攥住了矛杆!

哢嚓一聲!

手臂粗的矛杆竟被他單手掰斷!

那帶著倒刺的狼牙棒帶著惡風就砸了下來!

噗!

西瓜爆開一樣的聲音。

紅的白的,濺了旁邊士兵一臉。

這根本不是戰鬥!

是屠殺!

蠻族戰士的力氣大得嚇人,動作又快,虎賁衛士兵的刀砍在他們身上,有時候隻能留下淺淺的白印,他們的武器砸下來,沾著就死,碰著就亡!

更別提人數上,從高處衝下來的蠻兵,黑壓壓一片,感覺比他們這一萬人還多!

敗了!

徹底敗了!

林凡的心沉到了冰窟窿裏。

他看見雷豹還在死戰,那把厚背砍刀舞得像風車,身邊倒下了七八具蠻兵的屍體,但他也被團團圍住,身上的鎧甲被砍得坑坑窪窪,血順著胳膊往下流。

不能在這等死!

林凡猛地抬頭,看向左前方不遠處一座孤零零的,不算太高但看起來還算陡峭的山頭。

那是附近唯一的製高點!

“雷將軍!上山!快!帶人往那個山頭撤!”林凡幾乎是撲到雷豹身邊,指著那座山吼道。

雷豹一刀劈開一個蠻兵的腦袋,血糊了一臉,他順著林凡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銅鈴大眼一亮。

“好地方!聽軍師的!撤!往山上撤!!”

“扛上殿下!走!”林凡不等雷豹下令,自己已經衝到嚇傻了的龍熙馬前。

他一把就將軟泥一樣的三皇子從馬鞍上薅了下來,像甩破麻袋一樣橫著丟在自己馬鞍前麵。

也顧不得他褲襠那灘濕漉漉的惡心了。

“所有人!跟著老子!往山上衝!”雷豹一聲狂吼,如同受傷的猛虎,揮舞著砍刀,硬生生在前麵殺開一條血路。

殘存的士兵們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哭喊著,互相攙扶著,拚了命地跟著雷豹和林凡,向那座孤山湧去。

蠻兵在後麵窮追不舍,箭矢嗖嗖地從耳邊飛過,不斷有人中箭倒下。

山路崎岌,更減緩了速度。

眼看就要被追兵咬住尾巴!

側後方突然響起一陣極其囂張刺耳的馬蹄聲!

一騎絕塵!

那馬通體雪白,神駿異常。

馬背上的騎士,一身亮得晃眼的銀色魚鱗細甲,在火光下熠熠生輝,頭盔下露出一張英俊卻帶著邪氣的年輕臉龐,嘴角掛著殘酷的冷笑。

他根本不理會潰逃的士兵,目標明確,直撲正在隊伍最後方斷後,浴血奮戰的雷豹!

手中一杆丈八點鋼槍,借著馬速,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辣無比地直刺雷豹後心!

“雷蠻子!”那銀甲將領獰笑。

這一槍太快!

太刁!

雷豹正被兩個蠻兵纏住,根本來不及轉身!

林凡看得目眥欲裂。

“雷大哥!小心後麵!”

千鈞一發!

雷豹仿佛背後長了眼睛,或者純粹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練就的本能!

他猛地一個極其狼狽的,幾乎貼地的懶驢打滾!

嗤啦!

那致命的槍尖擦著他後背劃過。

但雷豹背上那口巨大的黑漆棺材,替他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沉重的棺材被槍尖劃開一道深深的豁口。

雷豹滾地起身,動作快如閃電!

在身體還未完全站穩的瞬間,他反手狠狠一拍棺材底部!

哢!

哢!

哢!

三支烏黑的短弩箭,帶著機括彈出的強勁力道,呈品字形,朝著馬上的銀甲將領麵門,咽喉,胸口疾射而去!

又快又狠!

那銀甲將領顯然沒料到雷豹還有這手,臉色變了變,但身手確實了得!

猛地一勒馬韁,白馬人立而起!

他身體借著這股力道一個極其驚險的後仰鐵板橋!

嗖!

嗖!

嗖!

三支弩箭貼著他的鼻尖,咽喉和胸甲飛過,深深釘入後麵的樹幹!

“好險!”銀甲將領穩住身形,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隨即看向雷豹。

雷豹此時已經徹底轉過身,當他看清那張臉時。

他魁梧的身軀猛地一晃,眼珠子瞬間爬滿血絲,幾乎要瞪出眼眶!

握著砍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瞪著那個銀甲將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從血泊裏擠出來的:

“蕭...震?”

“你他媽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