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皺眉回頭。
隻見拓跋雪臉上淚痕，血汙和煙塵混在一起，狼狽不堪，但那雙狼一般的美目裏，卻燃燒著一種瘋狂的火焰！
她死死盯著林凡，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不做這王了！”
“這勞什子的黑石城！這該死的狼王位！誰愛要誰拿去！”
“我...我跟你走！”
拓跋雪死死抓著林凡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臉上血汙混著淚水，狼一般的眼睛裏卻燃著一種絕望的執拗。
她不管了！什麽王位！什麽草原！
她現在隻想抓住眼前這個男人！
這團讓她恐懼又讓她飛蛾撲火般的迷霧！
“放肆！”帶著怒意的嬌叱炸響！
龍靈兒翻身下馬，幾步就衝了過來！
她一把拽開拓跋雪抓著林凡的手，像護食的小母豹一樣擋在林凡身前，小臉氣得通紅，眼圈也紅紅的，指著拓跋雪的鼻子。
“拓跋雪！你要不要臉？他是我的夫君！”
“是大乾的攝政王！”
“你一個蠻族敗軍之王，有什麽資格跟著他？”
林燕姿也抱著她那杆大槍警惕地湊近，槍口若有若無地對著拓跋雪的方向，小臉繃得緊緊的。
雷豹更是像頭暴怒的黑熊，捏著拳頭就要上前。
“侯爺！”
“俺把這瘋婆子扔回城去！”
林凡被夾在中間，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皺眉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卻異常執著的北蠻女王，又看看氣鼓鼓，醋意衝天的龍靈兒，還有隨時準備動手的雷豹和林燕姿。
“拓跋雪。”林凡帶著一絲不耐。
“黑石城給你奪回來了，這已經是我的底線。”
他指了指身後那龐大的鋼鐵戰車和肅殺的軍隊。
“帶著你的人，守好你的城。”
“不！”拓跋雪猛地搖頭。
“我不回去！那城裏每一塊石頭都讓我惡心！那王位沾著我親叔叔的血！還有...”
“還有我三十萬兒郎的血！”
“你把我的一切都碾碎了！你得負責！”
“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龍靈兒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撲上去撓花拓跋雪的臉。
“侯爺！跟她廢什麽話！”雷豹擼袖子就要動手。
“夠了！”林凡猛地一聲低喝，瞬間鎮住了場麵。
他看著拓跋雪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又看看氣急敗壞的龍靈兒和一臉擔憂的林燕姿，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了上來。
他知道拓跋雪的性格，這女人倔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去。
真要強行趕走或者殺了，反而後患無窮。
而且...
拓跋烈雖然被抓，但北荒局勢未定，留著一個被打斷脊梁，又對自己有執念的拓跋雪在草原上攪渾水...
似乎...
也不是壞事？
林凡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想跟？”
“那就跟緊了。”
“死了，別怨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各異的神色，轉身跳上了主戰車。
“豹哥！清點俘虜！把拓跋烈捆結實了，連人帶城，一起交給拓跋雪的人！”林凡的聲音從車裏傳來。
“啊？侯爺！真...真把這娘們...”雷豹看著還杵在原地的拓跋雪，又看看車裏，急得直撓頭。
“執行命令！”林凡不容置疑。
雷豹重重歎了口氣，一跺腳：“得！算老子倒黴！”
他指揮著士兵，將麵如死灰的拓跋烈從人堆裏拖了出來，五花大綁，像扔死狗一樣扔到了拓跋雪那幾個同樣懵逼的親衛麵前。
龍靈兒看著林凡真的默許了拓跋雪跟著，小嘴一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狠狠瞪了拓跋雪一眼，也氣呼呼地爬上了自己的馬，跟在戰車後麵。
林燕姿抱著槍，看看哥哥的戰車，又看看狼狽卻眼神執拗的拓跋雪，再看看委屈巴巴的靈兒姐，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默默跟上。
拓跋雪看著被扔在麵前的拓跋烈，又看看那幾台噴吐著濃煙，緩緩啟動的鋼鐵巨獸，還有林凡那冰冷的，沒有任何情緒的最後一眼...
她知道自己贏了第一步。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淚痕，對著身邊同樣震驚的親衛嘶聲道。
“把拓跋烈拖進去！按叛族罪處置！扒皮點天燈！然後...”
“守好城！”
“王！您...”親衛急了。
“沒有王了！”拓跋雪決絕。
“從今天起，我叫雪！隻是雪！”
她不再看親衛，翻身上了自己的黑色巨狼，一拍狼頸，朝著林凡的戰車隊伍，追了上去！
回程的路，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四台蒸汽戰車在前方轟鳴開道。
後麵跟著龍靈兒，林燕姿，還有一小隊騎兵。
再後麵，是騎在黑色巨狼背上，一身狼狽卻挺直脊背，執拗地盯著前方戰車的拓跋雪。
沒人說話。
隻有戰車引擎的咆哮和沉重的履帶碾過地麵的聲音。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侯爺！天黑了！前麵有處背風的山穀，是否紮營？”雷豹的聲音從傳聲筒裏傳來。
“..嗯。”林凡沉默了一下，應了一聲。
軍隊緩緩駛入一處還算平坦寬闊的山穀。
戰車熄了火。
士兵們開始熟練地搭建簡易營帳，點燃篝火。
龍靈兒跳下馬，看都沒看後麵跟來的拓跋雪，徑直走到林凡的戰車旁，背對著他，小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還在生氣。
林燕姿默默地抱著槍，坐在一塊石頭上，警惕地看著四周，尤其是那個坐在篝火另一邊的拓跋雪。
拓跋雪也不在意，她跳下巨狼，那黑狼溫順地趴伏在她腳邊。
她走到一堆篝火旁，毫不在意地坐在地上，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皮囊，拔掉塞子，仰頭灌了幾口濃烈的馬奶酒。
辛辣的**滑過喉嚨，讓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火光映照著她沾滿血汙卻依舊難掩角色風采的臉，有些迷離看著跳躍著火焰。
雷豹帶人烤了些幹糧和打到的野味，分發給眾人。
他狠狠瞪了拓跋雪一眼，才不情不願地扔了一串烤好的肉給她。
拓跋雪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啃，吃得毫無形象。
林凡從戰車裏鑽出來，走到龍靈兒身邊，歎了口氣，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
龍靈兒卻猛地一扭身躲開了，紅著眼睛瞪著他。
“別碰我！”
“去找你的蠻族女王去！”
林凡一陣無奈：“靈兒...”
“我不聽！”龍靈兒捂住耳朵，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為什麽讓她跟著？你是不是看她長得好看？”
“你是不是忘了她帶著三十萬人差點踏平京城？”
“你是不是忘了她還想殺我父皇？”
“林凡！你是不是瞎了心！”
另一邊啃著烤肉的拓跋雪動作頓了一下，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又灌了口馬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