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百花會那一天,簡涼早早在老媽媽和丫鬟們的七手八腳下換好衣裙準備好和荀幽冥分頭行動。

卻不料在門口遇見了荀幽冥,他今日穿了茶色的衣服,倒是和自己的頗有些相像,簡涼一愣,不知荀幽冥是有什麽事情,她有些莫名的開口。

“王爺,您有何事?”

荀幽冥再一次被簡涼難得的女兒裝扮驚豔,流雲髻高高地梳在腦後,原本精致的五官在妝容的映襯下更顯得嬌美。他心中更加不想讓簡涼就這樣單獨去見馬亮,他掩下眼神中的熱烈,輕咳一聲,語氣涼涼的。

“簡涼公子也知道,您這小小身軀,怕是還未見到馬亮,就被百花會的豺狼虎豹吃得皮也不剩了,何談找到線索,不要拖累本王就好了。”

簡涼氣結,荀幽冥這話實在是太過看輕大名鼎鼎的簡涼公子!簡涼深知好歹自己自從來到荀國,遇到過多少困苦險阻,才有了如今這名滿天下的簡涼公子之號。看著荀幽冥麵無表情的臉,簡涼在心裏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太過衝動,如今確實寄人籬下,就忍這無知王爺一點吧。

思及此,簡涼調整自己的情緒,微微淺笑,“確實如此,多謝王爺為本公子考慮,那,依王爺之見,該如何?”

荀幽冥見簡涼應了自己,心情大好,溫聲道,“本王本想給你派幾個暗衛,貼身保護,但是,左相府又豈是普通地方,若是這些暗衛被發現,那咱們可就功虧一簣了。”

簡涼不禁疑惑,荀幽冥要搞什麽鬼?既不讓自己單獨前去,又不讓暗衛跟著去,那他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他不需要這份名單了?簡涼這麽一想,聲音裏多了份疑惑。

“那,王爺是要怎麽做?本公子不明白,還請王爺告知。”

荀幽冥很喜歡看簡涼生動的表情,歡欣的,氣急敗壞的,他緩緩轉頭,背對著簡涼,不讓她看見自己眼裏的炙熱,語氣也與尋常一樣。

“以防萬一,當然是本王跟著你去,還可以說你是本王遠房表妹,也免得多一個破綻,被馬亮覺察。”

簡涼不想再和荀幽冥有過多接觸,她現在不想和荀幽冥再多待一秒,卻又不想被看出自己的抗拒,隻得壓低聲音反對。

“王爺,本公子一向不會無功而返,您不用擔心,何況戰北王一時間多了一個表妹,未免有人疑心你我的關係,王爺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荀幽冥聽到簡涼拒絕抿了抿唇,收起臉上的淡笑,說出的話卻不容置疑。

“不必說了,本王已經決定,不然本王就另外派人去。”

簡涼聽他輕描淡寫說出這話,明白事情已不可能更改,隻得硬著頭皮答應。

戰北王府的馬車噠噠的在街道上走過,馬車外掛的旗帆被獵獵的風吹得飄搖不定,那旗帆上大大的戰北二字也表明了這個馬車的主人身份,京城裏的人看見這些馬車都會自動避讓,沒有誰會阻攔馬車裏的人。

簡涼有些別扭的坐在馬車裏,這馬車雖然很大,但是兩個人在裏麵還是不可能有太大距離,她坐在馬車的另一頭,與悠哉喝茶的荀幽冥隔得盡可能的遠。

突然,馬車猛烈的抖動,簡涼坐不穩,往一旁的荀幽冥身上狠狠摔去,本來以為自己肯定會摔到頭,不料卻觸到一個溫暖堅硬的物體,簡涼抬頭一看,是荀幽冥,他伸出手扶住簡涼,眼裏有什麽一閃而過。

簡涼連忙退開,尷尬道謝。

“多謝王爺。”

荀幽冥有些僵硬地推開簡涼,他剛剛一時情急,害怕簡涼受傷,連忙去接住她,沒想到控製自己的情緒,實在太過大意,不知簡涼有沒有發現自己的神色不對。

“不用,本王早說過,你身體太弱,完成這個任務有點難,現在連個馬車都坐不穩。”

簡涼最是要強,也最不喜荀幽冥用這種她什麽都不行的語氣和她說話,她不由得反駁。

“王爺,本公子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希望王爺不要多做無謂的評論。”

荀幽冥看簡涼的神色就知道她認真了,心裏暗暗生惱,卻又不想惹怒她,隻得作罷。

“是本王唐突了,公子不必介意。”

簡涼的神色這才好看一點,她也不想發火,自己本來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遇到荀幽冥卻總是會將自己的內心所想表現在臉上。

不一會兒,左丞相府到了。

侍衛來敲門,恭聲道,“王爺,左相府到了。”

荀幽冥本來在閉目養神,這時鳳目一睜,看了正在整理衣裙的簡涼一眼又移開,淡聲道,“好。”

翻身下車,又轉過身來,對著正準備也像他一樣躍身而下的簡涼說。

“表妹,來。”

看著荀幽冥伸出的手和嘴裏的表妹,簡涼皺了皺眉頭,猛的清醒過來,她現在不是簡涼公子,而是戰北王爺嬌滴滴的遠房表妹。

迅速用手裏的手帕捂住嘴,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有些害怕的朝周圍看一眼,活脫脫像個沒有見過大世麵的閨秀樣子。

在丫鬟的攙扶下,簡涼跟在荀幽冥後麵進了左相府,旁邊有人對她竊竊私語,卻礙於荀幽冥在旁邊不敢說什麽,簡涼低著頭,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配上她秀美的臉龐,就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可是被大多數男人憐惜的女子,注定不會被同樣身為女子的閨秀們喜歡,她們看著戰北王爺溫柔小意,一口一個表妹,一口銀牙早就咬碎。

簡涼低著頭,眼裏閃著狡黠的光。果然,女人的嫉妒是可怕的,她則這一招棋雖然走的危險,但是卻很實用。

這時,荀幽冥身邊跑來一個小廝,對著荀幽冥低語了幾聲,荀幽冥麵色一變,轉過身看著簡涼故意麵露為難。

“表妹,本王現在有事,你就與各位共享百花盛會,本王待會兒來接你。”

簡涼受驚似的抬頭,仿佛很害怕離開荀幽冥似的,眼神流連,卻又不敢多說什麽,隻得細聲細氣地道。

“嗯,我等表哥回來。”

荀幽冥與小廝快步走了,偌大的左相府後花園,隻剩下其他貴女與膽小怕是的戰北王遠方表妹和她的丫鬟。

簡涼低著頭,不敢去看其他貴女,隻敢自己與丫鬟躲在後頭,慢慢地走。

不遠處站著幾個衣著華貴的貴女,她們畫著精致的妝容,對著簡涼指指點點,簡涼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麽,更裝作一副害怕又好奇的樣子。

有個穿著紅色襦裙的貴女朝簡涼走過來,簡涼低頭,掩飾自己驚喜的神色,魚上鉤了。

那貴女走到簡涼身邊,對著簡涼笑了一下,或許是平時沒有和人這樣和氣過,說起話來頗為僵硬。

“這位妹妹,你是第一次來百花會嗎?”

簡涼抬起頭來,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水潤的眸子更為嫉妒。

“是……是的,表哥說,帶我來見見世麵。”

那貴女聽到表哥這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你說表哥,是戰北王爺嗎?”

“是的,我爹娘都沒了,是王爺把我接到京城,說要給我……給我......”

簡涼說到此處開始頓住,仿佛不好意思再說,畢竟這是女兒家的事情。

這紅衣貴女仿佛怕別人聽不清,大聲的嚷著,後花園裏頓時安靜下來。

“哦,是嗎?原來王爺是要把你嫁出去啊?”

簡涼好像受了什麽刺激,又羞又氣又急的反駁,卻顯得她更加可憐了。

“你……你胡說什麽?”

“哦,不是你告訴我的嗎?難道你這個破落戶賴在王府不走就是為了勾引王爺嗎?”

簡涼仿佛再也說不出話的樣子,羞得流下淚水,周圍的人開始指著簡涼竊竊私語。

後花園的一旁,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那裏,他就是簡涼今天在等的獵物,太子伴讀,馬亮。觀察著貴女間的鬧劇,他看著羞得流淚孤苦無依的美貌女子,神色興奮不已,嘴裏喃喃道,“表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