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自然是一番不歡而散,慕則回到宮中,他不虞的情緒自然被敏感的眾位宮人發覺了。
要說也是好笑,整個南國朝野上下,沒有幾個人將慕則當做真正的皇帝,他們不是支持聖女的,便是攝政王這一黨派的,從沒有人將這個夾在中間的皇帝當做真正的王看過。
慕則也隻有在這些個宮人們這裏能找到自己還是這個國家的主人的感覺。
他看著戰戰兢兢生怕惹惱了自己的宮人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這個所謂的皇位,其實對於慕則來說,並不是一個多麽有**力的東西,當初他登上皇位,無非是因為那個人覺得他應該當罷了。
而現在,這些東西倒成了枷鎖,就連出宮,也是隻能偷偷摸摸的,他不能夠像從前那般,每日想偷偷去見她就去見她。
從前的時候慕則跑出去,娜卡眼中是無奈,是深沉的愛意,也有深藏在心的歡喜。
而現在每次跑出宮,就好像十惡不赦一般,她眼中永遠都是擔憂,都是不解,都是恨鐵不成鋼。
娜卡心心念念自己成為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覺得可笑,就這樣的自己,全身心都是她的自己,怎麽可能再裝得下南國子民?
慕則腦中突然有一個瘋狂的想法,若是有一天,娜卡與他的事情被南國上下知道,自己不再是南國傀儡皇帝,娜卡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南國聖女,那麽事情會變得怎麽樣?
那些一到祭祀節日就像瘋子一樣巴不得貼著她的人們還敢不敢挨著娜卡?他們還敢不敢用那樣狂熱的眼神看著她?
沒有人喜歡的娜卡會不會隻屬於自己?沒有了身份限製的兩個人會不會不再那麽痛苦?
光是這樣想一想,慕則都覺得自己要熱血沸騰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隻是想一想而已,他知道娜卡不會願意,對於他來說,娜卡是怎麽想的才是他最先考慮的,那些瘋狂的想法,終究隻是個白日夢罷了。
他陷入自己重得像山一般的想法中,待到宮人提醒自己,皇後來了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眼眸中閃過一絲冷色。
這個皇後說起來也隻是個可憐人罷了,新婚那天晚上被慕則派人迷暈,第二日起來看見慕則,以為自己先睡著了,怕得要死,就連慕則對她愛答不理,也完全不敢有怨言,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先惹了慕則不開心才失寵的。
此時見到她低眉順目的模樣,慕則冷笑道,“怎麽?皇後今日來找朕有何貴幹?”
明顯的諷刺,可惜皇後依然像是沒聽到一樣,她垂著眸,溫和地笑,仿佛皇帝隻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
“陛下近日忙於政事,實在是辛苦了,大將軍派人送來幾支人參,乃是大將軍從西夏著人送來的,特意獻給陛下,望陛下注意身子。”
慕則嗬一聲,麵上淨是嘲諷,“怎麽?皇後是說朕身體不行,這是聯合大將軍詛咒朕早點死嗎?”
皇後臉色一白,她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會知道自己為何會說什麽錯什麽,今天明明是想來討好皇帝的。
她急忙解釋道,“陛下贖罪,臣妾並無此意,隻是家父最近真的很關心陛下,才讓臣妾代為轉交此物。”
慕則看也不想看她,仿佛她是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似的,不耐煩的揮揮手道,“行了,大將軍的心意朕收下了,你不必再費心了,皇後也累了,先下去吧,朕也要休息了。”
這避如蛇蠍的模樣讓皇後心中酸苦,卻也隻能咬咬唇,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其實慕則何嚐不知皇後的心思?他知道皇後一直對自己一直沒有真正侍寢心中不安,害怕自己無寵哪一日就要被廢,故而連大將軍都抬出來了,這樣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希望他這個傀儡皇帝早日寵幸她。
隻是慕則根本沒有打算如她所願,這一生,除了那個女子,他對其他女人根本就看不上,其次也是,他不知道自己這個皇帝能當多久,在他還有些良心的時候,他是不會動這個一事不知的女子的,或許有一天,還能放她走,讓她離開深宮找到自己的生活呢?
慕則抹了一下臉,疲憊的歎了一聲,也不知道娜卡這樣,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她才會好受些。
他決定這次不再隻躲在娜卡背後,有些事情要自己去做,自己去弄清楚,或許會好些吧。
這樣想著,他急忙找出一張紙,思忖了一會兒,開始用左手寫字,他要給簡涼寫信,或許自己真的該再次約一下這個朋友了。
簡涼收到他的信的時候,很是驚訝了一把,畢竟他不久前才說自己有事去不了了,怎麽才沒過多久,就又沒事了?
信中所說倒也符合他之前的話,說的是自己馬上要離開南國了,要在離開之前,再見一見這些朋友們。
她本能的感覺到不對,她將這封信交給慕寒。
慕寒皺眉看了,良久,微微冷笑,“就去見他吧,我與你去。”
簡涼有些不安,“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
慕寒則是神秘兮兮卻又成竹在胸地道,“不會,而且若是有什麽問題,咱們正好見招拆招,我也正好看看,大魚是不是上鉤了。”
簡涼聽到他這話,本能的感覺到不對,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簡涼的聲音忽然都大聲了,“你在釣魚?我是魚餌?慕寒,這些日子我去見那個人你都知道,但是故意不說,就是為了引出他來,是不是?”
慕寒沒覺得有什麽不好說的,他微微笑道,“是,阿涼,這也要感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這幾日要不是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覺得我未必能成事。”
想到自己隻是個誘餌,簡涼心中複雜,但是於情於理又覺得慕寒沒錯,兵不厭詐,要引出敵人,這個招數並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隻是自己變成了誘餌,她還是有些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