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昭容最終還是被令才拉開了,她唯一的希望就這麽沒了,她終於絕望,看著倉惶離開的簡小乙,她輕輕摸了自己臉上的淚,怔怔的。
簡小乙現在隻想趕緊離開,對著那張臉,他害怕自己很快就心軟,從而輕易答應這個人。
要知道,他心中也明白,對外聲稱生病靜養的皇後娘娘並不在福如宮中,若是因為自己把這個消息泄露出去了,簡小乙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反正他是無論如何也承受不起這樣的結果的。
兩人急匆匆的,沒走幾步,就看見了迎麵而來的荀幽冥,簡小乙轉頭,看著不遠處還沒走的驪昭容,心中一緊,麵色緊繃起來。
荀幽冥看著一見到自己就突然緊繃的兒子,心中複雜,這幾日簡小乙不再像簡涼剛剛出走的那幾日那麽喜歡鬧了,隻是一見到自己,態度完全不如以前自然了,簡小乙明白,他這是和自己有了隔閡。
他心中苦笑,再次覺得簡涼就是自己的克星,她一個人走了也就罷了,現在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事都受到了影響。
荀幽冥每每想到,都暗暗發誓,將她找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下。
他今晚無事,閑逛福如宮,卻遇見了沒有睡覺的簡小乙,說起來,就連荀幽冥自己都有些意外。
簡小乙深吸一口氣,連忙上前行禮,“參見父皇。”
荀幽冥擺擺手免禮,他輕聲問道,“怎麽還沒睡?明日不是要去上學?”
簡小乙道,“是,所以兒臣這就回去了,父皇還不休息嗎?”
荀幽冥嗯了一聲,“朕也要去休息了。”
父子兩個相顧無言。
簡小乙率先打破沉默,“兒臣先回去休息,父皇也早點休息。”
荀幽冥歎氣,這兒子突然間成熟了很多,在自己麵前很克製了,荀幽冥也知道,他是對自己有了隔閡,無非就是還在怨恨自己吧。
他不禁道,“小乙……”
簡小乙正聽他說話,卻見他看著自己身後,眼睛眯起,分明是在確認什麽。
簡小乙心下一驚,遭了,看來還是躲不過了。
驪昭容沒想到,自己來追這位小皇子,竟然遇見了皇帝,她大驚失色,這是抗旨不尊被當眾逮住了。
驪昭容臉色蒼白,當場就軟倒在地,囁嚅道,“參見陛下。”
簡小乙心中著急,看著荀幽冥陰晴未定的神色,簡小乙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這位驪昭容可能要遭殃了。
荀幽冥漫不經心道,“驪昭容怎麽來福如宮了?”
驪昭容心跳快得好像都聽不清楚自己說話的聲音了,她的聲音小得聽不見,“臣妾知罪,臣妾知罪,求陛下饒命。”
她這段時間也算是最受寵的嬪妃了,皇帝平日對她不說多麽溫柔,但是至少也是和氣的,沒有現在那麽可怕。
現在皇帝的聲音不大,但是驪昭容卻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一個冰涼的東西挑起,她不得不抬頭,看著麵色冰冷的荀幽冥,聽見他寒涼的聲音,“你有什麽罪?你來說?”
這一刻,驪昭容覺得,自己是死定了,她沒有看過皇帝這個樣子,看著自己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死物,考慮生死也是簡單得很,也對,這樣一個人,捏死一個小小的嬪妃又算得了什麽呢?
驪昭容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驪昭容喘不過氣來,她眼前出現了很奇怪的顏色景象,這就是死前見到的東西嗎?
她半閉著眼睛,有些遺憾的想,為什麽自己沒有想到山陽縣的日子呢,進了宮以後,她好像真的不能回去了,因為,就在這一刻,她就真的要死了。
簡小乙看著逐漸閉上了眼睛,也沒有力氣再掙紮的驪昭容,突然道,“是我,是我叫她來的。”
荀幽冥的手一鬆,驪昭容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荀幽冥轉身,看著自己這突然出聲的兒子,“你知道自己說出這話,以後會有什麽結果嗎?”
簡小乙點點頭,咽了口水,“是我,我太想娘親了,隻有喊她來了。”
荀幽冥忽然覺得渾身無力,自己不管做什麽,好像都逃不開這個似的。
“她不是你娘。”
簡小乙點點頭,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我知道,可是父皇,你不也是這樣嗎?”
也是這樣,本來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一個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象,卻還在勸自己,說服自己接受這些,好像這樣下去,希望的一切就會成真似的。
荀幽冥沒了力氣,“你好好休息吧。”
簡小乙看著自己父親有些頹然地背影,突然沒有那麽怨恨他了,甚至還有些可憐他。
簡小乙突然出聲,“爹爹,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來和你用晚膳。”
荀幽冥停駐了一下,簡小乙聽出他聲音的沙啞,“小乙,你要是想你娘了,可以找她來陪你,但是要記得,這個不是你娘,你放心,你娘她一定會回來的。”
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的。
簡小乙看著昏倒在地的驪昭容,對著令才道,“喊幾個人來送她回去。”
驪昭容醒來的時候,嬤嬤擔憂的大臉杵在自己麵前,她嚇了一跳。
嬤嬤抹淚,“娘娘,您終於醒了。”
驪昭容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痛得不行,她摸著脖子,廢了很大勁才道,“我這是怎麽了?”
嬤嬤道,“唉喲我的娘娘,您昨夜夢遊到了福如宮附近,被大皇子殿下的侍衛認為是刺客,險些傷了您,幸好大皇子聰慧有加,及時阻止,不然您可就慘咯。”
大皇子?福如宮?昨夜的一幕幕的腦海中過了一遍,驪昭容的臉色變了又變,特別是被皇帝冷冷的質問的時候,驪昭容到現在還是覺得毛骨悚然,她摸著脖子,仿佛昨夜窒息的感覺還在。
她道,“是大皇子送我回來的嗎?”
嬤嬤道,“可不是嗎,也是您運氣好。”
驪昭容點點頭,可不是運氣好嘛,差點死了,又從鬼門關活了下來,看來是這位大皇子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