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德元年八月,距離皇帝登基不到一月,大荀舉行了隆重的封後大典,這次的大典萬人空巷,比哪一次人都要多謝。
原也是因此次的皇後,乃是皇帝未發跡時,一直不離不棄的女子,而且隻是個平民,還有人說,皇後不僅隻是個平民,且是個孤女家境貧寒。
這樣的身份更有戲劇性,也讓天下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皇後身上,幾百年來,哪一次有過平民的皇後的?
每一次,都是世家大族裏的閨秀才有資格母儀天下,這一次這位皇後因為出出身,更引人關注。
封後大典,皇帝要站在上麵,用手接著皇後,意喻與她夫妻一體,除了皇後,沒有哪個女子可以走在皇帝的身旁,都要自動靠後一些,這就是為何,所有人拚了命,都想當上這個皇後的原因。
因為這個儀式,所以荀幽冥比簡涼早出現在典禮現場,他的儀仗高大威嚴,坐在最上麵,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地方的尊貴。
他眯著眼,想象簡涼穿著冕服會是怎麽樣的風姿,這幾日,與她生氣,連她的冕服做好,荀幽冥都忍住沒有去看。
反正都會看到的,荀幽冥想。
天氣炎熱,日頭高懸,距離吉時已經越來越近了,不知道為什麽,荀幽冥心中,有了一點,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慌亂,心髒砰砰地跳,像是有什麽東西忘記拿了似的,他恍然若失。
原先態度有些強硬的荀幽冥此刻卻想著,等典禮過後,一定要去告訴她這些誤會,告訴她自己不再在乎這些了。
隻要他們能夠回到從前。
及時已到,禮官站在豔陽下,開始念著一大堆話,無非就是家國如何,皇後之德該當如何。
等他念完了,簡涼作為皇後,也應該出來了。
隻是,念完以後,出口處靜悄悄的,沒有人出來,禮官隻好清清嗓子,又念了一遍,還是沒有出現。
禮官臉色大變,荀幽冥的麵色已經冷了下來,不一會兒,有人上前,在他耳邊說了什麽,荀幽冥愣了半晌,才站起來,好像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似的,不管不顧的就離開的座位。
眾人一時有些無措,封後大典後沒有來,現在連皇帝本人,也急匆匆的下去了,這怎麽能讓人不奇怪?
荀幽冥的大太監張子濤麵色怪異,連忙上前道,“陛下有令,大典暫時取消,諸位大人請回吧!”
說完,他就也急匆匆地離開了。
留下一幹人等在原地,議論紛紛。
吏部尚書道,“陛下方才那是什麽意思?不會後悔了吧?”
他的對頭,兵部尚書搖搖頭,“不對,你沒看見先前陛下還端坐在座位上什麽表情都沒有的嗎?依我看呐,是皇後娘娘有什麽事情才對吧,上次宮宴,發生那些事,皇後娘娘又隻是個民間女子,怎麽能受得了這些,或許是臨陣脫逃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李沅之作為齊國侯世子,妹妹是李貴妃,自然也有人不知是不是好意的來恭喜他。
李沅之也覺得奇怪,但他作為皇親國戚,此刻是要維護皇家尊嚴的,隻道,“陛下豈是我們可以多說什麽的?諸位大人還是等著陛下的說法吧。”
他微微抱拳,“告辭。”
他這義正言辭的樣子,讓主衛諸位大臣頗為不爽,不就是靠自己買妹妹和母親上位的人嗎?之前還隻是個低賤的商賈之子,現在這麽正經做給誰看呢?沒準,皇後沒有封成,他高興得不行呢,畢竟這樣,對李貴妃的威脅就更小了。總之,大家對他的態度很不齒。
李貴妃坐在坐在毓蘭宮,也特別緊張,他像是在等著什麽,大家閨秀的教養讓她就連焦躁也是姿態優美的。
從幾天前開始,她的脾氣就忽冷忽熱很不好,前一刻還溫聲細語,下一刻就疾言厲色,要打殺人。
整個毓蘭宮都戰戰兢兢,生怕惹惱了這位主子。
不過他們也知道李清奚為何會這樣,越臨近封後大典,她越焦躁,表麵上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似的,實際上時刻派人打聽著。
本來今天的封後大典,她作為唯一一個宮妃,是要在大典過後親自去請安的,實際上她也做好了準備,早早地就起了。
此刻她心煩意亂,一想到等會兒就要去向簡涼下跪,她就渾身不舒服,所以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低氣壓。
今天一早起身,毓蘭宮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主子不開心。
不出所料,李清奚一早上都是陰陽怪氣,忽冷忽熱的。
她坐在榻上,讓小宮女幫她捏肩膀,小宮女戰戰兢兢,害怕自己輕了重了讓這位主子生氣。
這時,李清奚的大宮女琳霜走進來,麵色怪異,像是有什麽事情亟待宣布似的。
她看著李清奚,也不說什麽。
李清奚微微閉了眼,揮揮手,“你們先下去。”
眾人好奇,卻又是鬆了一口氣,特別是給她捏肩的小宮女,臉色像是快要哭了出來似的。
琳霜見沒了人,才上前,麵色興奮地輕聲道,“娘娘,有人說,大典上出事了!”
李清奚連眼皮都沒抬,分明覺得這丫鬟說的肯定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事,“能有什麽事?皇後摔倒了?這算什麽大事?”
琳霜搖搖頭,“不是,若是就這事,我怎麽敢跟您說,不是白惹您不高興嗎?”
“大典上,皇後竟沒出現,陛下也像是生氣了,急匆匆離開了大典。”
李清奚一下子站起來,“什麽,你說的可是真的?”
琳霜點點頭,“這是世子說的,他就在現場,怎麽會瞎說?娘娘,看來老天也不願意那個泥腿子搶了您的位置呀!”
李清奚眯眯眼道,“看來是真的了,看來我的運氣很好嘛,簡涼看來就是沒有那個命了。”
她又看著琳霜道,“你告訴哥哥,這幾日不要輕舉妄動,毓蘭宮的人也別出去,不要去打聽什麽,咱們以不變應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