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幽冥看向她,見她沒有生氣的樣子,可是荀幽冥就是感覺到身邊的空氣都凝固了,他有些著急,又有些害怕,竟然不敢再多問些什麽。
他輕聲對李夫人道,“是朕先去了。”
他轉身要走,想起了什麽,對簡涼道,“你跟我來。”
簡涼一言不發的跟在後麵,她腦海裏都是方才看到的一幕,荀幽冥抱著那個人,麵色焦急,仿佛是自己的什麽珍寶一樣,她看著他走在前麵,明黃色的龍袍將他整個人襯得更加貴氣。
他現在是皇帝啊,皇帝大概是是全天下最能想要什麽女人就要什麽女人的吧?
簡涼蒼涼地笑,她有些唾棄自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明明好像一直以來都在提醒自己,自己隻是個幕僚而已,所以,自己的主公有哪些女人又和自己有什麽關係呢?
荀幽冥進了文德殿,他命人將殿門關上,殿中隻剩簡涼和他。
兩人第一次有些無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簡涼強笑道,“陛下,您先換身衣裳,我先告退。”
荀幽冥加大了聲音道,“站住——”
簡涼隻得停下腳步,她麵色平靜,仿佛剛剛那些想法和她沒有關係,她輕聲道,“陛下還有什麽事嗎?”
說完她有些後悔,好像一直以來最正常的君臣關係,不就是君要臣做什麽,臣就得做什麽嗎?自己這樣問,好像多此一舉了。
荀幽冥硬著聲音道,“你先等等,朕要換身衣裳,換完與你有話說。”
簡涼隻得應是,他要與自己說什麽呢?不過好像他真的沒有必要說什麽,一直以來,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那種關係,即使是荀幽冥現在說,自己要娶誰,要冊立幾個妃子,簡涼想,自己也是沒有什麽話可說的。
或許是真的有些著急了,荀幽冥換衣服很快,他換了一深玄色常服,沒有穿著明黃色龍袍的時候那樣讓人不敢逼視,卻另有一番內斂的貴氣。
他頭發還濕著,簡涼能看出來,他真的隻是換了個衣裳,連濕著的頭發都沒有擦。
他一出來,看見簡涼還站在原地,像是有些局促似的,想起平常她自然又隨意地在自己麵前站著或者坐著,這會兒卻又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荀幽冥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怒氣,還有他自己也不敢承認的慌亂。
“愣著幹什麽?快坐!”
簡涼隻得依言坐下,但是她依然沒有從前那種放鬆的感覺。
荀幽冥揉揉有些發痛的額頭,無奈道,“今日,你不太高興啊?””
簡涼輕聲道,“陛下想來是看錯了,臣今日隻是被小姐昏倒嚇到了,臣也祈願小姐早點好起來。”
荀幽冥輕輕咳了一聲,“今日,我是無意間遇見她的,恰好見她落水。”
簡涼抬起頭,臉上已經是一派平靜,“陛下擔心表妹也是人之常情,在那個情況下,誰都會人的,何況還是手無寸鐵不識水性的表小姐。”
荀幽冥突然覺得很累,他歎了口氣,自己何苦要這樣拐彎抹角的說話呢?簡涼這樣全程顧左右而言他,將自己推得遠遠的,這不是荀幽冥想要見到的場景。
他道,“我看見你有些不高興,隻是想要告訴你,我對她沒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
或許是人真的有些著急了,他直接說了我。
簡涼還是冷冷地,她道,“臣不敢!”
荀幽冥猛地站起來,他扯住簡涼的手臂,“你到底在別扭什麽,你說,我可以解釋,隻是,你不要再這樣了。”
簡涼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奇怪,本來在路上都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己和荀幽冥什麽關係都沒有,好像荀幽冥的女人也和自己沒有關係。
或者說,人都是矯情而又口是心非的吧,荀幽冥這樣一句話一句話的解釋,竟然讓荀幽冥忘記方才信誓旦旦的話,好像在荀幽冥麵前,自己做什麽都可以似的。
“我沒有別扭,我現在也想明白了,表小姐隻是表小姐,這些我都知道了。”
所以你不要再說了,再說下去,我怕我會不自覺的淪陷下去,我知道,這些好像都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簡涼的手緊緊捏著裙擺,她克製住自己再說出其他的話來。
聽到簡涼這麽說,荀幽冥鬆了一口氣,隻是這人似乎還有些心事,荀幽冥想著,也不該逼得太緊,等她想通了再說。
這樣想著,荀幽冥輕聲道,“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今天很晚了。”
簡涼站起身來,就要告退。
走到一半,荀幽冥又叫住她,“阿涼,你記住,不管是什麽事情,你都要記得來問我,我不會騙你的,你想要知道什麽,來問我,不要憋在心裏,這樣我們兩個都受折磨。”
簡涼頓了頓,又腳步輕移,離開了文德殿。
荀幽冥心中,像是有些高興,又像是有些憂愁,高興的是,簡涼開始在乎自己了,憂愁的是,不管發生什麽,她都好像不告訴自己,有什麽心事都隻憋在心裏似的。
有鹿苑。
太醫連夜趕來,忙活了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擦擦汗,從裏間走出來了。
李夫人在裏麵陪著女兒,李老爺和李沅之在外頭焦急的等著,見到太醫出來了,李沅之連忙上前,神色焦急,“太醫,不知我妹妹怎麽樣了?”
太醫也累的不行,這一家子可是皇親國戚,他自然是戰戰兢兢,害怕一個不注意出了什麽事,烏紗帽沒有了就罷,就怕連項上人頭都保不住。
他恭恭敬敬地給外麵的兩人行禮,“表小姐方才是肺裏吸進了太多說,現下已經好起來了,隻等好好休息,再吃點藥即可。”
二人鬆了一口氣,方才李清奚昏迷不醒的樣子實在是嚇壞了他們。
李夫人在裏間,心疼地幫自己女兒擦著身子,昏睡中的女兒,容顏似海棠,實在令人憐惜,這麽一個國色天香的人兒,竟然遭了這麽大的罪,李夫人心疼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