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幽冥休息了一個晚上以後,果然狀態都要好了許多,他換上自打進宮以後就很久不穿的便衣出現在簡涼麵前。

簡涼險些以為自己回到了以前,荀幽冥還隻是一個不受寵的王爺,或者說他還是一個別國的武官的時候,他就喜歡著各式便衣。

他看著有些發愣的簡涼,在她麵前揮揮手,“走吧。”

簡涼趕緊上了馬車,荀幽冥跟在,本來也打算上的,隻是到了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下了馬車,自己改騎馬。

他們一人騎馬在前,一人坐著馬車在後,行駛在臨安城的大街上,旁人都會覺得這是個俊俏富家公子帶著自己的妻子出遊而已,平民百姓,又有幾個人能認識當今天子呢?

簡涼靠在車窗旁,吹著夏日的微風,聽著大街上繁華的叫賣聲,閉上了眼睛。

他們到了城外,坐在茶廬旁沒有等多久,遠處就有一匹馬噠噠噠地過來,簡涼趕緊站起身,有些期待的看著荀幽冥,問道,“是他們嗎?”

荀幽冥常年行軍,視力也比簡涼好很多,他看了一下,搖搖頭,這分明是個特別塊快的馬,馬上的人輕盈,身手看起來很好,不可能是簡小乙,簡小乙一個小孩子,就算是是蕭玉笙自己,也不敢在他麵前騎那麽快的。

看這騎馬的人的穿著,這應該是個信差。

簡涼隻得又坐下,前幾日收到蕭玉笙的信,說的是沒有意外的話,今日就該到了,簡涼就有些敏感,看見一個人就覺得是簡小乙,如果不是的話又會很敏感的疑神疑鬼。

看著她因為心不在焉,茶水都倒在了桌上的模樣,荀幽冥忍不住笑了,他拿下簡涼手中的茶壺,自己幫她倒了一杯茶,遞到她的手裏。

他安慰道,“你也別太著急,蕭玉笙哪裏是普通人,小乙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簡涼點點頭,然而簡小乙一刻沒有出現,她還是免不了的擔心,這是母親的本能。

不知道等了多久,在身邊一匹一匹的馬跑過以後,終於,有一頭牛悠哉悠哉的晃著過來了。

待到走進了,簡涼看到有人在馬上力道很大的招手,簡涼有些不可思議的站起來,待到人走近了,簡涼才看清,這人不就是簡小乙和蕭玉笙嗎?

簡涼趕緊上前,荀幽冥也站了起來。

簡小乙也很激動,他直接不管不顧的要從牛背上下來,嚇得簡涼差點丟了半條命。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要接住這個膽子巨大的小孩子,不過簡小乙縮進了後頭荀幽冥的懷裏。

看著簡小乙咯咯地笑,很是興奮的樣子,簡涼也鬆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笑著對不知道從哪裏搞了一身農夫裝的蕭玉笙道,“蕭兄,多謝了,這一路上,承蒙蕭兄照顧小乙。”

蕭玉笙還沒有習慣從不羈大俠到農夫的轉變,聽了簡涼這句真情實感的感謝,得意地老毛病又來了,下意識的想要搖起折扇,瀟灑一番,哪裏想到,手上空空如也,他才意識到自己這一身是什麽東西。

他覺得這一身實在是太過有損自己英俊瀟灑的形象,連敘舊都不想了,直接道,“快快快,有什麽事情我們回去再說,我要換個衣服。”

荀幽冥早已準備好宮外的宅院,聞言,連忙道,“這是自然,蕭兄風塵仆仆,合該好好梳洗一番。”

幸好這裏有個驛站,買匹馬不成問題,不然蕭玉笙可能真的會騎著牛回去。

簡小乙在做馬車和騎馬之間,還是選擇了騎馬,他與荀幽冥共乘一騎,蕭玉笙自己騎一匹馬,隻有簡涼自己一個人坐一輛馬車。

看著簡小乙坐在荀幽冥的身前,興奮得通紅的笑臉,簡涼算是明白了,來的時候為什麽荀幽冥會放棄了馬車,原來就是為了這個時候呢。

兩個相似的人共乘一騎,且這兩人都是相貌不凡,路上的人自然會覺得這是荀幽冥的兒子,議論紛紛。

到了為蕭玉笙準備的宅子裏頭,一路上因為自己這一身裝束而被荀幽冥二人搶盡了風頭的蕭玉笙自然是忙不迭的要去好好熟悉一番,順道再換身衣服,蕭玉笙這人,哪裏都好,就是非常臭美。

趕了幾天路,簡小乙的小臉也是花得不行,簡涼也帶著他下去先梳洗一番。

簡涼邊幫簡小乙擦著身子,邊哄著他講路上的事情。

或許是真的有些風險,簡小乙的神情都沒有那麽輕鬆了。

他道,“我們住在客棧裏,沒有注意到那水裏頭有毒,蕭玉笙說拿那水是無色無味的,我們沒有發現很正常。”

“等醒過來的時候,我們兩個被人綁著,在一個馬車裏,我很害怕,差點哭出來,是蕭玉笙叫我先別哭。”

看著簡小乙後怕的神情,簡涼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她也沒有想到,簡小乙會遇到這樣的凶險,光是這樣聽著,她都感覺到自己快要緊張死了。

簡小乙繼續回憶道,“蕭玉笙一直不讓我哭,我就一直憋著,後來,蕭玉笙不知道用什麽割破了繩子,他偷偷把外麵的人處理了,就帶著我一直跑,不要命的跑。”

“可是我們的錢都被偷了,馬也不可能再回黑店拿了,我們什麽都沒有了,不說回到臨安,恐怕連怎麽活下去都是問題。”

後來,蕭玉笙就當了自己的一身衣裳,換了這麽一身不打眼的裝束,還騎了牛,走了很久,才到的臨安。

本來蕭玉笙是可以很輕鬆的找到路子到臨安的,隻是,不想讓簡小乙小小年紀就卷入江湖紛爭,而且那個時候,好像總有人跟著他們,為了不讓人發現,蕭玉笙還是沒有驚動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