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著急忙慌的過來了,他像是在忙著什麽事情似的,來見荀幽涼時,朝服都沒有穿好。
“參見太子!”
荀幽涼不耐煩的揮手,“好了好了,你不必再來這一套了,快來想想想怎麽辦吧!”
他將手中的戰報甩給左相,左相沒有接住,重新在地上撿了一下,拿起來看時,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黑。
“殿下,此刻不管做什麽,好像都無濟於事了,咱們的軍隊,好像無論如何也擋不住氣勢洶洶常年在北方草原上的西夏軍隊。”
聽著他也同樣喪氣的聲音,荀幽涼更是惱怒,“孤還能不知道嗎?孤讓你來,就是讓你想辦法的,不然,等荀幽冥來了,你我都得死!”
左相沉思一會兒,“戰北王爺再怎麽想要取得大位,也必須從陛下那裏走,隻要咱們把握住陛下,到時候,就算戰北王爺怎麽一手遮天,我們向陛下要一個丹書鐵券,難不成戰北王敢抗旨不尊,強行為難陛下不成?”
荀幽涼心中卻是越來越著急,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是真的會讓他做太子,所以對於自己當太子的命令沒有什麽懷疑,皇帝又神誌不清,日日躺在**,旁人怎麽也沒辦法懷疑到自己頭上。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一日,他親自看到皇帝看著荀幽冥的朝服,微微出神,顯然是有些後悔這麽逼他了,荀幽涼太著急了,他害怕皇帝心軟,若是心軟了,自己那麽多的功課都白做了。
他開始更加著急的派人去監視皇帝的一舉一動,他很害怕,害怕皇帝會因此而寬恕了荀幽冥,其他兄弟在他眼中都是沒有什麽威脅的,唯有荀幽冥,他總給荀幽涼一種巨大的壓迫感,誰都害怕這種壓迫感,雖然他現在已經做了太子,但是每每想起荀幽冥,他還是會從內心深處感覺到一股寒氣。
因為這種壓迫感,荀幽涼看著皇帝一日一日的,越來越惦記荀幽冥,他心中越來越害怕,害怕到,他在皇帝的藥中,一天一天的下了藥,看著皇帝毫無防備的喝下這藥,神思越來越恍惚,荀幽涼心中感覺到莫名的快意,他用皇帝的手,拿著玉璽,在聖旨上重重戳了個印,從此,他就是大荀的太子了。
本來,他以為,這輩子自己會毫無疑問的當上大荀的太子,再繼承皇位,成為大荀的新一任皇帝,沒想到,荀幽冥居然爬起來了,他還從西夏,帶來了更加勇猛的士兵,打得大荀的人支離破碎。
至於左相說的那個,讓荀幽涼去找皇帝,要個丹書鐵券,荀幽涼自認,這個東西比聖旨還難要到,從前的時候,丹書鐵券自大荀開國以來,便隻有過開國大將軍司徒遠南有過,從此,司徒家將此物奉為傳家之寶,一直到今日,司徒家已經沒落了,也沒有人將他拿出來過。
荀幽涼現在不指望清醒著的皇帝能給自己丹書鐵券,他突然有些發狠的想,沒有便沒有吧,到時候萬一,兩敗俱傷呢,這一年多以來,荀幽涼在臨安布置得非常的多,非常緊密,他就不信,到時候就算自己當不上皇帝,荀幽冥能討了好去。
二月二十,曆經將近兩個月的跋涉與鬥爭,荀幽冥的軍隊終於挺進了臨安,他騎在馬上,看著古樸的臨安城們,心中滿是感慨,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在西夏的天空之下,想念著臨安的空氣,現在他滿身鮮血的,已經到了臨安城樓之下了。
他揮揮手,沉聲道,“先別進城,先在城外駐紮!”
眾人不明白他為何又改了主意,隻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透過臨安城門,他遠遠的看見,城內的百姓不然是在買菜,不然是在買布,這熟悉的煙火氣息,竟然讓他不忍心就這樣衝進去,若是大軍突然就這麽衝進去,整個臨安城內,恐怕會大亂吧,想起百姓臉上的懼怕與怨恨,這些讓荀幽冥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再進去。
荀幽涼得知的就是,荀幽冥的大軍竟然沒有直接殺進城內,隻在城外駐紮,其實,光靠皇宮禁軍,還有臨安城守衛,是絕對擋不住氣勢洶洶勢如破竹的荀幽冥大軍的。
荀幽涼也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提起一顆心,他不知道荀幽冥為何沒有直接衝進來,他害怕這又是計。
在這樣的忐忑中,他終於受不住了,他親自去了一趟左相府,左相已經好幾日沒有聲響了,那日從自己宮中回去以後,像是沒有了蹤跡,一直都沒有什麽音訊。
荀幽涼還是害怕了,什麽要讓荀幽冥也不好受,讓他沒有好果子吃,都是假的,當大軍就在城外,隻消一個時辰,就可以殺進皇城的時候,荀幽涼終於慌了。
他著急忙慌的在左相府前下車,門房見到他,有些慌亂,又有些驚駭。
荀幽涼此刻已經是精神緊繃到了極點,對這種東西反而敏感得不行,他敏銳感覺到門房的不對勁,不顧門房的阻攔,也讓人攔著他,不讓他通報,自己一個人,向左相府裏麵去了。
左相顯然是沒有發覺有人來了,他現在很忙,眼看著大軍都守在城外了,左相思來想起,這場鬥爭,荀幽涼是不可能贏了,而且自己從前與荀幽冥的矛盾讓他意識到,就算是投降,荀幽冥也不會放過自己。
他要自己先走為上。
他指揮著下人收拾東西,他的妻妾兒女已經上車先走了,他還有些東西,不放心旁人來拿,隻得自己監督著。
荀幽涼一進大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他不禁冷笑,“左相大人真是識時務,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左相微微一眯眼,他轉頭,瞧見太子神色不善,他向往常一樣,恭恭敬敬的給荀幽涼請安。
荀幽涼看著地上橫擺著的好幾個箱子,“左相大人不是說,要留著與荀幽冥鬥到底的嗎?怎地現在像個喪家之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