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達一抬頭,便看見了拓拔翰,他又驚又怕,卻什麽都不敢說,而後看著熟睡的拓拔茹芸,想要叫她起來。
拓拔翰一個淩厲的眼神就飄過去了,王達停下手,一動也不敢動,隻得悄聲行了禮。
或許是感應到了什麽,拓拔茹芸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她先是看到了依然睡著的皇帝,又轉過身,看到拓拔翰,她就要站起來。
拓拔翰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意思是皇帝現在還睡著,讓拓拔茹芸不要吵到她。
拓拔茹芸吐吐舌,又點點頭,“七哥,你每日都來,你已經這麽忙了,父皇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
拓拔茹芸到現在還是以為,拓拔翰每日都來,是為了讓皇帝早點好,她以前一直擔心著皇帝與拓拔翰的父子感情,現在她又一點都不擔心了,因為她覺得,肯每日都來看望皇帝,拓拔翰心中肯定是有這麽一個父親的。
拓拔翰沒有當了皇帝就擺架子,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笑道,“你別為了看父皇,就冷落了獨孤老將軍,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嫁了人的。”
拓拔茹芸又是點點頭,她並不在乎被拓拔翰訓。
拓拔翰冷聲對王達道,“太上皇今日怎麽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他在任何人麵前都是喊太上皇,每當他這麽喊的時候,拓拔茹芸都會迷惑一下,她每次都在想,或許是因為自己不太習慣吧。。
王達則是恭敬地道,“回稟陛下,太上皇今日醒了兩次,一次是早上,還有一次是一個時辰前,都是因口渴了。”
拓拔翰點點頭,“好好照顧著,莫出了什麽閃失,你們可付不了這個責任。”
王達自然是忙不迭的應是,除了應是,他還能做些什麽呢?
拓拔茹芸突然驚喜的叫起來,“父皇,您醒了!”
拓拔翰看到躺在**的太上皇,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他睜著一雙渾濁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看著拓拔翰。
拓拔茹芸心中那種詭異的感覺又來了,她怎麽感覺,父皇這眼神實在太奇怪了,充滿了不甘,哀求,還有一絲怨恨,而且,都是盯著拓拔翰看的。
拓拔翰坦然地接受他的眼神,麵露驚喜,也趕忙上前道,“父皇,您醒了,醒了就好,朕也放心了。”
皇帝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深深的拓拔茹芸,又轉眼看著拓拔翰,對他點點頭,算是回答他的問題。
拓拔翰笑道,“父皇,您好好休息,早日把身體養好,不要擔心太多。”
他又對拓拔茹芸道,“明日,你也回去吧,一個獨孤家的媳婦,整日在宮裏算怎麽回事?讓旁人怎麽笑我們獨孤家?”
拓拔茹芸心中的怪異感隨著拓拔翰與皇帝的互動又消散了些許,她點點頭,自己確實不能天天待在宮裏,旁人怎麽看皇室,萬一汙蔑皇室可怎麽辦?
拓拔翰笑道,“父皇既然醒了,朕也是來與父皇商量一件事的,欽天監選了幾個日子,朕也拿不定日子,還望父皇也看一眼。”
他將一個小折子放在皇帝眼前,皇帝看了幾眼,是日期,欽天監選定的適宜新帝舉行登基大典的日期。
太上皇有些艱難地看了,良久,手指微微指在一個日期上。
拓拔翰看了一眼,笑道,“朕也是這麽想的,就依父皇所想,登基大典在臘月二十三舉行,希望到那一日,父皇的身體也好了,能來參加。”
他也不再看太上皇的臉色,自顧自的走了。
拓拔茹芸壓下心中的怪異之感,幫太上皇又蓋好了被子,她也要去休息了。
登基大殿在臘月二十三舉行,還有一個月,夠禮部準備了。
此刻,拓拔翰在禦書房,禦書房大門緊閉,他在與荀幽冥商量事情。
拓拔翰今年也有二十歲了,而且已經登基了,他的後宮竟沒有一個女子,此刻他們正在商議著,選妃事宜。
家人子的名冊一大摞,荀幽冥默默的翻著。
“明卿,你覺得到底是要選誰做皇後?”
荀幽冥抽出一個名冊,將那個名字單獨列出來,“陛下,微臣以為,此刻選皇後,需得選一個文臣的閨秀。”
“一則,我西夏一直都想學大荀,遵循孔孟之道,以禮待人,二則,用了文官的皇後,也能讓現在嚴重不平衡的文官武官地位沒有那麽大的差距。”
拓拔翰看著荀幽冥圈出來的名字,一個是吏部尚書的嫡女,一個則要地位低了許多,太史令的孫女。
他完全想不起這兩個人到底長什麽樣子,但這並不影響他在吏部尚書的嫡女的名字上蓋了紅點,“就她吧,至於太史令的孫女,封個妃吧,四妃之一給她也是可以的。”
荀幽冥點點頭,“陛下,此次,太後的林家也有許多功勞……”
拓拔翰笑,“朕也知道,給她個妃位便又何妨。”
他大筆一揮,將林國公的嫡親孫女也封了妃。
荀幽冥也不再擔心了,看來皇帝心中還是有數的。
“至於剩下的,端看陛下怎麽喜歡了,或許也可以選自己喜歡的女子。”
拓拔翰心中一訕,哪裏有什麽喜歡的女子,從前他還對簡涼有些心思,現在對這人也是一點心思都沒了,隻是記得,她好像是自己心中最為生動的女子。
眼看著拓拔翰不願再談,荀幽冥便也不掃興,與他商量完這個,他可是要商量自己最為重要的事情了。
他便道,“陛下現在的位置,微臣覺得,整個西夏,恐怕無人能敵,微臣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諾,不知道陛下何時能應諾?”
拓拔翰有些詫異的抬頭,他當然記得,他本來以為荀幽冥會等過一段時間再提,沒想到他竟然是在自己登基大典都還未舉行的情況下提了,看來是有些著急了。
拓拔翰笑道,“朕當然不會忘,隻是不知道明卿需要朕做些什麽?”
荀幽冥從袖中拿出一份卷軸,遞給皇帝。
皇帝看過,神色逐漸變了,這是一份大荀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