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愣了一下好像脾氣有些上來了,呼吸微微沉重了,“這幾日都不見她,哼,她到是很關心這個哥哥嘛……”

王達隻得應是,本來公主一個勁的上來每天都想求情就是不行的,這事誰都知道。

隻是,他輕歎口氣,這麽多年的兄妹,今日竟然是這兩種境地,也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的公主是幸還是不幸。

王達倒是沒有心思考慮這些,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皇帝的身體也似乎越來越不好,真的是老了,自己也是一把老骨頭,老奴才天天擔心自己老主子的身體。

這幾日皇帝都是神思恍惚,可他不知怎麽的,就是不肯去休息,偏得上朝,下朝後也日日待在禦書房,王達不敢勉強,隻是隨時吩咐著人準備著衣物罷了。

林貴妃這幾日的身體倒是逐漸好了,從前她有病在身,害怕過了病氣給了皇帝,便強忍著一直沒有來看皇帝,今日她終於好了,便煮了參湯,帶著人朝禦書房來了。

她傳一身淺紫色的宮裝,王達心中略過詭異的熟悉感,偏偏他又不記得這身裝束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皇帝本來是要讓林貴妃走的,從奏折中抬起頭,他恍惚了一下,那一身退下愣是沒有喊出來。

林貴妃將食盒拿在手中,規規矩矩的給皇帝請安,皇帝擺擺手,“不必多禮,愛妃有心了。”

林貴妃又受了誇獎,心中毫無波瀾,誰知道這一份有心到底是因為衣裳,還是因為參湯。

作為妃子,林貴妃算是一個非常盡職的人了,幫自己整頓後宮,幫自己養育兒女,皇帝對於自己當初選擇了林貴妃還是頗為驕傲的。

此時天色已經晚了,看著林貴妃依舊保養得宜的緊致皮膚,還有眼中多了歲月沉澱的風情,皇帝心中生出了淡淡的憐惜。

他歎口氣,將林貴妃摟入懷中,“愛妃,朕也無能無力,誰能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林貴妃趕緊從他懷裏爬起來,白嫩的食指擋住皇帝還要繼續說話的欲望。

“陛下,不必再說了,當初我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隻是在臣妾心裏,哪裏有人能及得上陛下呢?”

她抬頭,眼中是蒙蒙的物色,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但是說出的話確是善解人意。

皇帝微微歎氣,牽起她的手,往內殿走去。

或許是要找個人慰藉,生平第一次皇帝對這個被自己拉進這個泥沼的人充滿了同情。

王達沒有敢打擾,一直都守在最後,至少這一輩子皇帝甚少有這種感情外露的時候。

皇帝不久便熟睡了,看著他的麵色,林貴妃睜開眼睛,眼中是一片清明,還有許多嘲諷。

皇帝總覺得自己被什麽東西騷擾了,他睜開眼睛,窗前,站著一個身影,那身影穿著淺紫色宮裝,背對著自己。

皇帝迷迷糊糊,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覺得自己這是在夢中見到了元筠,他有些心焦的上前,想要更靠近這個隻能在夢中靠近的人。

哪知剛移動了一步,那人充滿冷意的聲音便幽幽傳來,“你莫過來,我不想看見你……”

皇帝猛地怔住,整個人有些手足無措,便真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阿筠,你怎地了?為何不肯見我?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嗎?”

就著窗戶透過來的朦朧月光,皇帝看見“元筠”的身影微動,隨即有些氣急地道,“你還好意思說嗎?你竟然要殺我的兒子?”

這咄咄逼人的話讓皇帝猛地想起,這個阿筠應該不是少女時期的阿筠,應該是之後的那個,他怔住,“阿筠,我本來對他很好的……這次也不是非要置他於死地……”

“阿筠”還是冷笑,“你自問,這麽多年,可有把他當做真正的兒子,你處處冷待他,小的時候,他每晚做夢,還會向我哭訴……”

皇帝像是再也不能忍受這樣的控訴了,“他根本不是我兒子,每日我都要忍受這樣一個你與其他男人的兒子,難道我還要用對待親生兒子的態度去對待他嗎?阿筠,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你還是這麽自私!”

他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便不再避諱,將自己心中那些戾氣一股腦的發泄出來。

突然,眼前一陣發亮,皇帝微微擋了一下,不知道前方是什麽,不過這光卻讓他覺得自己沒辦法看清楚元筠,他有些著急。

突然,燈火大亮,“元筠”的背影也轉過來了,她穿著紫色的宮裝,梳著和元筠相同的發髻,身形也與元筠很是相像,但是卻與元筠不是同一人。

皇帝眯眯眼,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他冷笑道,“愛妃,你這是在幹什麽?”

這女子原來就是還與皇帝送參湯來的賢妃林貴妃娘娘了。

林貴妃這會兒像是再也不裝作賢惠,善解人意,對皇帝死心塌地的樣子了,她麵無表情地道,“陛下貴人多忘事,今晚我剛剛與您一起在內殿歇息,您竟然就忘記了嗎?”

他看著林貴妃特意穿的紫色裙衫,再不想看一眼,“王達,貴妃病了,送她回宮!”

沒有聲音。

皇帝又喊了一聲,“王達!”

還是沒有人應,甚至外頭值夜的丫鬟太監也沒有人進來,皇帝這才覺得不對。

林貴妃手帕遮著臉,風情萬種地笑,“陛下老了,王達也老了,方才昏過去了。”

皇帝意識到自己現在是被算計了,冷笑,“愛妃好手段,隻是不知這好手段,今日是何目的呢?”

林貴妃拍拍手,大殿門開了。

從外麵走進幾個人。

為首的人穿著鎧甲,氣宇軒昂,竟讓人有些不可逼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