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娘的性格一直以來都比較強勢,從前因為她自己隻是個妾室,許多事情都不敢直接去做,但自從她回到益州重新嫁了人之後,幾乎沒有人敢不聽她的話,更遑論是威脅她。

她氣得胸膛起伏不定,幾乎想趕緊去教訓這個在她眼中以下犯上目中無人的人,隻是她這幾年雖然過慣了安逸日子,但是她本身的謹慎還是沒有改變。

她深吸一口氣,這人的語氣像是真的知道什麽內幕的,陳姨娘再去搖了一下自己的丫鬟,他們一直沒有什麽動靜,想是一時間醒不過來了。

陳姨娘輕輕打開門,朝著一片漆黑的外麵看了好幾眼,因為沒有燈光,所以樹影在黑夜之中非常可怕,陳姨娘看著搖曳不停地樹影,手中握緊了一把小小的匕首。

她其實也知道若是要出什麽事,自己這把小小的匕首什麽都做不了的,但她還是拿了,隻為了一個心安。

今夜的月亮非常圓,掛在空中,竟沒有幾顆星星,夜風也十分的大,陳姨娘壓下心中的恐懼,緩步朝後山走去。

後山是一片竹林,陳姨娘以前曾經來過一次,對這裏的路也不算是很陌生,她一邊走,一邊四處看著,這些被風吹得發出窸窸窣窣聲音讓陳姨娘心中有些微的恐懼。

前方是一片小小的光亮之處,陳姨娘看見前方光影之下站著個人,他身量不高,背影也能看得出來這人有些纖瘦,陳姨娘皺眉,她為何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她站定,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過去,正在她猶豫的當口,那人淡淡開口,“賈夫人,既然來了,又何必遮遮掩掩?還是,要我叫陳姨娘?”

陳姨娘微愣,賈是她夫家的姓氏,現在確實大多數都喊她賈夫人,這個將近二十年前的稱呼確實沒有幾個人喊了,現在還能喊出自己是陳姨娘的人,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貪財之徒。

陳姨娘收起內心一開始還有一些給他錢打發走的輕視之心,她又走近了一點,站定。

“不知這位公子是哪位?我記得我們從前沒有見過吧?”

簡涼還是沒有轉過身,她背著手,繼續道“我們確實沒有見過,不過我倒是久違你大名了,陳姨娘。”

陳姨娘按捺住胸腔裏越跳越快的心髒,“既然這樣,請問您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情?”

簡涼終於轉過頭,臉上帶著胸有成竹地笑容,“不瞞您說,我是來找您問些往事的,希望你能不要介意,然後努力記起當初的事情。”

說完,她又從袖中摸出那張他們研究了很久的花紋,遞給陳姨娘。

陳姨娘接過,隻掃了一眼,她就變了臉色,這花紋她熟悉得很,從前她靠著這個花紋在上京城行走,逢人都給她三分麵子,旁人都知道她是元家的人,雖然自己隻是一個妾室,但她比很多貴婦都好了太多。

隻是,後麵關於這個花紋發生的事情讓她不想再參與元家的任何事情。

她看著圖標,故作茫然的搖頭,“這花紋樣式普通,我並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看她明顯睜眼說瞎話,簡涼笑了一下,“陳姨娘的記性這麽不好嗎?”

“也是,或許不記得也是正常的,畢竟都這麽多年了,或許您曾經穿著繡著這個花紋的衣裳各個首飾店成衣店,享受旁人的阿諛奉承的時候您也完全忘記了吧?”

望著陳姨娘越來越蒼白的臉色,簡涼又道,“陳姨娘連這也忘記了?那您記得今天白天,您在樹下遇見我的事情嗎?”

陳姨娘仔細看她,她算是完全想起來了,今天白天的時候,在那棵樹下遇見的人一模一樣,一樣的身量在男子中並不高,膚色也很白,她臉色更白,這人分明是在這裏等著自己呢,白天的時候自己就應該意識到這個人就是來找麻煩的。

她深吸一口氣,不打算否認了,算了,她要是想知道什麽,自己就說好了,“你想知道什麽,你的目的是什麽?”

簡涼見她還算識相,問道,“你也不必太過緊張,我不會問你其他什麽事情。”

“我隻問你,當初你府上小姐你可還有印象?”

陳姨娘一怔,怎麽可能不記得,她時常身穿一身紫衣,雖然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宮內,但是她上京城第一美人的名號還是讓她這個本就自恃美貌的人不得不服,活了這麽多年,陳姨娘也承認,元筠是她見過的最美的美人。

隻是這元筠的事,有些複雜,當初她也差點因為這件事情喪命,從此以後她隻字不提元筠,就算回到了益州,她也是一言不發。

她看著簡涼幽深的眼眸,她也明白自己今天是不得不說了,她隻能點點頭。

“倒是見過幾次小姐,不過小姐很少會在其他時候回府,她隻在將軍回府的時候才回來團聚,平常與我們也不太親,不知道您想問什麽?”

簡涼笑笑,“隻是陳年八卦罷了,我就想問,當年小姐身死以後,她的屍身是埋在何處的?我怎麽沒聽說過她與五皇子葬在一處?”

陳姨娘搖搖頭,“小姐與五皇子一片真心,她當初是在去北境找五皇子的路上失蹤的,陛下派人找了好幾個月,都一無所獲,大家就都覺得她是沒了,說來這兩個也是一對癡人。”

沒找到屍身嗎去?簡涼心內一動,為何沒有找到,而皇帝為何又如此草率的決定元筠已經死了?

這裏頭本來疑點重重,可是包括先帝,還是其他人,好像都這樣認為了似的,這又是為何呢?

她看著陳姨娘還有些閃爍的眼神,“陳姨娘還有什麽知道的嗎?”

陳姨娘搖搖頭,“當時元府一下子都散了,我們一大幫子女人,哪裏會過多關心這件事情,都在準備跑路呢。”

簡涼注意到,陳姨娘在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左手一直握著右手的手腕,這好像是她緩解緊張的方式,簡涼便一直盯著看,想要看出個什麽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