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幽冥帶著簡涼和許璧來到了他的臥房,輕輕扣了扣牆壁上的書畫,書畫後便展開一道門,許璧早已對有錢人家的暗室見怪不怪,簡涼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從前她就勸過荀幽冥趕緊弄一個暗室。

三人走到暗室,荀幽冥用隨身帶著的火折子點燃了蠟燭,四周也明亮起來。

許璧麵色沉重,才道,“不滿二位大人說,這次的花紋實在事關重大,許某願為二位赴湯蹈火,但不想家人也因此受了牽連。”

簡涼心中一沉,這就是說這個花紋下的東西不簡單嗎?

荀幽冥知道他這是變相和自己談條件,便道,“少東家放心,走出暗室,今日發生的事情,在整個西夏不會有旁人知道,若是最後連累了少東家,我願七竅流血,不得好死!”

這誓言振聾發聵,簡涼倒是很震驚,荀幽冥幹嘛發這麽毒的誓,搞得她心中也有些慌亂。

許璧卻好像滿意了,他輕輕開口,“這花紋,在最多二十年前,有許多家人都在模仿,模仿用這個花紋的布料作衣裳,也用在玉佩上。”

“隻是除了原本的主人家,沒有誰能將這花紋的風采用得淋漓盡致的。”

“後來,先帝下詔,禁止除原本的主人家以外的人用這花紋,原來,這花紋是人家的家族的特殊符號,因仿品太多,讓他們方寸大亂。”

許璧微微眯著眼,在回想自己在書上看到的東西,“這家人一段時間之內是上京城最鼎盛的人家,可是沒過幾年,他們家主母去世了,後來他們老爺和唯一的小姐也相繼去世,此人家便從此銷聲匿跡了,後來這花紋便成了沒有人敢再用的東西,也沒有知道這個花紋是幹嘛的了。”

看來這個人家非富即貴了,簡涼眯眯眼,以前有那麽多風光,還有專門的花紋代表,可謂是最高處了,簡涼歎息,可惜自己不是西夏人,不然肯定不會不知道這麽一個人家到底是誰家。

“那麽這一家,到底是哪一家?”

簡涼聽到荀幽冥這麽問了。

許璧道,“這個人家,便是二十年前,上京城最為引人注意的戍邊大將軍元睿。”

“元睿從小是先帝伴讀,與先帝親如兄弟,先帝也封他為戍邊大將軍,等著他為自己戍邊,所以元睿一直待在北境。”

“元夫人與元睿沒成親幾年便香消玉殞了,先帝心痛自己的大臣,便幫著他將唯一的女兒接進宮中,與皇子公主同吃同住。”

“後來,元將軍之女與五皇子成親,元將軍在北境戰死,五皇子親赴沙場,也沒能回來,作為皇子妃的元將軍之女受不了這樣的接連打擊,過不了多久,也香消玉殞了。”

“從此,這鼎盛一時的元家算是在上京城消失了……”

簡涼聽完這個,有些感慨,有時候你怎麽就能判斷你自己是不是最幸運的呢?世事無常,本來像元睿這樣不與皇帝相互猜疑的君臣不多,皇帝還對他多有照顧,本應該是天之驕子,哪裏有人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荀幽冥沉思一瞬,便問道,“少東家博聞強識,這些陳年舊事是何處得知的呢?”

許璧神色立刻有些傲然,“家父訓導過在下,要學會抓住旁人的軟肋,不巧,太史令大人的軟肋是我們知道的,利誘不成,那便威逼。”

荀幽冥點點頭,既然這東西是從太史令那裏看來的,應該就是最官方的東西,荀幽冥向許璧微微一揖,“多謝少東家今日慷慨相助,我二人必定牢記在心,日後少東家有何事,隻要我能做到,必定全力以赴。”

許璧本就是來還蕭玉笙一個人情,他隻希望這二人若是要做什麽事情,別把自己敗露了就好,於是他擺擺手,“二位嚴重了,許某告辭。”

荀幽冥和簡涼目送著許璧從側門出了左將軍府。

二人都知道,這花紋肯定是元家的,且這花紋刻意秀在繈褓上,甚至還有一個玉佩,且根據時間推斷,那時候先帝應該已經下旨不許旁人再用此種花紋,所以,這花紋不可能是其他家的仿品,必然是元家無疑。

那麽,拓拔翰是與元家有關係嗎?按道理來說,元家也是西夏盛族,為何這元家的女眷要偷偷給皇帝生子,而且隻能認在林貴妃門下呢?

若是拓拔翰與元家有關係,那麽拓拔茹芸也是……

事情實在太複雜了,簡涼微微輕點額頭,她沒想到查來查去查出這個驚天內幕。

現在,對簡涼和荀幽冥來說,更加重要的,就是找出拓拔翰與拓拔茹芸的親生母親,到底是元家哪一位女眷。

二人正為此事心中煩憂,獨孤九卻有些憂心忡忡,最主要的是,他的暗衛到現在也沒回複自己,他擔憂他已經敗露。

果然,另一個暗衛來向他稟告,“主子,淩風已經被當場捉住,不過他已經自裁,沒有敗露。”

淩風是那個暗衛的名字。

獨孤九深吸一口氣,冷笑道,“果然,指望你們這幫廢物能做好事是癡心妄想!”

這暗衛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不敢惹獨孤九生氣。

良久,獨孤九道,“下去吧,是他的罪,你不必害怕,隻要好好做自己的事,我不會隨意遷怒。”

這暗衛連滾帶爬的謝恩,然後走出這個房間。

獨孤九心中鬱卒,可他又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隻是這事對他來說實在不小,他沒辦法輕輕鬆鬆地放下。

正這樣糾結著,拓拔茹芸來了,獨孤九連忙斂了神色。

拓拔茹芸穿了大紅色的襦裙,眉間有金色的花鈿,眼尾被描畫得更加上翹,整個人顯得慵懶又美豔。

她步履匆匆,走在最前頭,後麵的丫鬟嬤嬤追不上她,她的裙擺被風帶起,整個人像是一朵風中搖曳的牡丹,刺目的美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她本就是來書房等著獨孤九來有事找他的,沒想到自己趕到書房,他已經在這裏正襟危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