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醒來時,還什麽都看不清楚眼前一片模糊時就聽到有個人幽幽道,“早啊,簡公子,我這麽喊你你不會介意吧?”

簡涼嚇了一跳,轉身去看,就看見一個人竟坐在自己這牢房的桌邊,不知什麽時候有了一套茶具,他竟然在氣定神閑的喝茶。

“早,九公子,無事不登三寶殿啊。”簡涼認識此人,他與拓拔茹芸來看過自己好幾次了,他喊她什麽自己早已不介意,性命都任人宰割了,怎麽喊又有什麽關係,簡涼更在意的是這人來找自己有什麽事,明明期待了一個晚上的拓拔茹芸,卻在早上等到了獨孤九。

獨孤九捧著那杯茶,仔細地任味道在鼻間流淌,“我是來見簡公子的,相信簡公子也認識我是誰。”

“大名鼎鼎的未來駙馬爺,獨孤九的單傳嫡孫,整個西夏有誰不認得呢?”簡涼嘲諷道。

獨孤九哈哈地笑,並不把簡涼無力的嘲諷放在心上,畢竟現在誰被關著誰可以被人決定生死是明擺著的,“簡公子過譽了,在西夏彈丸小地可能有人知道我,隻是,出了西夏,大家恐怕還是知道人稱小諸葛的簡涼公子的多吧?”

簡涼心裏一驚,這人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名字?當時怕麻煩,便沒再改自己的名字,如今都跑到西夏還是被人懷疑了,簡涼鬧鍾千回百轉,臉上卻分毫未現,隻做一副早就想到的樣子,啼笑皆非地道,“九公子是說小諸葛嗎?不瞞你說,我在大荀也有許多人覺得我就是那個簡涼公子,他們也就罷了,九公子你還不明白嗎?我乃是女子,況且,簡涼公子身邊有個兒子嗎?莫亂說了,要是真的簡涼公子聽到這個話還以為我在編排他。”

簡涼打著哈哈,獨孤九半信半疑,“真的嗎?可我聽說,簡公子不到一年前就失蹤了,你怎麽保證不是你呢?”

簡涼一臉不可理喻地看著他,“九公子你再信我就是那個小諸葛簡涼公子我也沒辦法,真正的簡涼公子隻失蹤了不到一年,是怎麽可能像我一樣有個五歲的兒子?我聽說小諸葛智計無雙,我要是真的是小諸葛,恐怕今日就不會在這裏了。”

看獨孤九的表情,也不知道此人是信還是不信,反正他是在沒再糾纏,站起身來,向自己道歉,“如此,是我叨擾了。”

獨孤九確實還有些懷疑,簡涼說的那些事情他早就考慮過,隻是,若是那小諸葛簡涼公子從頭到尾便是一個女子,那麽她為何會來到西夏,那明幽巡又是誰?

看到簡小乙哭泣的小臉,荀幽冥心裏更確定了某些事,他隻能選擇對不起拓拔翰了,不可否認,拓拔翰幫了他與簡涼許多。隻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拓拔翰幫自己也是為了利益,那現在用他的利益推他一把應該沒什麽關係吧?

拓拔翰這幾日為了安撫自己,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與自己下棋。

今日拓拔翰又來了,二人你來我往好不精彩。拓拔翰說到,他與吏部要有個交接,意思是皇帝準他碰吏部的事情了,荀幽冥拿著棋,很認真的樣子,好像在思考要怎麽下一步。

朝廷大事無非就是六部,七皇子現在在西山大營有點權利,本就與兵部掛著關係,現在又能插手兵部的事情了,本就是好事一件,荀幽冥卻好像什麽都沒注意道,邊看棋局邊說,“恭喜殿下了,隻是,殿下要是公主,恐怕就不會有那麽辛苦了。”

拓拔翰心中一梗,是啊,自己何嚐不知道,自己要是和盛,這些東西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從小到大,聽到過多少這種話,“要是他是公主……”這種話,每次自己一得到什麽就會有人說什麽,父皇偶爾也會說,“看在和盛的麵子上……”

拓拔翰捏緊手心,從前聽到這些話他都是要暴跳如雷的,現在學會控製了,隻是午夜夢回,還會看見妹妹肆意的笑臉,還有大臣們議論紛紛的聲音,他們嘴裏的聲音分明是“沒有和盛公主他分明拿不到這些……”,“第一次見到哥哥吃妹妹的軟飯……”

好幾個晚上,拓拔翰被這個邪惡夢一聲聲吵醒,額頭冷汗直冒,嘴裏掙紮著喊不是。

此刻聽到了荀幽冥無意地話,拓拔翰像是沒有聽懂似的,微微一笑,便接著下棋。

兩人下完棋後,荀幽冥坐在涼亭內,意味不明的笑,剛剛特意提起拓拔茹芸是有原因的,作為同父同母的兩兄妹,拓拔翰是個皇子,竟處處生活在妹妹的陰影下,不管是寵愛還是名聲,整個西夏過提起拓拔茹芸沒幾個不知道,提起拓拔翰就是和盛公主的哥哥。拓拔翰再是寬厚的性格也不會覺得正常了,何況拓拔翰絕不是普通人,他野心很大,通常這種人也是最想別人認可,然而他就是在沒有人認可的環境下一直到了現在,對自己的妹妹沒有一點怨懟之心是肯定的。

拓拔翰當然有怨懟之心,他一直在等,父皇能什麽時候不是先想到父皇再與自己說的,可惜這麽多年了都是這樣的,他自己也很明白皇帝現在偏向自己一點隻是因為自己和拓拔茹芸是親兄妹,一定會善待她的。

拓拔翰一邊享受著從妹妹那裏偷來的特殊,一邊心裏更加腐朽怨恨,從荀幽冥那裏回來以後,拓拔翰大醉了一場,好像酒精能麻痹自己。

第二日,拓拔翰被人叫醒時,腦袋昏昏沉沉的,他昨日喝了太多,今日也必須早起,要去吏部交接。

拓拔翰揉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到了吏部,還沒下車呢,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陰,想起自己昨天被問的事,自己是怎麽倉皇過關的。

聽見著熟悉的高昂而驕傲的聲音,拓拔翰緊緊捏了一下手掌,而後恢複正常表情,打開車船,看到一身紅衣的拓拔茹芸,拓拔翰一如往常地與她說話,“阿芸,你今日起得可真早啊,來送哥哥嗎?”

拓拔茹芸也跺跺腳撒嬌,“哥哥,你今日有新的事情要做了我特意來關心你還笑我!”

看著嘟嘴不依的拓拔茹芸,拓拔翰像每個疼愛妹妹的哥哥那樣,像自己往常那樣,寵溺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