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的西側城樓,刀槍林立,戒備森嚴。

樓門前方幾個士兵正在忙碌的把幾個火藥桶裝上車,準備運到城牆上麵,在一旁的衛兵們警惕的目光四下巡視著,這個可是將軍仔細吩咐要萬分小心的,絕對不可以出上一點的差錯。

遠處的大道上傳來一陣馬車的車輪聲,一輛裹得嚴嚴實實的車輛行來,幾個衛兵對視了一眼,手持利刃向那裏走去。

“什麽人?”一個衛兵厲聲對著那個臉大半藏在鬥笠下的車夫喝道,那個車夫看上去十分的可疑,馬車上麵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回軍爺的話,這是南宮將軍要補送來的火藥,請大人驗收。”車夫答言。

那幾個衛兵把他上下打量了下,覺得除了有點兒詭異外,身上倒是沒有任何的武器,微微放心了點,想到巡撫大人總是出人意料,也許會下這種莫名其妙的命令。對著旁邊警戒的同伴們打了個眼色,轉身到了馬車的後麵,就要拉起篷布檢查。

驀地,幾柄刃尖子劃破篷布從裏麵裏麵無聲無息的刺出,準確無比的在幾個衛兵的胸前要害上開了幾個大洞,衛兵們睜大了眼睛滿是不信之色,緩緩的倒了下去,鮮血流了一地。

旁邊的警衛大驚,忙掏出響笛,拚命的吹了出來,便悲聲大呼“敵襲”就向馬車衝去。在門前的警衛們嚴陣以待,刀劍如林堵住了門口。

那個車夫將鬥笠向一個持槍奔過來的士兵臉上狠狠地砸了過去,士兵撲地而倒。然後迅速抽出匕首就在那兩匹馬的臀部狠狠地刺了幾下,馬匹吃痛,連聲嘶叫就向前方的大門衝去。

守在門前的警衛們萃不及防,被那二匹奔馬把隊伍衝亂,向大門的道路被控了出來。馬匹狀似瘋狂,不辨方向,竟然直直的朝門前的石獅撞去,馭手猛拉韁繩,可是速度太快距離也十分的短沒能阻止的了。

後麵焦急的士兵大聲歡呼,看見那馬車整個翻了過來,倆匹馬連帶馭手腦漿崩裂紅白之物濺滿石獅子,分外妖豔。

可是還沒等他們高興過來,幾個黑影從倒了的車廂中穿簾而出,一閃就到了倉庫中,身形迅疾想必是高手,幾個奮勇上前的士兵殘肢亂飛,絲毫擋不住他們前進的身影。

士兵們欲追趕,卻悲哀的發現那輛倒地的馬車要好不好的把門口擋住,頓時幾乎都攤在地上,幾個機靈點兒的回想起來府庫裏麵是什麽東西,出了問題周圍這幾處房子恐怕將成一片瓦礫,自己也會被波及到。已經在想法子向後退了,此刻從後麵傳來急匆的腳步,南宮大人帶領著一大群侍衛趕到,衛兵看事以至此無可奈何,忙把大人擋在了安全地帶之外。

場麵忙亂,誰都沒有看見一道青煙自從那些跪地請罪的衛兵身邊飄過,微微帶起了他們的衣角。

……

庫內,一排排的火藥桶整齊的排放著。

衝進來的幾個黑衣人亂刀把幾個留在庫內的小吏劈死,然後相互看了看堅決的點了點頭,將幾桶黑色火藥撒了一地,彌漫的粉末回蕩在空氣中,領頭的黑衣人點燃火折子就要扔了上去。

狂風襲來,火焰消失無蹤。

黑衣人們胸口一震,身體就飛了起來,狠狠地撞倒了牆上昏迷了過去,清醒時的最後一個意識是看見一張圓圓的臉蛋在眼前邪邪的笑容。

……

南宮孤在外麵的安全地帶凝視著火藥庫,雖然表麵冷靜,可那抽搐的嘴角還有緊握的雙拳都把他的緊張心情表露無疑。這個火藥庫關係全局的戰爭,何況剛才的寶貝兒子竟然飄了進去。萬一出了一點事情恐怕終生懊悔。

可是現在除了在外麵等待什麽也做不了,隻能看著那未知的結果出現。

從來沒拜過神佛的南宮孤此刻在心底叨念著,隻要滿天的神仙們活佛們保佑過了這個一關,以後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良久,火藥庫毫無動靜,本來這是個好現象,南宮孤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睜大眼睛望著,我的兒子並非常人,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直到他的出現,笑容天真無邪,小小的身子倒拖著幾個如死狗的黑衣人施施然走了出來,滿臉的不在乎,好像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似的。

南宮孤長噓口氣,隻覺得背後的衣衫早已濕透,道:“你……”後怕不已幾乎說不出話來。

士兵們發出了歡呼,原先對著君劍還心存輕視的人馬上改了風向,心道:百勝伯大人果然是我等的保護神,連他的十歲小公子都有如此能耐,真是天佑我等。

君劍將那幾個黑衣人隨手拋給了身邊的衛兵,那些家夥剛才緊張好久了,如狼似虎般的將黑衣人五花大綁的捆起來,幾個興奮過度的還冷不丁的給他們幾下。

君劍拍了拍手,上前對著還在魂不守舍的父親甜甜一笑:“老爸,搞定了哦。”

南宮孤“唔唔”兩聲,回過神來,猛地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狠狠地親了幾口。

君劍苦笑,自己沒事的話表演的這麽好幹什麽,這下好了,被一個半老頭子輕薄,拚命抗拒著。

看見父親還沒有停止的意思,連忙轉移話題,指著那幾個被他打暈的黑衣人問道:“要不要去仔細拷問一下?”

“不用了,他們都是死士,到了這裏麵來襲擊火藥庫,早就沒打算回去不畏生死,恐怕是問不出的什麽的。”南宮孤道:“再說也沒有什麽好問的,就是後金派來的奸細吧。”

君劍哼了聲:“不畏生死啊,能夠輕輕鬆鬆的死才是他們所盼望的。”以前在魔宮裏麵古古怪怪的刑罰不知道見了多少,對付這些死硬之徒還能沒有辦法。“你就把他交給我吧,等會就給你結果。”

南宮孤正在安排近衛隊在火藥庫加大看守力度,聞言點頭道:“那好就交給你了,我先去城樓上麵指揮作戰。等會到那裏找我。”

說完就帶著幾個侍衛轉身走了,既然兒子有想法,那就隨著他去做吧。

君劍在原地想了想,身邊算成的一個專家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叫過一個侍衛交待了幾聲,叫他去把竇天宇請來,有些事情自己這個十歲的小孩子是在不怎麽好去做。

經過了剛才的事情那些侍衛早已把他視為天人,忙不迭的點頭跑掉了,恨不得立馬就辦好公子交待的事情。

……

竇天宇莫名其妙,剛才城裏麵亂成一團,到處是警笛和喝罵聲,現在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自己又被一個侍衛叫到這件黑屋子裏麵,那個侍衛還是一臉崇敬的說是公子有請,真是的那個小屁孩子還有什麽事情,害得自己氣喘籲籲的趕來,那侍衛還老是督促慢了慢了,這些軍隊的人真是難以理解,以後自己最好還是離他們遠點好了。

一小小個人影閃了進來,後麵的幾個跟班還拖著些什麽,竇天宇驚訝的看著這一切。

君劍擺擺手,那幾個侍衛退了出去。

竇天宇瞟了那幾個癱在地上的黑影,對著君劍道:“公子將我招來何事?”

君劍微笑道:“沒有什麽事情就不能找先生了麽,敘敘舊總不為過吧,”看見都天宇臉色不豫,道:“開個玩笑而已,聽說先生出身魔宮?”

竇天宇總覺得他的笑容裏麵透露出一絲不詳的意味,心道不好,可隻得硬著頭皮道:“正是如此。”

“據說你們魔宮有許多奇怪的法門,在逼供方麵可是有什麽竅門?”看見竇天宇防賊似的神情大感有趣,君劍嘻嘻笑道。

“這個……不瞞公子說,在下曾是刑堂堂主,在這個方麵略有涉獵。”竇天宇鬆了口氣,原來是這等事,說說也沒什麽。

君劍心道,你還略涉,都不臉紅,以前你可就是指這個方麵混飯吃的。也並不反駁,隻道:“這幾個就是後金的奸細,你把他們行動的前因後果給我問出來,軍情緊急,取得口供的速度要快。”看見竇天宇一臉輕鬆,續道:“他們可是死士,你最好小心應付。”

竇天宇臉色一整道:“那也沒什麽,到我的手裏麵還沒有不說話的,公子請放心。”

“嗬嗬,交給你我當然放心,”君劍翹起腳尖,在竇天宇的肩膀上麵拍了拍,道:“我就不在這裏看了,血淋淋的對視覺的發育不太好,我還正在長身體呢。”撇了出去。

竇天宇忽然精神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魔宮中抓獲一個白道奸細的情景,當時後少君把那個奸細丟給自己以後,就這麽拍拍自己的肩膀,說對自己辦事放心來著。

一震清醒過來,暗罵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想起這個來了,早已物事人非啊。想起君劍最後一句,罵道:“你還發育,再發育都要成人精了。”

打起精神,對著那幾個死士操辦起來,還死士,想死都死不了的死士吧。

屋子內部不斷地發出些奇怪的聲音,讓外麵的侍衛們渾身發毛,遠遠的退了開去,從此見了竇天宇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敬而遠之。

不久,竇天宇一臉清爽的走了出來,裏麵的幾個黑衣人早就變了形狀,看見外麵的侍衛們瑟縮了下,奇道:“各位怎麽了?”

侍衛們連連擺手,臉色發白。

……

夜幕降臨塔樓上麵,南宮孤遙望敵軍大營,星星點點的火光映照半邊天空,君劍悄然地倒了一杯水送了上來。南宮孤慈愛的看著兒子,都長大了,難道自己已經老了麽?

“你的事情辦完了?問出了什麽沒有。”

君劍懶洋洋的笑了笑,拖過一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把姿勢調整到舒服後才道:“我交給專家去辦,估計馬上結果就送來了。”

“專家?”南宮孤聽不太懂得打著問號,身邊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人?軍法處的人處理起人來倒是利索,可也拿死士沒辦法,多半會敬佩他們的勇士精神給痛快地了結。

“是啊,我頭天撿來的竇先生呢,聽說是魔宮裏麵的刑堂堂主,做這個是再好不過了。”君劍抿了抿嘴,剛才在竇天宇麵前好像忘形了,希望他沒怎麽注意才好。

“噢,原來他是這樣的人啊,好像在軍中還缺少這樣專門的人物呢。”南宮孤沉思,打起了主意。

竇天宇打了個噴嚏,誰在想我了。趕到塔樓上麵,迎著南宮父子走去,隻覺得他們的目光有點曖昧,連忙說道:“大人,公子,口供在此。”

頓時,南宮孤的目光更熱切了。

竇天宇嚇出一身冷汗,急忙告退。

南宮父子相視發呆,君劍問道:“他怎麽會嚇成這個樣子,爹爹你的目光有這麽恐怖麽?”

“那可不是,我隻是在恰當的表示出我的讚揚罷了。”南宮孤一本正經的水說道:“可能他的理解能力不足,以致產生了偏差。”

塔樓上麵頓時一片笑聲。

南宮孤看完了口供,想了下道:“我說後金軍隊怎麽現在還不進攻,原來在等著火藥庫的爆炸聲啊。現在他們的計謀被我們識破,事情怎麽收場?”沒有去找那幾個參謀,它直接就想到了去問自己的兒子,直覺告訴他一定有很有價值的想法。

君劍不以為意,道:“就這麽然他們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就幫他們製造一次爆炸好了,省得他們說我們做事情不厚道,讓他們在外麵幹等。”

南宮孤撫掌大笑:“如此甚好,明兒早上就炸那麽幾桶給他們聽聽,那還不讓他們安心。”

君劍有點好奇,問道:“明兒就要動用那些秘密武器麽?”

“那當然,明天一戰定乾坤。”南宮孤拔出寶劍,對天長嘯:“我要將後金大軍埋沒與此,從今再也無力進犯中原。”

君劍用功力探探四周,發現無人注意,悄聲道:“後金要是徹底敗了,還要你這個巡撫幹什麽?”

南宮孤呆了呆,“你是說……”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