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甄茜湊到楚生身邊，壓低聲音，眼裏滿是好奇。

“你在那麵鏡子裏……看到什麽了？”

楚生腦海中瞬間閃過鏡妖最後那聲意味深長的叮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是個有秘密的男人。”

甄茜盯著他看了兩秒，那雙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隨後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她沒有再追問，隻是輕輕“嘁”了一聲，便傲嬌地移開了視線。

楚生暗自鬆了口氣，順勢將話題扯開。

“話說回來，沒想到咱們兩個竟然都沒有九黎學府的資質。”

他抬手指向身後那座陳列著獸皮、獸骨與古樸石器的牌樓，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

“那個學府究竟是幹嘛的？”

“擺了一堆……像是遠古部落遺物的東西。”

甄茜蹙眉望向楚生，露出一絲困惑的表情。

“神經病吧？我怎麽會知道？”

她頓了頓，不知想到什麽，唇角難得地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你別太貪心了。”

“媧皇、太清、昆侖——你已經獲得了三家頂級學府的資質認可。”

“剛才那位主考官不是說了麽？除了九黎之外，你可以任意挑選一家入學，連入門考核都免了。”

楚生聞言，摸了摸鼻子，一臉無欲無求的模樣。

“低調、低調。”

廣場上其他修士投來的目光依舊複雜，羨慕、嫉妒、探究……種種情緒交織。

“誒！你打算去哪家學府啊？”

甄茜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楚生。

楚生張開嘴，眼睛滴溜半天，終於明白對方問這話的意義。

甄茜隻在太清學府獲得了免試資格，看他的樣子，估計是想和周鴻運一起去昆侖學府吧？

楚生扶額苦笑。

甄茜真是我的鐵哥們，居然在愛情和兄弟情之間猶豫了！

“嗯……還沒想好，昆侖吧。”

甄茜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顯然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真的假的？為什麽？”

“我看媧皇和太清不是都對你評價挺高嗎？”

“這昆侖學府，你雖然靠著和周鴻運比試運氣，獲得了高評價。但我可注意到桌案上的器物，可沒有一個和你共鳴的。”

甄茜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湊到楚生耳邊。

“萬一入門考核和那些東西有關，你豈不是白忙活了？”

甄茜百思不得其解，實在想不到楚生選擇昆侖的理由。

突然！

她腦中閃過一個男人落寞離去的背影！

甄茜心中有了一個她不敢相信的可怕猜測！

“周鴻運不是在昆侖嗎？”

楚生的聲音響起。

果然！

不！！！

“這……這……”

“他在就在啊，關我們什麽事啊？”

甄茜被驚得說話有些結巴起來。

楚生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一副了然的神情，心中更是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甄茜果然喜歡周鴻運！

說話都興奮得結巴了！

“我們兩個人中有一個喜歡周鴻運，你猜是誰？”

楚生調笑著留下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便背著手揚長而去。

“……”

“楚生！你等等！”

“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發現這事兒的？！”

甄茜急忙追上去，但看到周圍這麽多人後，話鋒一轉。

楚生再一次會錯了意，兩人明顯在不同的頻道。

他朝著身後的甄茜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加速朝著考核地點奔去。

……

太清主峰，考核地點。

甄茜氣喘籲籲，追了半天終於趕了上來。

她和楚生並肩而立，放眼望去，考生竟然少了大半。

本就不多的凡塵界州修士，更是隻剩下兩女一男。

在場的絕大多數，都是炁域界州的本土修士。

“大家都是煉氣修士，難道我們和第二層差距就這麽明顯嗎？”

甄茜看著稀稀拉拉的人群，忍不住感歎。

楚生點了點頭，無奈道：

“沒辦法，大地方教育環境和師資力量不一樣。”

“凡塵界州，但凡家裏能搭上築基修士關係的都拚命把孩子往第二層塞。”

“甚至不少女修哪怕是偷渡，也要想盡辦法在第二層生下孩子，讓其落戶。”

修士五感本就發達，再加上他這話並不避著旁人，不少修士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肅靜。”

一道渾厚的嗓音驀然響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高台之上，三十六位身披法袍的考官正襟危坐，氣氛莊嚴肅穆，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三分。

楚生打量半天，發現了那名“小魚”的身影，但並未看見有琴蘭月的蹤跡。

“人員到齊，請宗主大人訓話。”

為首那名考官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人群**了一下，隨即死寂。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想看看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清之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聽說宗主李無憂已經閉關百年了，說不定已經證得金丹大道了！”

“說不定來的不是李宗主，是新任宗主呢？”

底下的修士小聲嘀咕著，滿臉憧憬。

就在萬眾矚目之中，隻見一道小小的身影，拖著一件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埋進去的金絲雲紋道袍，慢吞吞地挪到了高台最中央的那把太師椅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孩童，看不出男女。

臉蛋圓嘟嘟的，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戲謔。

李無憂費力地爬上椅子，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了兩下，終於坐穩了。

全場數千雙眼睛盯著這個娃娃，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質疑。

這就是傳說中的太清宗主？

是不是他孩子跑出來了？

李無憂掃視了一圈下方那一張張緊繃的、充滿渴望或疑惑的臉，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太安靜了。

太無趣了。

這種沒見過世麵的模樣，真是讓人看了就提不起興趣啊。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使用擴音法術，但那稚嫩的童音卻像是一根針，突兀地刺破了廣場上的凝重空氣。

“入門考核，總是老一套，太過無趣！”

“這一次，我們換個花樣！”

考官們麵麵相覷，尤其是其餘三宗的考官臉上更是疑雲密布。

李無憂小手一揮。

虛空中憑空浮現四個巨大的流光寶箱。

“我隨機抽取了四件考題放入寶箱之中，你們有三次機會選擇！”

一道亮光不斷流轉在場上眾人之間，最終停在了那名被稱作小魚的白發老者頭頂。

“恭喜第一位幸運兒！”

“接下來請大家掌聲有請，來自昆侖學府的魚長老！”

魚長老迎著由五名凡塵界州的學生牽頭帶領的鼓掌聲，緩步走到寶箱麵前。

“大家放心，我定為大家選中一個最安全的試煉。”

隻見他掏出三枚銅錢，隨意一擲。

連續擲了六次後，魚長老最終停在第三個寶箱麵前。

寶箱配合地自動開啟，一陣刺眼白光閃過之後……

一張紙條映入眼簾——

“對戰一百名擁有求道者戰力的異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