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天上那輪永懸不落的蒼白圓月。

楚生感受著體內如海嘯般湧現的恐怖力量,輕輕搖了搖頭。

“我自己來吧。”

“這種事,遲早要來的。”

隨著他心念一動,【月之子】的詞條高高亮起。

楚生抬起右手,朝著孫可兒的方向一掌揮去。

孫可兒瞪大雙眼,望著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瞳孔劇烈收縮。

“你憑什麽拿我做墊腳石?!”

她歇斯底裏地咆哮著,聲音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我就是死,也要咬掉你一塊肉!”

隻見孫可兒生命力飛速流逝,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形容枯槁。

她手中那把平平無奇的拖把,此刻顯得愈發詭異。

那肮髒的墩布上,竟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

“呃啊!!!”

孫可兒迎了上去,豈料楚生那一掌是佯攻!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一束束清冷的月光如審判之矢般傾瀉而下,精準地刺入孫可兒每一處關節和重要穴位。

“你玩陰的!!”

“你是個男人的話就和我正麵較量啊!!”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被這月光死死釘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一把完全由月光凝聚而成的長弓,悄然浮現在楚生手中。

“孫可兒。”

楚生手指輕撚弓弦,眼神如漫天月華一般冰冷。

“謝謝。”

“咻——!!!”

話音落下,弓弦震顫。

蓄力已久的一箭呼嘯而出,月光凝聚的箭矢在太素清微氣加持下,瞬間撕裂了空氣,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噗!

一箭貫穿眉心。

孫可兒眼底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片死寂。

孫可兒,卒。

這是楚生第一次殺人,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他收起長弓,回頭望去,隻見寧芙與甄茜兩女正靜靜地打量著自己。

一時之間,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起來。

楚生正在思索如何開口打破僵局時,不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蛙鳴。

“呱呱呱!”

“大哥,是首領!”

“哎呀!大哥你打我幹嘛!”

為首的沼蛙猛地一巴掌拍在同伴的腦袋上,恨鐵不成鋼的低吼。

“笨蛋!現在要叫大祭司!”

沼蛙們的出現意外地打破了尷尬的氣氛,楚生略帶驚喜地看向寧芙。

“這是你做的?”

寧芙笑著點了點頭,招手示意沼蛙靠近。

“我探查到它們存在的時候嚇了一跳,但沒想到它們還認識哥哥。”

“所以就順手收了它們作為眷屬了。”

楚生恍然大悟,難怪這幾隻沼蛙的氣息比之前又強大了不少。

當初它們隻是略強於甄茜,現在光論氣息,竟然已經相當於兩個甄茜了。

寧芙發現沼蛙沒有靠近的時候,也轉身看去,卻發現沼蛙們正嘰嘰喳喳地圍在甄茜身邊。

“呱呱呱!”

“二首領,你這個前肢怎麽斷了!”

“二首領跟著大首領在外麵混不容易吧!”

幾隻沼蛙七嘴八舌,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兩相對比,反倒是甄茜的神情顯得有幾分尷尬。

寧芙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看向楚生,一步步向他逼近。

“楚生哥哥,原來第一個來這地方的女生不是寧芙啊……”

楚生莫名覺得脊背發涼,拉著甄茜就要開溜。

“哈哈……下次有機會再聊!”

“甄茜回去晚了胳膊就接不上了!”

寧芙還想說些什麽,楚生已經拉著甄茜離開了。

她隻能噘嘴看向一旁打醬油的幾隻沼蛙。

“呱……”

“我好像聽見孩子哭了……”

為首的沼蛙瞬間覺得渾身不自在,手忙腳亂地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跳進沼澤的前一秒,它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無法動彈分毫。

緊接著,寧芙那張絕美的笑臉在它們眼前逐漸放大。

……

“你們去哪了?”

楚生剛一落地,有琴蘭月清冷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楚生還沒有搞懂對方對於涉及到“紀元遺物、奪舍、穿越”這一類的態度,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部被甄茜的斷臂所吸引。

“你的手……”

甄茜尷尬一笑,正打算解釋一番。

“走,得快點去醫院才行,再晚就影響治療了!”

說罷,有琴蘭月那雙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厲色。

她手作拈花指狀,在眉心處輕輕一撚。

一縷璀璨的淡藍色真光被她從體內強行抽離,在空中化作一朵隻有拇指大小的九瓣冰蓮。

隨著她手指輕彈,冰蓮在空中轟然炸開。

眨眼間,漫天飛雪從天而降。

六月盛夏的江城,竟在此刻下起了一場大雪。

“凡塵界窄,難鎖真靈。”

“以此六出,置換太虛。”

清冷的吟唱聲落下,漫天雪花仿佛擁有了生命,瞬間包裹住三人。

下一秒,原地隻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冰痕。

三人竟是瞬間跨越空間,出現在一間醫院的辦公室內。

“我靠!”

“你怎麽這麽急!”

醫生看著憑空出現的三人,嚇得手一抖,手中咖啡灑了一地。

“是你?!”

楚生看著對麵那個頂著一頭水藍色短發的醫生,發出一聲驚呼。

“啊……是你小子啊!”

“你女朋……啊啊啊!!”

醫生剛要敘舊,就被有琴蘭月一把從椅子上扯了起來。

“先救人!”

有琴蘭月一把將甄茜推到醫生麵前。

醫生下意識出手,指尖銀光一閃,幾枚銀針精準刺入甄茜斷口處的穴位,封住了氣血,以免傷口過早愈合影響接駁。

“你帶她來我這裏做什麽?”

“你們薪火的人,從傳火塔那裏取幾根斷肢移植不就行了?”

控製住甄茜的傷勢後,醫生一臉無辜地躺回椅子上,仿佛剛才那個手忙腳亂的人不是她。

“我這裏很忙的,而且我是個心理醫生!”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叩叩叩——!”

“雪醫生,你今天預約的病人都接待完了,一起喝杯咖啡嗎?”

一顆腦袋從門縫裏探出來,看清室內狀況後又立馬縮了回去。

“雪見微。”

有琴蘭月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神複雜。

“她三天後要去炁域界州參加學校考核,如果用移植的雙臂,到時候施法都成問題。”

“起碼這座城裏,隻有你能斷肢重生。”

雪見微看著甄茜的斷臂沉默片刻,似乎權衡了一下利弊,隨即打算轉身離開。

“消耗太大了,我不想當聖母,再見!”

“我用針封住了她的傷口,現在去移植一個合適的雙臂,不會有什麽影響。”

當雪見微的身影即將從原地淡化消失時,有琴蘭月抬手一揮,凜冽的寒氣瞬間凍住了對方。

“你……!”

“堂堂有琴蘭月難不成也會強迫別人做事不成?!”

雪見微怒道,眼中滿是不解。

有琴蘭月沒有說話,而是從丹田處取出一朵冰蓮。

“雪姐姐,我可以把這朵冰蓮給你。”

雪見微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稱呼,還是因為那朵冰蓮。

“你他媽瘋了?!”

“你當聖母當上癮了?!”

“你和這小鬼認識超過一個星期了嗎?你拿你築基的本參物來救她?!”

甄茜聞言也是大驚失色,連忙攔在有琴蘭月前麵,滿臉焦急。

“有琴姐姐,不用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還不起!”

“我用移植的手臂就行,大不了不上那幾所大學就是了!”

有琴蘭月看見雪見微和甄茜二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為自己認識這些鮮活的人而感到由衷的開心。

“傻丫頭,你不去上大學,修行之路會很艱難的。”

“再者說,你不想未來能和楚生並肩作戰嗎?”

甄茜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但還沒開口就被有琴蘭月抬手打斷。

有琴蘭月看向雪見微,輕輕搖了搖手上的冰蓮。

“別激動。”

“這不是那株母蓮,這是前段時間我突破時誕生的子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