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街區,一台勞斯勞斯緩緩駛過。車上坐著肖書、蘇酥,以及昏迷不醒的肖向榮。
為了能讓肖書盡早離開新羅國,總統甚至下令,派了一架私人飛機停在機場,專門送他們三個回國。
“哥,你在做什麽啊?”
坐在前排的蘇酥,突然看到肖書正在定定地看著肖向榮,不禁好奇地問道。
肖書似乎沒聽到,過了片刻才道:
“我在想救咱爸的方法。”
他單手插在袋裏,手上攥著一根冰涼的事物,赫然是獨角獸的半截螺旋角。
這是獨角戲的修為根基,相當於修士的丹田氣海,同樣也是極其罕見的藥引,飽含靈韻,可以當做一味大藥來用。
此刻,螺旋角被肖書握在掌心,施以特殊的淬煉法門,半截螺旋角仿佛置身熔漿中一般,逐漸被融化成虛無,化作一團看不見的靈氣,鑽入肖向榮的體內。
肖向榮的傷勢非常重,幾近奄奄一息,但得到了螺旋角的靈氣滋養,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
接下來,肖書把手搭在父親身上,深吸一口氣,目光猛地一凝。
瞬間,一股無形的吸引力在虛空中**漾開來,灌入肖向榮體內的四肢百骸,深入血液內部,將血液中的黑色成分統統吸了出來。
當肖書抬起手時,手掌有一攤黑色的血液,那是純粹的黑龍之血,也就是導致肖向榮人生悲劇的根源。
“爸,現在的你,可以選擇平凡了。這一切都讓我這個做兒子的承擔吧。”
肖書心裏默想著,龍血在他掌心,緩緩被吸收入體內。
做完這一切,肖書才倚在勞斯萊斯的高檔座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自父親不告而別,他輾轉各地,征戰八方,闖湘西,滅巫門,屠暗部,戰李承武,終究是將父親帶了回來。
他正感慨著,突然車子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
此時正是淩晨,天邊泛起魚肚白,車輛就這麽停在機場高速上。
隻見在道路前方十米外,定定地站著一名男子,雙手抱劍,背脊挺直如標槍一般,披著東洲國武士的服裝,峨冠博帶,目如朗星。
“他是誰?”蘇酥瞪大美眸,正要開窗戶詢問。
就聽到外麵那男子,朗朗開口道:“東洲國劍聖,宮本武藏,拜訪九州第一高手肖大師。”
他的聲音很平靜,態度謙卑,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銀刃,周身數十米,籠罩著一股恐怖的刀意,如果真的有敵人在此,根本不需要他本人出手,刀意就會將來敵的靈魂劈碎。
“陸地神仙?”
坐在後排的肖書,目光如炬,眉頭微微皺起。
這名東洲國男子,身上的氣息如淵似海,肉身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達到半元氣化的地步,抱劍而立,根本就已經不是凡人,修為甚至猶在李承武之上。
他搖下車窗,淡淡地道:“東洲國劍聖,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在下聽聞肖大師在新羅國都城塔下,斬殺李承武,名震東亞,特渡海而來,一睹高人風采。”宮本武藏淡淡地道。
肖書與李承武的決戰,大概在數個小時以前,李承武的死訊至此才僅僅過去不到三個小時。而這麽短的時間內,消息甚至才剛剛傳出新羅國不久,恐怕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
這位東洲國劍聖,卻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知道消息,橫渡數千裏的海洋,從東洲國來到新羅國,這份能耐,實在恐怖。
“順便……還有一件事情,想和肖大師商量一下。”
“哦?”肖書抬了抬眼皮,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莫非這東洲國劍聖,也是如李承武那般,認為戰鬥才是突破境界的契機,專門來找他切磋的?
就見宮本武藏平靜地道:“在下一介武夫,本來不願意理會國政大事,但畢竟是東洲國人。此次一位內閣大臣,委托在下前來新羅國都城拜訪肖大師時,帶回去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肖書兩眼微微一眯。
“令尊的一滴血。”宮本武藏回答得很幹脆果斷。
見肖書沒說話,他接著說道:“隻是一滴血而已,無傷大雅,希望我們兩國之間,不要傷了和氣。”
“哼。”
肖書冷哼一聲。
但他想了想,點頭道:“行,你請便吧,我父親就在車上。”
說完,肖書走下車,做了一個請勢。
畢竟他剛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父親,至少得讓一個人把消息傳播出去,讓大家知道肖向榮已經變成普通人,這樣才可以達到目的。
果然,宮本武藏進入車身,查探了片刻後,皺眉道:
“奇怪……令尊的血,為何與那位說的不一樣?”
“我父親以前有過一段機緣巧合,身上沐浴了一些黑血,得到了力量,但是那新羅國棒子不知對他做了什麽,現在我父親已經變回普通人了。”肖書歎了口氣道。
宮本武藏沉默片刻,點點頭:
“原來如此,是在下打擾了。”
“後會有期。”
說完,男子踏破天地而去,整座城市的高樓大廈,高低起伏,對劍聖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他直接回到了海岸旁的一艘東洲國艦船上。
“我去看過了,那已經是一個普通人,身上的血液沒有半點特殊,怕你不信,我還是取了一滴。”
正說著,宮本武藏輕輕一彈指,一滴紅色的鮮血浮現在指尖。
“感謝宮本先生。”
艦船上的一名東洲國軍官微微頜首,招呼手下人過來,將這滴血保存起來。
“宮本先生,在下很好奇,為何先生見到那位肖大師之後,隻是說了兩句便離開,您之前不是說,要與他切磋武道,找到突破的道路嗎?”
“我是說過這話,不過見到他本人後,我改變了主意。”宮本武藏動了動佩劍,語氣平靜道,“那位肖大師,看似年輕,但卻給我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他的修為境界,我更是窺探不破,甚至連他是如何殺死李承武的,我都一無所知。”
“我是一名武者,愛武成癡,但也不是傻瓜,沒把握的事我不會去做!”
劍聖雖然不認識肖書,但他了解李承武,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是東亞最頂尖的強者之一,與九州第一高手沈蒼生齊名,站在武道巔峰多年,半隻腳都踏進了那個陸地神仙的層次。
這樣的高手,就算臨戰不敵,那也是可以退而自保,保住自己的命還是沒問題的。
但與肖書的戰鬥中,李承武更是連逃跑都來不及,當場粉身碎骨,足以看得出肖書的恐怖之處。
更關鍵的是,劍聖與肖書見麵時,隻覺得眼前就是一個普通人,感覺不到絲毫的修為強弱,這更加讓劍聖震撼。
“如我目前所見,隻有肖君……他最有可能是一位陸地神仙,我不可與之爭鋒。”
宮本武藏心中震撼。
但他表麵上還是很平靜,轉身看向旁邊的人,問道:
“藤田君,你先前還說有事情拜托我,是什麽事?”
“……那件事,恐怕宮本先生看不上的。”藤田君笑了笑,還是說道,“是這樣的,這段期間,東亞各國商議著,舉辦一次聯合軍事演習,目標是一座新出現在星洲島附近的神秘島嶼,根據有限的情報顯示,島嶼上有許多奇異的事物,似乎有著一個史前文明。”
“天皇陛下很重視,想請宮本先生……帶一帶士兵們,不想落後於人。”
“唔,這點事我就不去了。”宮本武藏搖搖頭道,“我讓我弟子去吧。”
“也好。”
藤田君高興地點頭。
……
肖書等人到達新羅國都城機場,天剛蒙蒙亮,又過了三四個小時,飛機在江城機場降落。
“終於忙完了……回頭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走在機場大廳內,肖書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靠,誰又來煩我?”
肖書本來不想接電話的,但是看了一下,發現上麵顯示著西部戰區四個大字。
“肖哥哥,恭喜回國啊。”電話裏傳來一個嫵媚婉轉的聲音,正是李映貞的。
她打完招呼,緊接著添上一句:“你還在機場吧?”
“我在。”肖書點點頭,“怎麽了?”
“你沒走就好,現在停機坪上有一家灣流飛機,是我大伯安排的,專門在等你,你現在立刻過來一趟。”李映貞頓了頓,鄭重地道。
“這……”
肖書不禁苦笑一聲道:“能不能先緩幾天啊,讓我休息一下成不成?”
“不行的,現在大首長們都在等你一個人,我大伯說了,你中午之前必須抵達駐區,要不然就以戰爭罪送你上軍事法庭。”李映貞語氣認真道。
肖書聞言,愣了下,點點頭:
“行行行,我現在來總行了吧,還是你們厲害!”
說完,掛斷電話。
其實他早就預料得到,這次他在國外,多虧了九州軍方撐腰。承下了這麽大恩情,想要一點事都不做,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唉,隻能希望首長高抬貴手,能輕饒我了……’
肖書搖頭歎息著。
他和隨行的蘇酥打了聲招呼,送他們離開機場,自己則轉身回去,坐上了前往西北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