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機場。
一架來自西北的航班到港,肖書單手插袋,跟隨人群下了飛機,卻在機場大廳,遇見了兩位意想不到的熟人。
“趙老爺子?”
就見在機場大廳,好幾個警衛員的護送下,一名老者從機場通道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名年輕女孩,眼圈紅紅的,似乎剛哭過一場。
聽到有人打招呼,老者轉身看去,不由露出一絲苦笑道:“原來是肖大師,好久不見了。”
“老爺子,你們怎麽來這裏了?”肖書掃了一眼他們的陣容,微微皺眉道,“出了什麽事嗎?”
“唉。”趙裕搖了搖頭,歎道,“青璿他爸昨天出事了……我們剛接到消息,立馬包機趕了過來……正打算去醫院呢。”
“什麽?”
肖書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
路上,趙老爺子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告訴了肖書實情。
原來是在昨天半夜,郊外的建築工地有人報警說死了人,警方緊急出動,搜查了整整一夜,最終才在幾百米外的山崗上,找到趙長庚,那時候他滿身是血,傷勢非常嚴重。
“……後來他們查到長庚的身份,聯係了戰區,領導又聯係了我,我們才知道這個消息的。”老爺子臉上寫滿了悲痛。
肖書聞言,微微皺眉。
他了解趙長庚,那是中部軍區的戰神,實打實的化境高手,又有誰能讓他受傷呢?
當眾人趕到醫院的時候,趙長庚剛剛接受過手術,目前正在ICU特護病房內,身上插滿了各種設備儀器,情況不容樂觀。
“你們是病患的家屬吧。”
病床前站著一名老醫生,他是醫院最著名的外科專家,見到老爺子等人到了,麵無表情地拿出一張文件道:
“這是病危通知書,請你們家屬簽個字。”
聽了這話,老爺子的手都在顫抖,一旁趙青璿更是掩麵泣不成聲。
最後還是幾名警衛員上前,低聲和醫生說了幾句話。
“抱歉,我不知道你們是軍方的領導。”外科專家的態度瞬間好轉,小心翼翼地道,“這位病患傷得很重,身上一共有二十處刀傷,幾乎刀刀致命,他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個奇跡。我們剛才經過手術,已經盡力挽救,但目前來看,他存活下來的希望不足30%。”
畢竟是專業的外科醫生,說話相當直白,絲毫不拐彎抹角。
“行了,我知道了。”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醫生出去。
這時,肖書走過來,淡淡地道:“老爺子,讓我來看看吧。”
“肖大師,您、您也會治病救人?”老爺子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嗯。”
肖書點點頭,正要進行診斷。
突然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名方士打扮的老人大步走了進來,穿戴十分古樸,身上還背著一個行醫箱,顯然是中醫。
“雲先生,您這麽快來了啊!”
見到此人,老爺子立刻迎了上去。
“那是,上午接到趙老通知,我立刻就定下了最早的航班,生怕晚了一步啊。”那人語氣平和道。
老爺子一邊迎他進來,一邊介紹道:“肖大師,這位是國醫聖手雲天青雲先生,和我是幾十年的老朋友,這次是專門來替長庚診斷的。”
“雲先生,這位是肖大師……”
沒等老爺子把話說完,雲天青擺手道:“閑話待會再敘,讓我先來看看長庚的傷勢。”
說完,他來到病床前,低頭看了一眼,臉色不由凝重起來。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四個字,其中‘望’字排在第一,指的是觀望氣色。真正的中醫國手,僅僅隻是看一眼起色,就能了然於心。
“長庚這傷,真的很重啊,身上各個髒器都遭到損壞,失血量也太大了,他能撐到現在,真的是個奇跡。”
見這位雲先生都說出和之前西醫一樣的話來,老爺子緊張地問道:“雲先生,那這、這還有沒有得治?”
“我盡力而為吧。”
雲天青點了點頭,將自己的行醫箱放下,打開後,取出一疊纏布,一層層打開。
“長庚現在這個情況,半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了,現代西醫束手無策,想要救他回來,必須得用這門神針秘術。”
他一邊說著,一邊撚起一根銀針,看準位置後,紮入趙長庚胸口處,銀針沒入寸許。
緊接著,又是唰唰唰幾針下來,呈直線往上,紮在咽喉、下巴和人中等部位。
“爺爺,這有用嗎?”趙青璿忍不住低聲問道。
老爺子輕輕歎了口氣,解釋道:“青璿,你放心,這位是著名的國醫聖手,雲先生成名多年,什麽人都能救活,他現在施展的是獨門秘術。你仔細觀察,看出什麽沒有?”
見孫女還是不解,他接著說道:“這和普通的針灸不同,雲先生每一針紮下,都運用了獨門內勁,以內勁貫入銀針,治病救人。”
果然,隨著老爺子這麽一說。
大家竟然真的可以看到,那每一根銀針上,都有一絲內勁在周旋,發揮著神奇的效果。
連續紮下五根銀針之後,雲天青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站在那觀察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趙長庚雖然還是休克狀態,但是旁邊的幾台儀器,突然發出聲音來。
心率、血壓,以及其他各項生命體征,通通有了明顯的起色。
“雲先生,您果然是神人呐!”
見到此,趙裕老懷欣慰,連趙青璿都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但雲天青卻皺著眉頭,沉聲道:“還是不行。”
他撚起第六根銀針,似是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紮了下去。
片刻之後,心率又上升了一些,幾乎達到了正常人的水準。
老爺子等人看得無比欣慰,這僅僅五根針紮下去,效果就如此顯著,要是再紮幾針,長庚不就可以醒過來嗎?
似是看出了他們的想法,雲天青歎道:“趙老,你有所不知,我這門秘術,之所以能致命救人,不是別人,而是靠銀針激發人體潛能。”
“人的潛能無限,但體質卻有強弱之別,不同的人可以承受的範圍不同。如果是普通人,我最多隻敢紮三針,如長庚這樣的強大體格,我也隻能紮這六針了,再紮下去,我怕他會扛不住。”
正說著,雲天青的神色不太明朗,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趙老驚呼道:“長庚身上怎麽流血了?”
隻見躺在病**的趙長庚,身上纏滿紗布,此時紗布卻詭異地泛出一層猩紅,而且他的臉色也變得潮紅起來。
“不好,果然要出問題。”
雲天青臉色一變,以最快的速度抽回銀針。有細心的人發現,雲天青抽回銀針之後,額頭隱隱都流下冷汗來。
‘嘶——’
被銀針紮過穴位,突然噴出幾十滴紅色的鮮血。
雲天青深吸一口氣,抓住趙長庚的手臂,施展內勁,推拿了好幾分鍾,終於才鬆了口氣道:
“好險……差點就無法挽回了。”
此時,趙長庚的臉色又恢複到之前的蒼白狀態,生命體征也變得極其微弱。
“雲先生?”老爺子眼巴巴地望著他。
“唉,趙老,這個狀況,我也無能為力了,你們也是看到了,激發潛能的確有用,但壞就壞在,長庚現在的身體太弱,根本承受不住,如果我再來一次,他就真回不來了。”
雲天青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表情。
作為一名中醫國手,一聲治病救人無數,極少碰到這種讓他無從下手的情況。
“我隻能寫一副藥方出來,趙老拿去配幾副湯藥,看看造化吧,現在沒別的法子,隻能夠保守治療了。”
聽到這話,趙老等人麵如死灰,趙青璿更是忍不住背過身哭出聲來。
“……麻煩雲先生了。”趙老聲音苦澀無比。
雲天青點點頭,轉身準備寫藥方,突然聽到一個淡淡的聲音:
“讓我看看吧。”
大家詫異望去,就看到那個一直站在旁邊的青年,單手插袋,一步走了上來。
“肖大師?”趙老眼神疑惑地看著他。
“這位雲先生沒有辦法,或許我可以救人。”肖書淡淡地道。
“你?”
雲天青先是一愣,仿佛聽到了人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肖大師,這位雲先生,他是九州最頂級的國醫,替領導人都治過病的……連他都這麽說,長庚是命中注定有這一劫啊……”老爺子緩緩開口勸慰道。
誰知道肖書認真地道:“老爺子,你們都認為雲先生醫術高明,其實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趙先生的症狀雖然眼中,但還沒到無藥可醫的地步。”
“肖大師……”
聽了這話,老爺子不禁愣住了。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雲天青臉色微沉道。
他是公認的國醫聖手,從來隻有人崇拜,還從來沒被人這麽質疑過,怎能不生氣?
“如果你有真本事,那你就試試看,我雲某人願意一睹神醫風采。”
說到這,雲天青又搖了搖頭:“隻可惜你隻會嘴上說說而已,連我都治不好的傷者,你這後生又有什麽辦法呢?不該和你一般見識的。”
他說完,背過身去,認真地寫起藥方來。
趙老等人也是一臉失望。
雲先生說得對,連他這個國醫聖手都沒辦法,肖大師這個外行人的話,有怎能當真呢?
他們誰都沒把肖書的話當回事,隻有趙青璿,一雙美眸噙著淚水,喃喃看著這個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