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晗風敗了!

決戰落下帷幕後,這個消息以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像是台風一般席卷了大半個武道界,並且輻射到海外華人圈,乃至華人圈之外的領域。

作為一名九州頂級的武道大師,李晗風隱然有江南第一高手的美譽,在整個九州享譽盛名。這樣一位大高手,竟然在決戰中戰敗,而且還是敗在一個比他小了整整五十歲的後生晚輩手裏,實在是令人震撼。

不光是荊楚省,連同周邊諸省,潭州江家,貴陽郭家,川西餘家,乃至西北武家,統統為之震撼。

即使是臨近的幾個國家地區,荊門島,新羅國和東洲國,也聽聞了這位九州強者的崛起。

武道想要傳承,需要新鮮的血液,即使目前有他們那群老家夥撐著,頂多也就撐個幾十年罷了。但如果崛起了一位年輕人,那麽他至少將引領**一百年。

西北,武家大宅。

武家的高層齊聚於此,他們聽說過這件事後,紛紛以最快的速度趕回。

作為一家之主的武破軍,坐在最上首,默不作聲。

“爺爺……”

武羅低著頭,喊了一句。

武破軍歎了口氣,抬起目光,看的不是武羅,而是武羅旁邊的絕代佳人,他淡淡地道:“萱兒,李家的家主,戰敗了,勝他的人是肖大師……”

語氣雖然平靜,但仍然帶著幾分遺憾。

“隻可惜啊……前幾日我還與李晗風談笑風生,那時他剛破關而出,何等意氣風發,結果卻一敗塗地,唉!”

李萱卑微地低頭,但明眸中卻閃過一絲欣喜。

肖大師是她愛的男人,她當然喜歡自己所愛的人,能夠平步青雲,飛黃騰達。即使他不記得自己,那也沒有關係。

上善若水,大愛無疆。

‘……我都是嫁出去的女兒了,今生與肖大師的緣分至此……但是能看到他的英姿偉岸,我也心滿意足……就不知道,他與別人女人纏綿時,偶爾也會不會想起我這個苦命女子呢?’

李萱心中戚戚然。

她腦海中一直想著肖書,卻不知道此刻,整個武家,對她這個李家小姐的態度,悄然發生了變化。

“家主,咱們……”

站得最近的一名老者,他是武破軍的兄長,武家的大管家武破雲,此時不禁掃了李萱一眼道:“咱們這步棋,走得不太妙啊……”

“是啊。”還有一名中年人,他是武破軍的長子,武家第二代的領頭人武四通,也跟著說道:

“您當初要小羅娶了這李家大小姐回來,是想與李家強強聯手,統治九州中西部地區的,可現在……李家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李家了啊!”

他說話非常直接,毫不顧忌李萱的感受。

這話不假。

荊城李家,以往所有的威望和權勢,都是建立在李晗風這個絕代高手的身上,沒有李晗風,也就沒有他李家的今年,李晗風地位越高,李家則越來越昌隆。

但此刻,形勢已經截然不同,李晗風被肖大師一拳重創,即使不死,那也是身負重傷,實力還能保留兩三成已經非常難得,恐怕明年的九州天榜,李晗風就要被除名了。

這樣的形勢下,李家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將變成一灘覆水,勢力範圍必定要收縮。到那個時候,周邊幾大武道世家,必定會瓜分掉李家的地盤。

西北武家,本來是想借著兒女婚事的名義,結交一個盟友,結果卻沒想到啊,這結婚還沒幾天,盟友就倒台了?

這就好比二戰時期,英法兩國簽署同盟協議,結果剛開打沒幾天,高盧國那邊就投降了,影國人作何感想?

“嗯……的確是我疏忽了,委實沒想到啊……”武破軍一邊歎息,一邊搖了搖頭。

連他這樣一位老牌前輩,竟然都預計不到這樣的結局,恐怕偌大九州,還不知有多少人對此大跌眼鏡了。

“爺爺,要不我把這女的給休了吧!”武羅抬起目光道,“反正他們家也沒有利用價值了,留著也是拖累咱們的。”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讚許武羅深明大義。

但實際上,武羅壓根就愛過李萱,他在外麵的情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每天在外麵精疲力盡,回家哪裏還有工夫伺候這個老婆?

與其留著拖累自己,倒不如及早一腳踹開。

“不可。”武破軍卻搖了搖頭,皺眉道,“我們才娶回萱兒沒幾天,你卻要休了她,到時候外人怎麽想?他們一定認為我們武家,都是些趨炎附勢的人。”

“再說了,你休了萱兒,你還能娶誰?難道要我去問那肖大師有沒有女兒嗎?!”

武羅低著頭,不敢說話。

“唉,事已至此,都不是我們能預計到的。”武破軍忽地歎了口氣,抬頭道:

“武四通,你是我的親生兒子,你即刻去一趟江城,拜訪那位肖大師,當麵表達一下我們武家對他的祝賀。順便也去看看李晗風吧,看他那老家夥死了沒有。”

“好的,父親。”

武四通連忙點頭。

……

落雁島,莊園內。

整個莊園,此刻人丁清冷,距離那場決戰已經過去好幾天,圍觀的武者們,也都紛紛散去。

隻有肖書和李晗風,兩個人坐在莊園中,品著一壺茶。

“肖大師,大恩不言謝,就當在下以這杯茶,敬您一杯吧。”

李晗風端起茶盞,敬了一杯,把茶水當做酒水,一飲而盡。

肖書微微點頭,抿了一口。

“您那靈丹,當真是神效,在下原本重傷之軀,僅僅幾日就調理妥當……也許再過兩三年,也就能恢複過來了。”李晗風一邊說著,一邊露出欣慰的表情。

他本以為,自己從此就要跌落神壇,墜入無底深淵,畢竟受了那麽重的傷,活下來都很勉強,恐怕以後都沒辦法重回巔峰了。

但是肖書,卻很慷慨大度,給了他十枚小培元丹。借著小培元丹的藥效,李晗風的傷勢竟然有了好轉。

雖然不敢奢求回到巔峰,但至少能給他保留一絲化境的尊嚴。

“對了,肖大師,還有一事我忘了說。”

李晗風突然拍了一下腦門,從身上取出一枚小石頭,色澤微紅,像是琥珀石似的。

“火魂石?”肖書微微皺眉。

“肖大師果然認得此物……”李晗風感到一絲驚訝,終於明白,原來老七沒有說謊,他說的都是實話。

“是這樣的,肖大師應該認得李萱吧?這是她離家前留下來的東西,既然是肖大師送出去的,那應該歸還給你。”

“那丫頭心裏挺看重肖大師的,明明都要出嫁了,卻還死攥著這塊石頭不放,實在是一片癡心啊。”

李晗風悠悠歎道。

“額……她已經結婚了麽?”肖書摸摸鼻子。

盡管在此之前,最後一次和李萱見麵,就聽她說過,馬上要結婚,沒想到說的是真的。

肖書不免感到一絲惆悵,以及遺憾。

“肖大師,冒昧問一句……您與我那小孫女,究竟是什麽關係?”李晗風小心翼翼地道。

肖書想了想道:“算是故人吧。……以前我有好幾次,讓她做我的女人,但她沒答應。”

聽到前半句時,李晗風還算平靜,但是聽到後麵的話,這位李家家主,臉色卻陡然大變!

在十天前,武家前來提親時,李晗風就略有耳聞,那時包括他和七爺爺,都不以為意。

因為在他們眼裏,肖大師就已經是個死人了,死人不配談及情與愛。

但現在,肖書不僅沒死,反而硬生生闖出了一條崛起之路,踩著他李晗風的威名,登臨天下,威震九州!

‘……我本來是想借這門親事,與武家聯姻,鋪平以後的路。但現在看來,計劃全盤落空了。而且這樁親事,搞不好會成為我李家的災難……要是肖大師知道,萱兒是被我們威逼利誘送到武家去的,那可不妙……’

李晗風默默想著,準備把這件事給隱瞞過去時。

外麵突然有人來拜訪,竟然那麽湊巧,是武家的人。

“見過李家主。”

隻見武四通款款進入莊園,先對李晗風稽首,隨後看向旁邊的青年,立刻大喜道:“唉,想不到肖大師也在這裏啊,晚輩武四通,見過肖大師。”

“如今肖大師名滿天下,實在是可喜可賀,我們家主都對您讚譽有加呢。要是有機會,請務必來西北做客。”

要知道武四通專門過來一趟,主要就是為了給肖書示好,至於慰問李晗風,那還是其次的。

既然肖大師也在,武四通自然是恭維強者。

見到此,李晗風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但也沒說什麽。武道界的規矩就是強者為尊,他既然敗在別人手下,那就得蒙羞。

“嗯。”肖書微微點頭,惜字如金。

這時,李晗風淡淡地道:“破軍兄派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李家主,我們家主托我轉告您,咱們兩家仍舊是親家,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李家主盡快開口。”武四通恭恭敬敬道。

雖然武家對李家的態度已經截然不同,但表麵功夫還是要做到位,以免被別人抓住把柄。

這樣的道理,李晗風又何嚐不清楚?

隻見他低笑一聲道:

“正好,你們武家來人,有件大事我們得商量一下。關於那樁兒女之間的婚事,我們李家要退婚。”

“什麽?!”武四通神情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