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祖的這具肉身,顯然已經達到了修煉境界中的天人合一境,那是在築基期和通玄期,再往上的一個境界層次,也是煉氣的最後一個境界。

這個境界雖然還屬於後天,但修煉者已經具備了一部分先天能力,可以感悟到更深奧的天地大道,看得見天地間的元氣海洋,除了可以外放自身的內力,還可以凝聚出一部分的天地元氣,將其化為己用。壽命可以達到數百歲,肉身幾乎都半元氣化,哪怕身死道消,肉身都有殘存的元氣流轉,數百年不朽。

也就是俗稱的陸地神仙。

陸地神仙生前實力強大,除了不能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整個地球肆意縱橫,為我無敵。他們死後,留下來的肉身也是世間頂級的寶物。

不論是血肉還是骨骼,都有許多的妙用,可以說渾身是寶。

骨頭可以被一根根拆卸下來,熬煉七天七夜,將骨骼內部的骨髓和靈氣全部熬出來,這樣就是一鍋上好的仙人骨湯,凡人喝上一口,可以延壽十年。

至於血肉,則可以全部融合在一起,煉製成一種非常神奇的靈丹,叫做三屍聚靈丹。

這是修仙界內比較少見的靈丹,藥引是陸地神仙的遺骸肉身,服用之後,可以立地突破一個修為境界。也就是說,築基後期的肖書,可以直接突破桎梏,達到通玄期的高度。

其實早在肖書第一眼看到巫祖的肉身,心中就有了這個想法,但那時滿腦子都牽掛著自己的父親,沒時間去管罷了。

現在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肖書才有功夫去做這件事。

“……果然是陸地神仙,死了那麽多年,體內的元氣都不散,看來這次蒼龍嶺之行,也不是沒有意外的收獲。”

“我本以為,以這樣的修行速度,突破到通玄期,至少得半年以後了,現在得到這具肉身,最多十天就可以完成目標。”

肖書一邊動手,一邊露出陶醉的笑容。

卻不知道,此刻被封印在禦鬼笛內的巫祖神魂,看到自己肉身被大卸八塊,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

荊城。

李家大宅外,掛著紅色燈籠,兩扇門上貼著大大的喜字,張燈結彩,一片熱鬧的氣息。

“哎呀,李家的大小姐要出嫁,真是一樁大事啊。”

各路賓客雲集,其中有一位中年先生,手上拿著一個厚重的禮盒,相貌端正。他一邊走,與朋友們一邊交談著。

“可不是嘛,李小姐與武家的公子結婚,武家迎親的隊伍已經來了,聽說連武家老爺子都親自來咱們荊城。因為這個,李家家主都提前幾天出關,專門籌備這樁喜事呢。”

朋友一邊介紹著,一邊指了指大門外的豪華車隊:

“喏,這就是武家的車隊,格老子的,現在時代發展,武家也與時俱進啊,清一色都是勞斯萊斯、賓利!”

隻見一條長長的紅色車隊,停在李家大宅門口,整整二三十台車,赫然都是頂級豪車,勞斯萊斯、賓利、蘭博基尼和法拉利,而且都掛著能嚇死人的牛牌。

路過的看客,不得不驚訝一句,這西北武家,果然財大氣粗。

“百草堂的李老板,荊城武館的趙老師傅,二位請進。”

來到大宅門口,立刻就有李家人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領著二人入門。

此時,坐在李家大院內的賓客,已經超過百人,他們無不是武道界的前輩高手,還有少數世俗界的權貴富豪。畢竟李家已經走向了多元化路線,並不隻是發展武道,同時在各個方麵齊頭並進。現在不是舊社會,並不隻是看誰拳頭大,資本和權勢同樣重要。

前院人聲鼎沸,而後院卻非常安靜,大廳內,兩名長者坐在檀木椅上,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這二人看著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穿戴十分古樸,如同古代的達官貴人,身上都帶著一絲縹緲的氣息,舉手投足間,皆不平凡。

“哈哈哈,真是誰也沒想到啊,咱們兩家,這麽多年的老對手,如今卻是親家了。”

坐在左邊的老者莞爾一笑,劍眉入鬢,鬢邊有幾縷灰發。

“大勢所趨,隨風而動。”

說話的是李家家主李晗風,他拿著最頂級的青花瓷器,淡淡看了一眼道:“破軍兄,您這一套瓷器,應該是明朝萬曆間年的吧,品質真好。”

“那是當然,送給親家的禮物,要是普通了,我武某人送的出手嗎?”武破軍哈哈大笑,麵色白潤甚好。

他抿了口茶,接著說道:“現在這世道,和以前不同了,講究的不是各立為王,而是強強聯手。我最近看了不少新聞,資本世界的鬥爭,絲毫不比咱們武道界好到哪裏去啊,那些資本大鱷,掌握數十億、數百億的財富,搏殺商海,像極了咱們當年的時候。”

“哈哈哈哈,雖然是資本界的是,但對咱們這些老骨頭,也很有啟發。從今往後,荊城李家和我西北武家,強強聯手,別的不敢說,至少在九州西部地區,除了巫門之外,應該沒人敢和咱們較勁了吧?”

武破軍越說越暢快,最後得意地笑道:“什麽川西餘家,貴州郭家,以往咱們還敬他三分,從今往後,他們再敢挑釁,那就是自尋死路!”

“那是。”李晗風微微點頭。

“破軍兄,這次把您送走之後,我得起身去一趟江城。”

“江城……你是要去找那位肖大師吧。”武破軍聞言,十分理解地點頭道,“那後生晚輩,實在是不成規矩,以為自己有點實力,就可以倒行逆施,連親家的威名都不放在眼裏。”

他輕輕一拍桌子道:“李家主,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咱們兩個好好教訓下這個後生。”

“破軍兄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隻是一樁小事情,怎能勞煩破軍兄呢?”李晗風語氣淡然,仿佛在說著一件不足道的小事。

“好吧。”武破軍明白,這位親家是要親自去找回李家的尊嚴,有外人插手不好看。

“時候不早,我先去外麵看看其他朋友們。”

說完,武破軍站起身來,大步去向了前院,他畢竟是西北武家家主,遠道而來一趟,如果不出去露個臉,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他離開後不久,又有一隊人馬來到後院,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對年輕男女,都穿著古典的大紅色戲服,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簡直是天作之合。

隻是那準新娘的玉臉上,總帶著一絲惆悵。

男青年滿臉喜悅笑容,雙手抱拳道:

“李伯父,晚輩帶著萱萱來看您了。”

說完,他拉著萱萱跨進門檻,對著李晗風拱手拜禮。

李晗風微微頜首,似乎發現李萱有些心不在焉,不禁感到納悶,奇道:“李萱,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

“李伯父,萱萱她手上是一塊小石頭,好像是琥珀石吧,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直拿著不肯放。”男青年恭恭敬敬地道。

“琥珀石?拿來給我看看。”李晗風淡淡地道。

李萱愣了下,非常不情願地交出了這枚小石頭。

“這塊石頭,實在太普通了。”李晗風看罷,不禁搖了搖頭。

但卻不知道,在他眼裏一文不值的石頭,卻是此刻李萱心中,唯一的牽掛和寄托。

她抿了抿嘴道:“家主,那枚石頭……您可以還給我嗎?”

“你拿去有用嗎?”李晗風微微皺眉。

這時,後麵的七爺爺站出來笑道:“萱萱,你馬上要出嫁的人了,帶著這東西不合適,就讓家主替你保管著吧。”

李萱的眼神一片複雜,隻能沉默。

這對新人到來,是專門給李晗風請安的,辦完正事後,很快也就告退了。

“唉……你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這世上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

望著李萱離去的背影,七爺爺不禁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惆悵。

“老七,這話什麽意思?”李晗風詫異道。

“家主,您手上那枚石頭,是大半個月前,肖大師在湘西送給李萱的。這些天來,萱萱她一直拿在手裏,連睡覺都不鬆,實是睹物思人呐……”七爺爺歎息道。

李晗風沉吟片刻:“原來還有這層淵源麽?你為什麽不早說?”

“這隻是李萱一廂情願罷了,肖大師對她無情又無義,沒什麽好說的。”七爺爺搖了搖頭。

“也對。”李晗風微微頜首,淡淡地道:

“看來我這趟江城之行,得盡早去了,待我殺了那肖大師,斷絕李萱的念想吧。”

七爺爺點點頭:

“也是能如此了……”

他擔心的是自家孫女,不知道她如何麵對自己接下來的人生。卻並不擔心李晗風能否做到。

作為李家的長輩,他十分清楚這位家主的能耐,在此之前就是數一數二的大高手,如今又煉成一門神功,放眼大陸,都無幾人能敵。

即使是這位武家家主,都不一定是李晗風對手,更別提那個隻有二十幾歲的肖大師了。

“……唉,萱萱呐,不怪咱們李家,武羅這孩子確實不錯,而且你還年輕,怎麽能愛上一個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