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飛機的小窗口照射進來,突破烏雲之後顯得格外刺眼。皮克躺在靠背上,睜開眼鏡望著外麵,飛機經過美國西海岸,即將到達此行的目的地:拉斯維加斯。

皮克是英國最大的體育競猜公司威廉希爾的球探,代號“獵人”,負責英美足球決賽的偵查工作。

最近威廉希爾可過得不好,去年末,英國展開了關於調整公司固定賠率進行了為期12周的磋商,根據在會議上的要求,將英國所有競猜運營商的股份降低到最高2英鎊。

除此之外對公司平台的投注單向金額限製要求最高2英鎊,隨著這一針對博彩公司的規定出台,這對於公司來說無疑於滅頂之災,由於利潤減小,每個比賽都不能錯過。

威廉希爾的股票大跌,公司業務受到重擊,很可能以後這個行業都不存在,皮克的心情有些低落,趁著年輕多賺點錢,然後轉入其他行當吧。

好消息是,短時間內並不會取消競猜公司,因為這會導致零售店關閉,嚴重影響稅收和英國居民的就業,畢竟這是一個高達百億美元的大行業。

皮克翻看了一下筆記,在拉斯維加斯有若幹家競猜公司,畢竟引人注目的是“威爾希”,他們的老板也在英國留過學,把這裏的先進經驗帶過去,創辦了這家公司。威爾希采用的是網絡競猜,賭徒隻需要上網即可完成全部操作,可謂十分方便。而且威爾希麵向的是全世界。

皮克是競猜行業的從業人員,深知這裏麵的難度。光是網絡通信這一塊壓力就很大,威爾希果真有這麽強的實力?

他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威爾希隻是吹牛吸引顧客而已,他們的真正目的,是進行洗錢。這也是競猜公司的一大業務,在英國,競猜監管機構(UKGC)就是專門管理這方麵事務的。但是在美國還沒有城裏相關組織。

“各位乘客,我們即將抵達拉斯維加斯,請大家做好準備。”

皮克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待飛機降落到機場後,他終於來到了賭城。這是他第一次來,一切都是那麽新鮮。

短暫遊玩之後,他來到了市中心的酒吧,這裏有負責接頭的同事。

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了人,喝得酒倒是不少。他來到衛生間,洗漱完畢抬起頭,身後有兩個小混混直接打暈了他。

再醒來的時候,皮克感覺腦袋被撕裂般的頭痛,他隻穿著一件短褲,躺在冰冷的石磚地上,上麵的碎裂紋路裏還有鮮血的痕跡。天花板上的燈泡散發出柔和的暖光。兩個黑影站在他的麵前。

“醒了?”

皮克強撐著站起來,終於看清了黑影的真麵目:丘樊和托爾。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

“皮克先生,抱歉我們用這種方式把你帶過來。直接開門見山吧。我們想得到威廉希爾對這場比賽的數據,可否請您幫忙?”

皮克的大腦飛速旋轉,他們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對了,一定是拿走身份證看過了。為什麽直接就抓我,說明他們一直在跟蹤我,這幫人應該也是搞競猜的。

他的餘光看到旁邊有一根木棍,他故作鎮靜“哼,我有什麽好處?”

“錢,女人,要什麽有什麽。我隻要數據。”

“好啊,我同意了。”

“皮克先生真是個聰明人。”

話音未落,皮克突然跑到木棍錢,右手五指並攏,朝二人猛揮過去。托爾把丘樊護在身後,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這一腳勢大力沉,柔軟的身體受不了衝擊,皮克的身體向後一仰,吐出鮮紅溫熱的血液,飛濺在碎石路麵。

皮克沒有放棄掙紮,握緊木棍又衝了上來,可惜被托爾再一次打倒在地。皮克的胳膊汩汩流血,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最後問你一遍,幫不幫我們做事?”

皮克知道自己不是他們對手,隻得答應他“好,我答應你。”

丘樊揮了揮手,叫手下人拿來了一台電腦,在他的監督下,由皮克登錄賬號,查看內部數據。

丘樊花了大價錢,買到威廉希爾員工抵達賭城的航班時間,派人跟蹤,然後打暈他,就是為了套出數據,當然,這隻是計劃的第一步。

皮克打開數據庫,扭頭說“我隻能進行到這一步,後麵的權限不夠。得經理級別的才能打開。”

“嗬嗬,動手。”

托爾拿出手槍,抵在皮克的頭上“聽著,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必須拿出數據。除此之外,還得用網絡和同事聯絡,告訴他們一切順利。我會派兩個人,24小時輪流監視你。你若是敢發出求救信號,我保證你立刻沒命!”

丘樊拍了拍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男人,丘樊把皮克的衣服和證件扔給了他“從今以後,你就是皮克。”

皮克心裏暗叫不好,這家夥使了一招“偷天換日”,用一個假扮自己的人,製造他還活著的假象,這夥人到底想幹嘛?

那人點點頭,帶著皮克的證件走出門。安排好一切,丘樊也離開了屋子。這次賭球的金額極其巨大,他不惜用綁架的手段,也要拿到數據。

皮克待在密室裏,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周圍有人拿著槍抵在腦門上,稍微有一個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沒了。

“哎,算了,聽他們的吧。”皮克隻能認命,好好幫他們套取數據。他首先聯係了經理,希望能獲得短暫權限。

除了各大競猜公司,還有一幫人也盯上了這次比賽:良慕白和趙冰。

經過“籌碼大作戰”和“鼴鼠事件”,趙冰已經完全信任了他。兩人在唐人街的一家茶館裏喝茶聊天,商討接下來的計劃。

“良慕白,世界各大公司都盯緊了這場比賽,丘樊那邊也緊追不放,可謂前有狼後有虎啊,你的萬全之策到底是什麽,我很想知道啊。”

“嗬嗬,隻要找到丘樊的網絡中心,就能扭轉乾坤。”

“這家夥花了巨資建立網咯中心,恐怕沒那麽容易找到啊。”

“網絡中心,是丘樊在這場賭局最大的籌碼。想要找到它,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你別忘了我是誰!”

“哈哈,必須的。”趙冰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摟住了他。趙冰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風韻,禦姐範兒十足,這樣親昵的動作讓他有些臉紅,尤其是靠得這麽近。

“怎麽啦,還臉紅啊?哪天姐姐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哈哈。”

良慕白連連擺手“不必了,我用不著。”

趙冰的臉突然湊近了他“那你看姐姐怎麽樣?”一股子女人的體香味往良慕白的鼻子裏

鑽,再加上她豐滿的身體一靠,良慕白有些心猿意馬了。

“啊!”良慕白慌張地推開了她。

趙冰高興地哈哈大笑“哈哈,你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和你開玩笑啦!”

“趙姐,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離開了飯店,良慕白長舒了一口氣,雖然趙冰已經信任自己了,但有時候她的熱情自己還是有些吃不消。

他定了定心神,接下來還有任務做。

在拉斯維加斯的大街上,隨處可見一些乞討為生的人。其中有不少人組建了小組織,有點類似於“丐幫”,幫人做一些跑腿活兒,或者刺探情報。

良慕白經過多方打聽,找到了一位“丐幫頭領”的駐地:一座廢棄工廠內。

他很順利地進入到工廠內部,這裏麵原來是個煉鋼廠,後來賭城發展競猜業務,再也沒有人願意幹又髒又累的重活,全跑到賭場裏做服務生了,來錢快還輕鬆。

聽說這個首領原來是個工人,在工作的時候受了傷,但是工廠這時候破產了,他沒有地方可去,隻好流落街頭,慢慢成了乞丐的頭子。

良慕白在一樓的車間見到了他,他獨身一人,緊貼著背後殘敗的牆壁,髒兮兮的繃帶包裹住他整個頭部,透過縫隙能看到他黝黑的膚色,叼著一根香煙,胡子拉碴的臉上帶著滄桑和灑脫。

見到良慕白來了,他也沒起身,隻是在那裏傻笑。隨風飛舞,吹起身上參差不齊的爛布條。光著腳踩在碎石渣裏,另一隻腳已經折了,用布條綁在拐杖上。

“你好,木人先生。”

他自詡為木人,靠幫人打探消息為生。丐幫的人遍布城內各個角落,別看他們衣衫襤褸,身上的裝備可一點不差,手機,電腦一應俱全,分工明確:有專門打架的年輕乞討者,有借助殘疾獲取特殊照顧,從而更方便打探消息的情報員。當然,缺少不了丐幫的“大腦”:木人先生。由他統領全局。

木人本來不想見良慕白的,鼴鼠組織曾經欺負過他們,劉哲等人勢力龐大,他們隻能選擇忍氣吞聲。良慕白打倒他們,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你好,狩獵者。”木人叫了良慕白的網名,他們一直用化名互相交流。最早是在網絡論壇上,後來相互加了手機號。

良慕白蹲在木人的身邊“一萬美元,幫我打聽三個消息。”

木人舉起了三根手指,良慕白搖了搖頭“你可真夠狠的。”

“實不相瞞,幹完這一單,我要回去養老了。這些年美國政府一直想清理街道,覺得我們影響治安和市容,想來也是,這種生活過不長久。”

“那你有什麽打算?”

“回到鄉下,找個老婆,種點田養老。你應該明白吧。”

良慕白點點頭“好,三萬美金成交。要打聽的第一個消息,是威爾希的員工去向。我有一份名單,是這幾個月搜集到的。你隻需要讓手下到達監控地點,根據照片跟蹤就好了。對了,還要製作一份表格。”

丘樊組建網絡中心後,勢必會抽調大批精銳,了解他們的去向,是獲取威爾希最好的途徑。

“明白,第二個呢?”

良慕白掏出了一張照片,上麵有個漂亮女人在喝茶“她叫趙冰,星空娛樂的老板。這家夥平時的應酬非常多,我需要你的人跟蹤,記住不要一個人跟,換階段跟。比如,從市中心到紅石峽穀一個人,從紅石峽穀到米高梅廣場再換一個人,不要讓她察覺到。”

“隻想知道她和誰接觸?”

“嗯,這個女人很擅長玩權謀,他們公司偷稅漏稅的情況非常嚴重。為了打聽上下關係,少不了走動。我要知道她都和誰接觸了。”

“明白了,最後一個呢?”

良慕白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個最重要,你的人要全權聽我指揮,到行動的時候,我會通過手機聯係你的。”

木人明白了,最後一個他現在不便說,做這行不該問的別問。

“行,你有一次命令大家的機會,前提是不做違法,危險的事情。”

“放心吧,一切都很安全。我隨後把錢打到你的賬戶上。”

木人沉吟了一下“對了,還有個事兒,你上次讓我打聽丘家,沈慧最近很少出現在丘樊家,倒是有個女大學生,經常進出丘樊的別墅。”

“哦?”良慕白來了興趣,他想知道更多消息,木人卻說其他的都不了解。

“好,那就這樣。”木人又閉上了眼睛。

入夜,良慕白來到了拉斯維加斯最高的五星級酒店,在這裏可以看到賭城的全部夜景,良慕白選擇靠著邊上的位置,這次隻有他一個人吃飯,他的心思不在外麵的景色。

這次的行動雖然動用了不少人,歸根結底,關鍵還在他手裏,如何找到丘樊的網絡中心,雖然丐幫和偵探們能起點作用,但是他知道,丘樊的秘密基地,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就破解的。

良慕白必須發揮自己的全部才能,才有可能找到基地。他需要一間秘密房子,還有電腦。去解這道難題。

成敗在此一舉。

“良慕白?”他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良慕白扭頭一看,竟然是茉莉亞。

劉哲被抓捕入獄後,茉莉亞轉做汙點證人,關了半個多月,最後被保釋了,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良慕白。

兩人對立而坐,點了瓶啤酒,邊喝邊聊。

“怎麽樣,出獄之後還習慣嗎?”

“還可以,離開渣男之後舒服多了!”茉莉亞莞爾一笑,露出了可愛的小酒窩,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開心。

良慕白想起沈慧的事情,他說“茉莉亞,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男人和女人相戀很久,女人發現他在外麵還有人,她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這個問題我最有權力回答了。對於背叛我們的男人,一律殺!”說著她攥緊了手裏的啤酒杯。

“啊哈,女人的憤怒真有那麽大嗎?換一個不久好了。”

“瞎說!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的。”茉莉亞放下了酒杯“男人需要性,女人需要情。肮髒的情感,對於女人來說是最大的侮辱。如果我是那個女人,就會想結果劉哲一樣對他。”

“換言之,這時候的女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隻要點燃她的引線,就能引發大爆炸?”

“沒錯,良慕白,你不會是?”

“你別誤會,不是我。”良慕白砸了砸嘴“行了,這頓我請,多謝你了。”

丘樊的別墅內,威爾希員工會議剛剛結束。丘樊長舒了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水,隻見沈慧還沒有離開,她陰著臉,似乎遇到了不開心的事。

“沈慧,你可以走了,晚上我還要辦公。”丘樊提醒她。

“哼,趕走我,然後和你的情人約會是吧?”沈慧低聲說。

丘樊的臉色唰的下就變了“開什麽玩笑,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如果不信的話,今晚你別走了,看著我工作。”

他打開電腦,坐下來開始辦公。網絡中心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在比賽開始前千萬不能出插嘴。

看著丘樊有恃無恐的樣子,沈慧心裏的火騰的一聲就點燃了,如果剛才丘樊承認了,也許還有回旋的餘地,看來他是打算騙到底了。

沈慧走到他的身邊,一把拽住他的衣領“丘樊,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明說就好了。為什麽背著我找其他女人,你以為我是聾子瞎子嗎?”

丘樊也不是傻子,知道事情敗露了,再抵抗下去也沒用,索性承認了事實“沈慧,距離英美足球決賽還有十幾天就要開始了,你知道這對於我們威爾希意味著什麽,我已經向那些大人物承諾一定能賺錢,求你了,在這個時候不要胡攪蠻纏了!”

一聽到“胡攪蠻纏”四個字,沈慧心裏一顫,原來在他心裏,自己就是一個工具。

“丘樊!當初威爾希一無所有,我起早貪黑日夜操勞,和你度過最艱難的歲月,張誌天暗殺你的時候,是我在醫院外日夜守候,籌碼大作戰的時候,是我熬夜工作。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

“沈慧,我給你錢,一大筆...”

“啪”沈慧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滾!別用錢侮辱我!”

沈慧轉身離開了屋子,丘樊看著她的背影,一想到她可能會打亂計劃,眼裏寒光四射,他一把拽住沈慧的胳膊,順勢往後一拉,沈慧柔軟脆弱的胳膊被他拉脫臼了,她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

“任何人,任何人都無法打亂我的計劃!”

麵對自己的摯愛,丘樊舉起拳頭,突然想到她肚子裏還有自己的骨肉,丘樊放下了手“沈慧,這段時間你不要出門了,就在家裏靜養。”

丘樊離開了會議室,臨走對門口的保鏢說“把她帶回別墅,沒有我的命令,不能放她走!”

沈慧怒目圓睜,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把手掌心都刺破了,流出殷殷鮮血。

憤怒,痛苦,興奮...所有的情緒湧上心頭,沈慧心裏的炸彈被徹底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