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經驗比較豐富。他認為良慕白的計劃不錯,但是還有很大的風險。

“你做的表格數據有理有據,但是萬一投進去錢,次貸危機提前爆發了,我們該怎麽辦?”

良慕白自信滿滿“不會的,這些年美國的經濟日益下滑,美聯儲連續下調基準利率,普通人貸款交的利息更少了。9.11後,美聯儲更是進一步降低聯邦基準利率,低利率必然促進通脹,影響社會穩定。所以上麵早就意識到了,我查閱了最近的資料,上麵已經準備增息了,所以我才在這時候布置計劃。”

“他們首先會控製購房首付,不是什麽人都能輕易付得起。然後銀行的放貸的審查也會加強。賭城的房價雖高,但玩得起的畢竟是少數。次貸危機暫時不會爆發。”

良慕白有調出了另外一張表格“千禧年之後,美國房產價格一直在漲。銀行低利率給房地產貸款提供了大量資金,購房者很容易獲得住房抵押貸款。房子早就不是用來住的,而是一種投機,說白了,就是賭博。”

趙冰有些懊悔“哎,早知道就多買幾套房。”

“美國的富人,不信任銀行和股市,目前賭城的人口與日俱增,他們把錢投入房地產市場。包括丘樊,也在做這方麵的生意,支撐投機泡沫的潛在人群在不斷增多,這是必勝的賭博啊。”

趙冰和喬治按照計劃,和小比爾的房產公司簽訂了合同。為了不讓對方懷疑,兩人用的是其他人的身份。

比爾兄弟這邊,也通過偵探找到了複仇對象:星空娛樂的老板趙冰。

比爾很詫異“怎麽會呢,我們進水不犯河水,她幹嘛找人收拾咱們。”

弟弟打開電腦“誰說的,你惹了她表哥。根據我的調查,喬治也是星空娛樂的股東之一,他倆的關係可不一般。”

“這娘們害得組織分崩離析,必須給她點顏色瞧瞧。”

“不行,丘樊都不敢動她,咱們不能亂來。明的不行,來暗的。這次咱們不動其他酒吧,就找喬治的酒吧下手,弄得他做不了生意。為了以防萬一,得著外人幹這活兒,等著。”

弟弟拿起電話,說了一連串鳥語,聽得比爾目瞪口呆“你在說什麽啊。”

“從墨西哥的貧民窟找幾個生人,給點錢啥活都敢幹,幹完送回去,喬治想查也查不出來。”

“好,還是我弟弟聰明啊!”

“行了,以後少惹事,這麽大了還做騙人的勾當。”

“滴滴”電話突然響了,弟弟接起電話,是房地產公司打來的。

“老大,公司出事了,你快過來看看吧!”

小比爾趕緊回到公司,經手下一說,才知道有人連訂了十幾套房子。他自然喜出望外,

這是來大活了。

一切如良慕白所料,拉斯維加斯的房價翻了一番,小比爾為了拿回房子,拿出了高達五百萬的違約金。喬治興奮地還想往裏投錢,卻被良慕白阻止了。

“這種賭博隻能進行一次,別人不是傻子,一定會填補漏洞的,到時候你就會虧錢。”

喬治打心眼裏佩服良慕白的預算,並對他言聽計從。

“對了,我怕那小子不認賬,就試著找了點他們公司的黑料,花了點錢,沒想到還真搞到了。”良慕白打開電腦,調出了DOC後綴文件“既然計劃成功了,這些文件也沒用了。”

“給我吧,這下他們的把柄就落在我手裏了。”

“先別急,我調查過這個小比爾,他背後的靠山有點不好對付。”良慕白給他看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子正在做演講,下麵都是拉斯維加斯有權有勢的人。

“亞裔富豪劉哲?”喬治倒吸了一口涼氣,劉哲算是亞裔裏,身份最高的商人。在拉斯維加斯頗有聲望,他的公司涉及餐飲,影視,房產,還因為慈善事業和納稅的原因,獲得過“最佳市民”的稱號。

“沒錯,就是他。小比爾的公司有他的股份,不知道這小子說了什麽話,能讓這位大人物投他。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最後不要動他。”

晚上八點鍾,拉斯維加斯開始了狂歡,各色演出應有盡有,還有數不盡的美食。空氣中充滿著迷離的味道。喬治的酒吧今天生意特別好,他一個人忙得團團轉,感慨要不要雇點人來幫忙。

酒保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老板,那邊有一夥人,說咱們的酒有問題。”

“哈啊?”喬治愣住了,他都酒都是從大酒莊進的,絕對沒問題。哪怕是再挑剔的客人,也沒有抱怨過他家的酒。況且他就是個嗜酒如命的人,自恃對酒的認識很深。

他快步走到那群客人的卡座邊,畢恭畢敬地彎下腰“各位顧客,我是這的負責人,有什麽需要服務的?”

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看這幾人,在酒吧工作,一定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識人是很重要的。

這些人穿得很普通,皮膚黝黑,年齡不大,手上也有老繭。看打扮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太像遊客。以往的旅遊團來這,尤其是亞洲的旅遊團,個個都是財大氣粗,沒錢也要裝有錢。

不怕偽君子,就怕真小人。

這些外表低調的人,一旦找麻煩就不是小麻煩,這是喬治多年開店的經驗。這幫人絕非善茬!

為首的男人用蹩腳的英語問“這酒,是你們的?”

“對,從拉菲酒莊進的紅酒,如果您覺得不滿意,我給您推薦意大利威士忌,或者法國雞尾酒。”

男人打斷了他的話“這酒掛杯了,是假酒。你們騙顧客,掏錢吧。”

喬治咧嘴笑了,以往他遇到不少碰瓷的,第一次見這麽不專業的“先生,掛杯是因為酒水**張力的原因,酒精蒸發的速度比水要快,而其表麵張力又比水的小,受重力作用的影響才會出現掛杯,和酒的品質五官。”

“哼,你還挺會辯解,這酒的掛杯時間未免太長了吧。”

“先生,掛杯時間長,是因為該款酒的酒精濃度和糖分含量高,如果您不喜歡這個口味的,我建議您換雞尾酒嚐嚐看。”

男人騰的一聲就站起來了,他比喬治低一頭,氣勢卻不小“少廢話!給我錢!”

“來硬的?”喬治聽出了他的墨西哥口音“墨西哥佬,這裏不是你家,這兒是我的地盤。”

話音未落,早就準備好的保安衝了上來,護在喬治的身前。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撥出槍就射,由於速度太快,最前麵的保安被打倒在地,其他人隨即反擊。

大廳裏亂成了一團,尖叫聲哀嚎聲充斥著整個酒吧,一陣乒乓亂響後,喬治的保安死了三個,擊斃了五個墨西哥佬。

喬治雙腿發軟,癱軟地坐在地上。剛才發生的一切太突然了,不過十幾秒,八具屍體就躺在自己的麵前。

那個墨西哥人的口袋發出亮光,喬治用顫抖的手拿出來,是雇主發來的消息。

比爾:做好了嗎?

喬治怒吼了一聲,扔掉了手機,咬緊牙關發誓“比爾兄弟,你們等著!”

兩天後,他把良慕白給的黑料,原封不動送到了警局。

比爾的弟弟回到公司,突然發現隻見門口停著警察用的福特皇冠,到底是怎麽回事?

房產公司因為牽扯內幕交易,被警方查封。比爾兄弟弄得身敗名裂,他們萬萬沒想到,

自己一衝動雇傭了幾個墨西哥人,竟闖下大夥。

比爾抱怨道“可惡,沒想到那幾個墨西哥人不要命,竟然和他們槍戰。我隻是說稍微動一下啊。”

“別管那麽多了,公司被封了,你我都得喝西北風去!”弟弟抓著頭發,心裏懊惱不已。

“要不,咱們離開這兒。”

“不行,我的老婆孩子都在這兒,所有人脈家底全在拉斯維加斯,不能就這麽放棄。”弟弟眉頭緊鎖,思考著該怎麽挽回局麵。

“對了,請他出手。”

“誰?”

弟弟也沒說是誰“跟我走吧。”

兩人即刻來到了市中心的商業大樓33層,弟弟說“一會見了老板,千萬別亂說話。”

兄弟倆走進了一間裝潢奢華的辦公室,對麵的辦公桌前坐著個老板,身後一男一女。

“劉老板,我。”

他還沒說完話,背頭男衝上來,按住小比爾的頭,把他壓在地上,他感覺脖子一涼,看

到了男人手腕上戴著的古銅色歐米茄手表,手表印在他的脖子上,硌得他隻喊疼。

背頭男身材相當高大,有一米九多,長著一雙藍色眼眸,鼻梁高挺,穿著一件寬鬆的

白色襯衣,袖口挽起,露出粗壯的肌肉。他就是大富豪劉哲的保鏢維克特。

比爾見到弟弟被打,一下子慌了“哎哎,這是幹什麽啊,會出人命的!”

劉哲示意停手,弟弟艱難地爬起來,左臉擦掉一塊皮,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比爾兄弟倆

跪倒在地,弟弟說“劉先生,你可一定要幫我啊!比爾地產公司,也有您的股份啊。”

“你兩可真夠笨的。”劉哲戴著墨鏡,身穿粉紅色條紋襯衣,純白色西褲,頭發梳得油亮,說話的時候底氣十足,舉手投足間透漏著一股自信和驕傲。

“騙子反被騙子騙,真是可笑。”

“劉先生,隻要您幫我們,以後公司每年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潤分紅,外加百分之二十的

股權。”

“白癡,劉先生差你們那點錢嘛?”說話的是劉哲身邊的女秘書茉莉亞,茱莉亞是吉普賽人,她的身上充滿了南美女人特有的魅惑,身穿一條單藍色色吊帶連衣裙,烏黑長發搭在劉哲的肩上。

弟弟急了“求您了,他們這麽搞,我們以後在拉斯維加斯就沒辦法立足了,辛苦十幾年建的公司,全部付之東流,您是賭城的耶穌,隻有您能幫我了。”

劉哲看了眼茉莉亞,後者知趣地抽出雪茄,放在他的嘴邊,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啪”藍色的光光跳動著,點燃了雪茄。

“要怪就怪自己,三番五次找人家的麻煩,還從墨西哥叫來打手。我要是喬治,這算輕的,要殺了你們才解恨!”

兄弟倆心裏一顫,趴到在地上不敢說話。

“這事嘛,他們也做的過分了些。做事留三分,日後好相見嘛。”劉哲吸了口雪茄,眼珠子一轉“這樣吧,把喬治叫過來,大家當麵談,以後互不侵犯。”

“好好,謝謝您。”

維克特低聲說“滾吧。”

比爾兄弟倆連滾帶爬出了房間,劉哲讓維克特去辦這事兒。屋子裏隻剩下他和女秘書。

茉莉亞白皙的雙腳踩在光滑的木質地板上,用藍色的眼眸盯著窗外看。

劉哲從後麵抱住她“怎麽啦親愛的,在想什麽呢?”

“親愛的,我有些擔心,你做的那些事...”

“哼,你是怕比爾說出去嗎?放心吧,借他三十個膽兒他也不敢,在拉斯維加斯,我劉哲還是有點地位的,警察官員見了都要給三分麵子。”

“嗯,那就把那批貨拿回來,省的夜長夢多。答應我,以後別做‘粉’的生意了。”

劉哲朝她親了一口“知道啦。”

消息很快傳到了喬治這邊,他剛處理完幾個保安的善後,就接到了大富豪劉哲的邀請。不用說,是舉報房產公司黑料的事兒。

喬治先聯係良慕白,問他怎麽辦。後者告訴他,這事兒躲不掉,盡管去。喬治怕一個人應付不來,希望良慕白能跟著同行。良慕白猶豫了片刻,同意了他的請求。

良慕白掛斷電話,打開電腦,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研究劉的公司,其中有一家“快遞劉”的物流公司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家公司在賭城周圍有五個倉庫,奇怪的是有一個倉庫隻進不出。他從四麵八方網購東西,通過查詢發現,它們寧願繞遠路也不走這家倉庫。

難道這裏放的是貴重物品,普通商品不經過這兒?

良慕白構建了一個數學模型:因變量為貨物的價值,自變量為物流公司的利潤。參數有經過倉庫路線的成本,成本包含油費,路途時間等等。這樣一個複雜的數學模型,就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物品價值,和物流路線是否有關係。

驗證這點並不難,需要用到統計裏“相關性分析”。最終根據數據統計,得出的結論是無關。也即是說,這個倉庫根本就不送東西。

良慕白還親自實地考察過那個倉庫,發現他建造在深山老林裏,四周非常荒涼。一般來說,出獄成本考慮,倉庫選擇的位置,總是在各個運輸點的交叉口。雖然因為租金等原因,也會選擇郊外,但是這裏太荒了,車進出都不方便,尤其是大貨車,根本進不來。對於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商人,顯然多運貨才是正確的。

想來想去,良慕白隻想出一個結果:這個倉庫是用來儲存某種極機密的東西,每次打完錢後,東西就運過來,再伺機運到城裏。

這個倉庫每月7號淩晨5點,會準時發一班通往拉斯維加斯的車。良慕白盯著發車時間表,陷入了沉思。

地點隱秘,寧願繞遠路增加成本也不存倉庫。這一切好像都指向了某種東西。良慕白打了個機靈,他又調取了劉哲公司的營收。

賬麵上,他在影視,文化產業方麵的投資一直都是虧損的。唯一掙錢的就是幾個房地產公司,但是每年光用於慈善的錢,占到了百分之三十。這未免也太高了吧。

雖說好多美國有錢人,都是用慈善來洗白的。投資多點無所謂,但這幾年房地產的泡沫非常大,劉哲是聰明人,不會孤注一擲玩這個。文化產業一直在虧錢,但是他每年的投入卻越來越多。

所有的訊息,都在指向,劉哲有其他收入來源。而且很可能是非法的。

聯想到那個倉庫,他運送的很可能是違禁藥品!

良慕白給偵探事務所打了個電話“喂,我是小S,對,上次那件事辦的不錯。這次又有任務,事成之後給你五千美金。”

喬治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了市中心的商業大樓。來到劉家的辦公層,比爾兄弟也在場,雙方冷冷地對視了一眼。劉哲讓打架都坐下來。

他向劉哲問好“劉哥好。”

“嗯,喬治,我以前也去過你的酒吧,你的房產也是在我這兒買的。說起來也算朋友。比爾兄弟呢也是我的人,他們幫我打理公司,大家都是朋友,有事好商量。”

比爾搶先一步說“劉哥,這幫人害得公司倒閉,我們兄弟倆在賭城也沒有立足之地,更影響了您的收入,必須嚴懲啊。”

喬治心裏憋了一口氣,他極力克製自己“你還好意思說?你們派的墨西哥人,差點殺了我。”

“切,那也是你先逼我們的,生意都你弄黃了,斷人錢財,等於謀殺!”

“行了,今天不是來吵架的!”劉哲站起來嗬斥兩人,他的眼睛望向了窗外,那裏有一列跑車。

“這樣吧,喬治,我聽說你喜歡收藏跑車,不如這樣,你派出一個車手,和我打的比一比,就在西邊的山路上比賽,賭注十萬美元。”

比爾舉雙手讚同“哈哈,這個主意好”

喬治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劉哲會提這樣的要求,旁邊的良慕白眼神示意他先答應。

“好,兩天之後晚上九點,我們在山路下麵等你。”

喬治走出大樓,一直抱怨良慕白的選擇“劉哲的跑車又多又好,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啊。”

“難道你要直接賠錢嗎,現在還有機會翻盤,這次的賽車賭局,由我來贏下。”

“哈,難道你要開車?”

良慕白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你去找個車手來,再找十個工人。”

“車手倒是有,我有個朋友,是開WRC的,隻是這車要用自己的,性能上肯定不如劉哲。”

“沒關係,盡力改裝吧。”

喬治有個朋友叫馬俊,是一名退役的拉力賽車手,他答應了喬治的請求,負責改裝他的日產GTR。

一天後,喬治來到馬俊的車庫,他已經完成了改裝。馬俊穿著髒兮兮的黑背心,手上臉上都是油漬,他脫掉手套,點了個香煙,靠在車蓋上。

“哈,你總算來了,過來看看。”

馬俊掀開黑布,全新的GTR跑車出現在眼前:前後一體化的金屬保險杠,加裝了氙氣彩色大燈,黑亮色的車身采用了鍍鉻工藝,尾燈設計的流光溢彩。

“晚上比賽,視野是非常重要的,這些車燈不僅可以照明,還可以擾亂對手的視線。”

馬俊指著天藍色的罐裝物體說“這就是氮氣加速罐NOS,有的NOS是通過點火燃燒的。我這個是攜帶另一個壓縮氣瓶,裏麵裝的是壓縮氮氣,用來推動油料往外噴射,就可以產生超過白邁的速度。”

他拍了拍前車蓋“這是火花塞和點火線組成的點火裝置,讓油門變硬,起步快。

喬治滿意地點點頭“辛苦啦兄弟,這次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可是職業的。”

同一時間,良慕白帶著十幾個修路工人,來到了山路上勘測地形。這條山路不算太曲折,直路比較多,這就意味著加速性能好的占優勢。劉哲的跑車性能更好,他得想辦法扭轉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