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慕白靜靜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這個城市如此美麗,人們陶醉於五光十
色的生活中,麻木於無盡的欲望裏,它的罪惡隱藏於黑暗。
他發現陽台角落有一張蛛網,小蜘蛛在上麵來回爬行,時不時地有小蟲子飛過去。良慕白喃喃自語道“這就叫自投羅網啊。”
油瓶子,張誌天,大偉....一個個挑戰者,就好像小蟲子一樣,一步一步掉入他的陷阱中。
“良先生,打擾了。”
良慕白轉頭一看,是安歌,她換上了黑色襯衫和牛仔褲,幹練依舊。
“哦,你什麽時候來的。”
“早就來了,一直沒敢和你打招呼,怕影響到你。”
“沒人能影響到我。”良慕白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安歌笑了笑“夜晚的風景這麽美,你為什麽總是來賭博?”
“你不也一樣。”
兩人靜靜地望著外麵的夜色,一個是臥底賭場的精英警察,一個是身負血債的孤獨複仇者,從這一刻起,兩人的命運產生了奇妙的關聯。
“你累不累。”安歌問了這麽一句。
“當你有了目標的時候,就不會感覺到累。”
安歌又問“是錢?人?是什麽讓你選擇了這條路?”
“愛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良慕白的回答簡單有力,耐人尋味。
“你慢慢欣賞夜色吧,告辭。”
他深吸了一口氣,返回賭場之中。十分鍾前,大偉提出和良慕白新的賭博。良慕白並未
立刻答應,他決定休息一會給答複。
再次返回賭桌,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良慕白答應了大偉的請求。
“好,有種!”大偉轉身去倉庫。
圍觀的群眾有人勸道“老弟,你贏了錢走人就好了,幹嘛招惹他啊。”
“是啊,那家夥可是‘拚命三郎’!經常和人賭命!”
“犯不上和不要命的人賭博啊。”
良慕白說“如果一個人不要命,就代表著他什麽都不在乎了,破斧成舟,背水一戰,這
時候人的氣勢是最足的。這就是他最大的王牌。”
所謂賭博,計算和心理固然重要,如果一個人沒有必勝的決心,也無法將力量發揮到最大。
夠拚,夠勇,這就是大偉成功的秘訣。
而良慕白,就是要打破他的這份勇氣,從而徹底擊潰他。
一直坐著的貴婦人站了起來,她目不轉睛地望著良慕白,似乎帶著某種期盼。
大偉從倉庫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把仿真左輪槍,他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來吧,俄羅斯輪盤!”
俄羅斯輪盤,世界上最刺激,最簡單的賭博遊戲。在七個彈容量的彈匣內,放入一枚子彈,輪流對準自己的腦門開槍,遊戲最多三輪,就可以分出勝負了。
“這是空包彈,不會傷人,但是會發出‘哢’的悶響,誰贏誰輸就看天意吧。”
“明白了。”良慕白示意開始。
“決定先後順序的方式,是石頭剪刀布,有問題嗎?”
良慕白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監場主任對良慕白,俄羅斯輪盤賭局,失敗者需要切下手指的血腥遊戲。
皮特疑惑道“安姐,這個遊戲的概率是隨機的吧?”
安歌回答道“策梅洛定理,任何透明的,確定性的雙人有限遊戲,定有一方存在著必不
敗的策略。就好像象棋一樣,絕對有分出勝負的辦法。”
“這個遊戲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石頭剪刀布,這是個典型的後手優勢遊戲。第二部分是俄羅斯輪盤,顯然是一個隨機的遊戲,不妨來假設一下可能的情況。”
安歌頓了一下,繼續說“良慕白和大偉輪流拿左輪槍射擊,子彈可能出現的位置有七個。當他在奇數位時,先拿的人輸。在偶數位時,先拿的人贏。”
“左輪槍有一個轉鼓式彈倉,內有7個彈巢,轉動轉輪,槍彈可逐發對準槍管。因為它有奇數個位置,後拿的人有優勢,淨勝率為1除以7。後拿的比先拿的多14%勝率。”
皮特點點頭“就是說要在石頭剪刀布裏輸掉比賽啊。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人在緊張的時候會曲張,為了放鬆,第一局出布的幾率比較大!”
“有點意思,不過心智成熟的人,可不會受這個影響,而且還容易反被利用。”
“...”
良慕白先是問他要過來手槍,檢查了一下裏麵的子彈。確定沒問題後又換給了他。
“先猜拳定勝負!”
“等等,我還有個要求。”良慕白說“這裏畢竟是你的主場,為了確保公平,一直到遊戲結束,這把槍都不能讓外人摸。還有個條件,無論發生什麽,遊戲都要繼續下去,直到一方主動認輸。”
“沒問題!”大偉爽快地答應了他的條件。
兩人同時出手,石頭對布,出乎安歌意料的是,良慕白竟然贏了!
皮特驚歎道“哎,安姐,良慕白是不是失誤了,這樣下去他是劣勢啊。”
安歌也百思不得其解,良慕白為什麽要放棄14%的勝率。
大偉得意地笑了起來“哈,還數學老師呢,這都算不清楚。告訴你吧,這個遊戲後手的
優勢非常大!”
良慕白平靜地說“你別忘了,這隻是理論計算,實際情況可能你第二輪就掛了。”
“少廢話,來吧!”
良慕白先持槍,此時空氣都凝固了,他對準腦門按下扳機,沒響動。第一發是空的。
然後是大偉,他這次也是空的。
兩人交替開槍,一直進行到第三輪的時候,前四回都是空的,還有三次機會,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大偉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就放在賭桌上,看得人後脊發涼。
就在這時候,良慕白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居然拿起槍,對著自己的腦門連續開了兩次!!
大偉看傻了“喂喂!你在幹什麽啊!”
良慕白冷笑道“不好意思,太緊張了,手滑按了兩次。不過按照剛才定的規矩,這不算違規,遊戲要繼續下去,諾,這裏還有最後一發,該你了!”
“你!”大偉氣得滿臉通紅“這不算,那我不是死定了嘛!”
“我剛才說過了,無論發生什麽,遊戲要繼續下去。你也認可了這個規則,怎麽,要當著大家的麵反悔嘛?”
“可惡!”大偉顫顫巍巍地接過槍,滿頭大汗地看著左輪槍,隻能無奈地低頭認輸。
“我...輸了!”
他有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良慕白拿過左輪槍,檢查了一下,最後一顆空包彈就在裏麵。
“算你狠!竟然敢對自己連開兩槍。”大偉長歎一口氣,拿起匕首對準自己的手指,正要往下切的時候,良慕白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算了,這樣太血腥了。”
說完這句話,良慕白瀟灑地轉身離去。貴婦人朝他投去讚許的目光,她悄悄跟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賭場。
安歌低頭思索了一會,他為什麽篤定最後兩槍沒事呢?他賭的?不對,良慕白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對了!安歌突然靈光一現,原來是這樣。
皮特問“安姐,你想通了。”
“嗬嗬,是的呀。”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你以前有沒有聽過長工的故事:一個長工問黑心的地主要工錢,地主不想給,於是拿來兩張紙條,一張寫著字,一張空白。然後讓長工抓鬮,如果抓到有字的,就給他工錢。可是地主早早就把兩張都換成空白的,他怎麽選都是錯。”
“聰明的長工隨手拿起一張,扔到火堆裏,然後說‘我選那張’。由於另外一張紙是空白的,地主隻能給他工錢。”
皮特似乎明白了道理“難道...最後一發也是空的?”
安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正是如此,良慕白先前檢查左輪槍的時候,已經取走了子彈,還記得他定下的規矩嘛:任何人不得碰手槍,遊戲結束前無論發生什麽都要繼續。這就是為後麵做準備的。”
“哦~所以左輪槍根本就是空的!他怎麽打都沒事。這家夥,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良慕白把籌碼兌換成現金,然後存到銀行卡裏,看著銀行卡餘額的零不斷增加,今天又是大賺一筆!
走出別墅,他正要坐上轎車,沒想到貴婦人走了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
“良先生,我是趙冰,星空娛樂的總裁。”
良慕白恍然大悟“星空娛樂我知道,以前很火的電影《末路狂飆》和《獄》好像都是你們做的吧。”[星空娛樂我知道,最近很火的電影《末路狂飆》和《獄》好像都是你們做的吧]
“嗬嗬,你過獎了,我們隻是個小公司。”
“想不到趙女士也喜歡賭博啊。”
“不如良先生厲害,良慕白賭術這麽厲害,要不要考慮幫我賺錢?我會給你很高的傭金...”
“不好意思,我呢,隻是個小賭徒。沒那麽大的野心,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趙冰看著轎車消失在視野中,她很不甘心,對於她這種女強人,好勝心是非常強的。否則她也不可能爬到這麽高的位置。
“越是得不到的,我就越要得到!”
大偉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一度陷入昏厥,半天沒緩過神。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坐在沙發上,前麵站著一男一女,女人是沈慧。她旁邊還有一位西裝男。
一看到西裝男大偉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老板,你...”
西裝男揮了揮手,示意他別說話。沈慧說“咱們以後禁止那小子入場吧。”
丘樊走到窗戶邊,用手扶著窗沿,抬頭望著拉斯維加斯的夜色“我從美國回來之後,還從未遇到這麽有趣的人。開賭場固然是為了賺錢,但人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沈慧和大偉都默不作聲,他看起來並不討厭良慕白。
“良慕白,從來沒人能抓住他作弊的證據。每次都能全身而退,這家夥有點意思啊...”
大偉連連道歉“丘樊,對不起!是我疏忽...”
“不怪你,實力差距太大了。”丘樊興奮地搓了搓雙手“我要親自擊敗他!”
良慕白剛回到小區,就被兩個大漢攔了下來。
“良慕白是吧,我們老大有請。”
“你們老大?”良慕白扶了扶眼鏡“是誰啊。”
大漢指了指對麵的小飯店“跟我們走一趟吧。”
好漢難敵四手,良慕白隻能跟著他們來到小飯店內,隻見一個穿著黑T恤的男人背對著他,一邊吃了烤肉,喝著啤酒,一邊吧嗒吧嗒抽兩口煙。
“張誌天?”良慕白大吃一驚。
“哈哈,良老弟坐下,聊聊天!”說著張誌天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
四周都是五大三粗的壯漢,良慕白隻能坐下來陪他喝酒。
“張誌天,咱們沒什麽好談的。”良慕白冷冷地說。
張誌天沒理他這茬,自顧自地說起來“當年我也是個賭徒,輸急眼了開始出老千,差點被人抓住剁掉了手指。”他吸了口煙,煙霧彌漫了整個屋子。
“從那以後,我知道做賭徒是找死,於是想辦法做莊家。那時候隻有貧民窟這麽一個小賭場,當時城裏還有三合會的吳瘋子,說我們搶了他生意,找來人來砸場子。我記得那天,店裏隻有我和弟弟兩個人,他們十幾個人,全拿著砍刀。”
張誌天突然不說話了,店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隻能聽到張誌天“噗嗤噗嗤”撕咬雞肉的聲音。
突然他咧嘴一笑“你是不是想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哈哈,大爺我這不活得好好的嘛,至於那個吳瘋子嘛,這個名頭就落在了我的頭上。”
張誌天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人聽得後脊發涼。
“我張誌天沒別的,就是一樣東西:敢拚敢打。”
他掐滅了煙,拍了拍良慕白的肩膀“你最近都往威爾希那邊跑,是不是又瞅上哪個目標了?”
良慕白舉起酒杯,喝幹了裏麵的酒,一抹嘴巴“我想做的事,任何人都管不著,哪怕你是美國總統。”
阿龍憤怒地舉起了拳頭“良慕白!我們老大親自來見你,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良慕白咧嘴一笑“嗬嗬,我又沒有請他來,張誌天,這的酒狗難喝的,你留著自己喝吧。”
說完他起身離開了飯店,張誌天示意手下別動,他緊盯著良慕白的背影“等著吧,我會把你的秘密都調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