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說，做企業不能隻想著賺錢，還要有社會責任感。”陳浩解釋道，“我覺得很有道理。”
沈南朋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難怪張教授那麽看重你。行，去吧，年輕人就該多闖闖。”
回到宴會廳，陳浩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的態度變了。剛才沈南朋和他的對話，雖然在陽台上，但不少人都看到了。能讓沈南朋單獨聊這麽久，說明陳浩的分量不一般。
一些之前對他愛答不理的老板，現在紛紛過來主動攀談。陳浩禮貌地應付著，心裏卻很清楚，這就是現實。
宴會結束後，陳浩回到學校，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他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今天的收獲。
沈南朋的話，給了他很多啟發。商業圈子裏，實力和關係同樣重要。他現在有張教授這層關係，確實占了很大便宜。但關係隻是敲門磚，真正能走多遠，還得靠實力。
而且，沈南朋提到的“該狠的時候要狠”，也讓他思考了很久。他一直覺得自己做事還算果斷，但可能在某些時候，還是會因為年齡和經驗不足而猶豫。
十八歲，確實太年輕了。但年輕也意味著有更多的時間去學習、去成長。
陳浩關上電腦，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上揚。
山頂相見？那就走著瞧。
十一月中旬，陳浩跟著張教授去了一趟雲南。
這次是張教授主導的一個公益項目——“走出大山”。項目的目的是幫助山區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同時開發當地的特色產業，讓村民們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飛機降落在昆明，轉了兩次車，又坐了三個小時的山路，才到達目的地——一個叫做石板村的小山村。
村子很偏僻，手機信號都時有時無。陳浩從車上下來，看到的是破舊的土房子，泥濘的道路，還有一群穿著打補丁衣服的孩子。
“張老師！”村支書老遠就迎了上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瘦弱男人，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
“老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張教授和他握手。
“不辛苦不辛苦，能讓孩子們上學，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老李笑得很樸實。
陳浩跟在張教授身後，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山很高，路很窄，這裏的條件比他想象的還要艱苦。
“這位是？”老李看向陳浩。
“我學生，陳浩。”張教授介紹道，“這次跟著我來學習。”
“好好好，年輕人多學習是好事。”老李熱情地說。
晚上，村裏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陳浩住的是村委會的一間小房子，條件很簡陋，但還算幹淨。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陳浩睡不著。窗外傳來蟲鳴聲，還有遠處狗叫的聲音。他想起了上海的公寓，想起了學校的宿舍，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生活實在太舒適了。
第二天一早，張教授就帶著他去村裏的小學。
所謂的小學，就是三間破舊的教室。教室裏沒有像樣的課桌椅，孩子們都是坐在自己帶的小板凳上。黑板是用水泥牆刷的黑漆，粉筆寫上去都不太清楚。
“張爺爺好！”孩子們看到張教授，都興奮地圍了上來。
張教授從包裏拿出帶來的糖果，一個個發給孩子們。陳浩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孩子渴望的眼神，心裏很不是滋味。
“陳浩，過來。”張教授叫他。
陳浩走過去，張教授讓他給孩子們講講外麵的世界。
“我……”陳浩有些緊張，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別怕，就當聊天。”張教授鼓勵道。
陳浩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和孩子們平視：“你們想聽什麽？”
“上海是什麽樣的？”一個小女孩問，眼睛很亮。
“上海啊，有很高很高的樓，有很多很多的車，還有地鐵，在地下跑的火車。”陳浩盡量用簡單的語言描述。
孩子們聽得入神，不時發出驚歎的聲音。
“那你們在那裏上學嗎？”另一個男孩問。
“對，我在上海上大學。”陳浩點頭。
“大學是什麽？”小女孩又問。
陳浩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裏的孩子連大學的概念都不清楚。
“大學就是……一個更大的學校，可以學到很多很多知識。”他解釋道。
“那我們以後也能上大學嗎？”男孩問，眼神裏充滿期待。
陳浩看著他，鄭重地點頭：“能，隻要你們好好讀書，一定能。”
這話說出口，他突然覺得肩上多了一份責任。
接下來的幾天，陳浩和張教授一起走訪了村裏的每一戶人家。他了解到，這個村子大部分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村裏主要的收入來源是種玉米和土豆，但因為交通不便，農產品賣不出好價錢。
“張老師，我有個想法。”一天晚上，陳浩找到張教授。
“說。”張教授正在整理白天記錄的資料。
“這裏的農產品質量其實很好，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陳浩說，“但是賣不出去，主要是因為沒有銷售渠道。”
“所以？”
“我們可以建立一個電商平台，把這裏的農產品賣到城市去。”陳浩越說越興奮，“現在城市裏的人都追求綠色食品，這裏的東西正好符合需求。”
張教授看著他，沒有立刻回應。
“而且，這樣一來，村民們有了穩定的收入，孩子們的教育問題也就解決了。”陳浩繼續說。
“想法不錯。”張教授點頭，“但你考慮過實際操作的難度嗎？”
“物流是個問題，但可以和快遞公司合作。”陳浩說，“品控也是問題，需要建立標準化的流程。這些都需要時間和資金投入。”
“你願意投這個錢？”張教授問。
“願意。”陳浩毫不猶豫，“這不僅是公益，也是一門生意。隻要運作得當，是可以盈利的。”
張教授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做公益不一定要虧錢，能做到雙贏才是最好的。”
“那我回去就開始準備。”陳浩說。
“不急。”張教授擺手，“公益項目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慢慢來。你先把這裏的情況摸透了，再做規劃。”
陳浩點頭，他知道張教授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