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粗礦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腳步聲漸漸逼近的同時,心跳得也更加劇烈,她手中緊握著一個瓷瓶,呼吸屏住。就當那群人走向她這邊時,從遠處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車子平穩停在小道上,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內走出,跟那群為首的人不知說了什麽,一群人,連帶著剛剛車裏的人迅速離開這裏。
她透過樹杈的縫隙往外看,確定人都走遠後才鬆了一口氣,慢慢撐起身子往河邊走去。
在河邊舀起幾捧水將臉上的血漬擦拭幹淨後,水中倒映出的,赫然是楊媽的臉。
……
季淮靳被送往醫院後,輸了幾瓶吊針,情況恢複些後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朔柒依的生日宴是晚上八點,距離宴會開始時間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阿靳,實在不舒服的話咱們就不去了,反正已經到北國了,等你恢複一些咱們在去總統府。”
季淮靳的臉色雖然比在飛機上時好了一些,但心率血壓依舊不穩定。宴會上觥籌交錯,人來人往的,少不得要寒暄一番。
“……把藥給我。”他始終閉著眼,靠在床頭一動不動。
“阿靳……”
“給我。”
季淮靳這才睜開了雙眼,隻是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是沒休息好。他剛才找溫辰要的藥,是剛從研究所研製出來的特效藥。
這種藥,可以讓人在短時間之內,讓身體各項機能恢複到最好的狀態,在效果範圍內跟正常人無異,但……副作用也是極大的。
短時間內恢複,等藥效散去後,便雙倍虧損回來,極其傷身。以季淮靳如今的身體狀況,他根本用不上這藥。
“這藥的藥效太過霸道,以你的身體狀況根本承受不住副作用的影響,你要想清楚,這真的值得嗎?”溫辰試圖勸阻他,但也知道無濟於事。
果然,季淮靳點了點頭,依舊堅持他的決定。白色的藥片躺在掌心,明明是毒藥,他卻甘之如飴。
藥效起效後,他們便離開醫院,前往一早準備好的酒店。
藥的效果能撐夠十二個小時,足以支撐他晚上所有的計劃與行動。
盡管還是沒有沈遂的消息,但他能感受到,她就在北國,在這附近。
內心被巨大的激動所包圍,讓他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從口袋中拿出一把匕首——這是他之前送給沈遂的防身武器,刺進他胸口的是這把,被她抵在脖子上的是這把,挑斷自己手筋的也是這把。
這把匕首,他始終留著,也算是個念想和唯一的寄托。
……
總統府內,歡聲笑語一片,依依穿著公主裙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梳頭,發絲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淺光。
嘴裏哼著詩禾教她的兒歌,滿眼都是對生日宴的期待。
“依依這麽高興啊。”幫她梳頭的瑗姨瞧見她的開心勁。也是笑得合不攏嘴,手中動作更加溫柔。
“嗯!”依依用力的點了下頭,眼中藏不住的雀躍“今天晚上,我就正式地有爸爸媽媽了,他們再也不能說我是沒人要的孩子了。”
說這話時,沒有半分傷心難過,隻有對即將擁有父母的喜悅。
依依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所以自然沒有什麽感情。從她記事起,就是叔叔一直照顧著她,後來,又多了個漂亮阿姨一起關心她,她自然對朔染和詩禾感情更加深厚。
詩禾和朔染此時也換好了禮服,在朔染的牽引下下了樓梯。
兩人一下樓就見公主似的依依坐在沙發上,兩條小腿來回晃**。
“依依。”詩禾嗓音溫柔。
“媽媽!”她瞪著兩條小腿跑過去,抱住她穿著禮服的腿,抬頭看向她。
“媽媽,你好漂亮。”依依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的看著詩禾。
“依依也很漂亮啊,像個小公主一樣。”詩禾本想抱起她,卻礙於禮服的繁瑣沒能成功。
朔染看出她的想法,先一步將依依牽了過來,另一隻手握著她。
詩禾有一瞬有些哭笑不得,她還沒抱呢,至於這樣嗎?就算她真想抱,衣服也不允許啊。
“爸爸,我想牽著媽媽,可以嗎?”稚氣的小奶聲傳來,還帶著些尾音。說著也沒理會他,直接撒開他的手去牽詩禾。
“……”
“走吧。”
———
浮明宮是總統舉辦大型宴會的地方,地處北國最繁榮的地方。
宴會廳內墜著數不清的水晶燈,照射在大理石地麵上映出璀璨的光。現場布置以粉色調為主,樓梯各處滿是粉白玫瑰的點綴,天花板的凹槽處也滿是鮮花。
賓客陸陸續續地到場,相互寒暄,相互問候,伴著悠揚的弦樂開始了這場宴會。
一切準備就緒後,詩禾和朔染牽著依依到宴會廳中心,停頓後開口“各位,感謝大家出席依依的生日宴會,朔染在此,感激大家對依依的關愛。”
“今天除了感謝大家的到來外,還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分享。”他將依依領到他和詩禾的中間,嗓音溫和“從今天起,依依就是我和詩禾的女兒,我們會將全部的愛都給她一人,讓她快樂幸福的成長。”
話落,台下響起掌聲,氣球從天花板緩緩落下,溫馨的氛圍圍繞著三人。
……
季淮靳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剛到宴會廳時,認親儀式已經結束。朔染需要去接見一下各家族的人,便讓詩禾先帶依依回休息室。
旋轉樓梯,人群晃動,擦肩而過。
詩禾下意識地回頭,不知在尋找什麽。
“媽媽,怎麽了?”依依昂著小臉,不知她為何突然停下。
巡視一圈後,並沒有什麽異常,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回頭,更不知道要找什麽。
“沒什麽,走吧?”
與此同時,阿澤攙扶著季淮靳往休息處走,腳步一頓。
“二爺,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季淮靳沒說話,緩緩轉身,視線飄忽著,驀地鎖定某一處,良久,才轉過身來。
“走吧。”
……
季淮靳坐在休息處,手撐著頭,眼神卻看向不遠處的朔染。
四目相對,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