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重歸寂靜。

陳玄夜雙眉緊蹙。

喂飽第四層藥墟獄的東西?

劇毒?

靈藥?

還是某些蘊含特殊生命精元的東西?

陳玄夜低頭,看向自己布滿傷痕的手掌。

左手掌心,一絲微弱的翠綠色藥力,正緩緩流轉。

青陽宗。

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

但,也藏著他需要的東西!

暫時先不管。

他心念沉入心髒深處。

九獄塔第四層,那片朦朧的翠綠色空間。

之前被他送入的幾株普通止血草、生肌花,正貪婪地汲取藥力,品質已經蛻變。

但陳玄夜敏銳地察覺到,催化的速度變慢了。

藥力的變稀薄了許多。

“藥墟獄隻是一個容器,它同樣需要養料。”

“玄石,妖核,劇毒之物……”

秘境試煉獲得的妖核和玄石早就吸收了,現在隻剩下藥墟獄裏那些藥草了。

他意念集中,神識沉入藥墟獄。

“煉!”

草藥被精純的藥力提煉,雜質化為青煙消散。

短短數息!

三粒龍眼大小的丹藥懸浮在藥墟獄,通體碧綠,散發著濃鬱的生命氣息。

雖不知是什麽丹藥,但由百年靈藥煉製,藥效定然遠超尋常。

陳玄夜意念一動,一粒碧綠丹藥出現在掌心。

丹藥圓潤,丹紋隱現,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他毫不猶豫,將其吞服。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清涼浩瀚的暖流瞬間席卷全身。

陳玄夜精神一振!

藥墟獄的“煉毒為丹”功能,果然逆天。

低階草藥催化後煉製的丹藥,效果堪比高階靈丹!

若能找到更多藥材……

“血礦……”

從他上次離開毒龍澗,到滅了林家,已經四五日了。

該有些產量了……

陳玄夜起身,將一粒碧綠丹藥送入鐵山口中。

“啊呀——”

鐵山猛地睜開眼,一躍而起,仿佛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夜哥,我怎麽了?”鐵山撓了撓頭,疑惑問道。

陳玄夜淡淡一笑,“你被李滄瀾劍罡所傷,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對,俺想起來了,那老畜生竟敢偷襲你!”鐵山想起來猶自感到憤怒。

“嗯?夜哥,你又突破了?!”

“沒錯,”陳玄夜指了指他,“你也突破了。”

鐵山一運氣,真玄境三重!

“夜哥!這怎麽回事兒?難道俺睡一覺就突破了?”

陳玄夜把剛才藥墟獄激活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鐵山還想追問,被陳玄夜打斷:“說一說毒龍澗的事,葉輕眉呢?”

“那日你離開後,我跟葉師姐剛回到宗門,她就被李滄瀾派人叫走了。”

“哦?什麽事?”陳玄夜微微皺眉。

“說是李峰主有任務委派她下山。”

陳玄夜微一沉思就明白了。

李滄瀾之所以支開葉輕眉,就是為了防止她幫助自己,好實施偷襲。

“這幾日大長老那邊有什麽情況?”

鐵山搖了搖頭。

陳玄夜不禁納悶,林家被滅,這老東西居然沒有任何動作?

“不過,聽說咱們在毒龍澗對付懸空山雷霆聖使的時候,宗門長老開會了。”

“嗯,這個我知道。”

說著,陳玄夜眼中寒光一閃。

在青陽宗絕非長久之計,看來需要提前打算了……

“毒龍澗這幾日可正常?”

“正常,血刀門和懸空山再沒派人來。”

陳玄夜點了點頭,但他知道,暴風雨正在醞釀。

“好,今天咱們再去取點血礦——”

“篤篤篤!”

話音未落,被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

“陳師兄?您在嗎?”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緊張的年輕聲音,是負責天驕院日常雜役的外門弟子。

“奉大長老之命,請師兄到、到主峰議事……”

主峰議事?

陳玄夜眼神一凝。

果然來了。

肯定是為了林家,王長老,還有李滄瀾的事。

“可知為了何事?”

“不、不知……”

外門弟子支支吾吾回道,顯然有些驚恐。

“回複大長老,我很快就到。”

“是……”

這時,鐵山眼中凶光一閃,道:“夜哥,肯定是為了王長老和李滄瀾這兩個老匹夫,俺陪你去!”

“沒事,我自己去。”陳玄夜阻止了他,“你現在就去毒龍澗,把這個月的三成血礦收回來!”

“可你——”

陳玄夜直接打斷他,“放心,這些老家夥還不能把我怎麽樣。”

“那俺去了?”鐵山半信半疑。

等鐵山離去,陳玄夜尋思已定,從容趕赴主峰。

議事廳。

氣氛凝重。

宗主端坐主位,氣息淵深,眉頭微蹙。

下首依次坐著外門大長老、內門各峰峰主。

包括身受重傷的內門王長老,以及斷臂的李滄瀾。

陳玄夜緩步走進議事廳,對首位宗主躬身拜去。

“弟子陳玄夜,拜見宗主。”

“拜見各位長老。”

宗主微微頷首。

其餘長老不動聲色。

而王長老則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李滄瀾麵無血色,臉色陰沉的可怕。

這時,大長老看了一眼宗主,得到授意。

“陳玄夜,青陽城林家,可是被你所滅?”

“正是,但有所出入。”陳玄夜淡定回複。

“如何說?”

“我隻是破了林家的護族大陣,殺了林震天和幾位林家的長老。並未動其餘人,何來滅門之說?”

“狡辯!”一名須發皆白長老斥道。

“身為天驕院精英弟子,怎可亂動殺念?林家怎麽說也是青陽城世家,豈是你說滅就滅的?”另一名中年男子接口道。

“徐長老說的沒錯!”

“……”

陳玄夜已然明了,原來是討伐自己來了!

宗主卻不動聲色,微眯著眼。

這時,大長老再次發話:“陳玄夜,你為何要這麽做?”

“稟宗主,稟各位長老。之前我被林雪兒和陳梟設計陷害挖骨,又被他們騙到合歡穀。”

“後林震天雇傭血影樓殺手殺我,難道我打回去便是錯了?”

此言一出,眾人卻都沉默了。

大長老暗暗點頭,又問道:“那你以下犯上,重傷——”

說著,大長老的目光掃過王長老和李滄瀾。

“——你重傷王長老和李峰主,又該如何解釋?”

話音剛落,議事廳再次炸鍋。

“就是,公然與長老動手,就是以下犯上!”

“此子逆性難馴,應該按照宗規處置!”

“對!應該逐出宗門!”

“……”

眾位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宗主依舊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