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俊眉微蹙,所有抗拒都寫在臉上。知道那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已經喚不醒阮清梅病態的心理認知,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感覺到。
“你盯著我,我更吃不下。”江承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你自己說過,當我十幾歲時,發現幾歲時哄我的那套方法,已經完全不管用了。是我的認知和行為模式都發生了改變,既然你意識到了我的改變,你自己為什麽還不跟著改變?十幾歲時你既已掌控不了我,又何況現在?媽,你沒發現自己的認知偏差嗎?你一直埋怨我變了,變得無法無天,甚至不服管束。既然有這麽清晰的認知,你為什麽不改變一下自己的行為模式?還妄圖用兒時那種心態對待我呢?”
一個人在兒時,需要的是盡可能地被嗬護,被關愛。那時候每一個孩子都是父母捧在心尖的寶貝。但是,長大就不一樣了,相比那種無微不至的關懷,孩子更需要空間和尊重。
阮清梅感覺到了江承強烈的敵意。
她的臉色微微泛白。
“是不是醫院裏太悶了?打電話讓朋友來看看你,或者讓秦晚過來陪你也行。”阮清梅放下東西,“嫌棄我在這裏,我就回去好了,省著在這裏聽你說話帶刺。”
阮清梅放下東西離開。
相比其他操控欲強的父母,阮清梅又表現得不是那麽明顯。她允許江承很早就搬出去自己住,最長的時間連續幾個月也可以不見他,在江承出國的那幾年,她甚至長達一年看不到他。
她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在婚戀上對他的把控。如果不是以結婚為前提,相信江承交往幾個女朋友,她都不會管。
一旦江承認真起來,她的防備心頓時就起來了。
從病房出來,阮清梅聯係醫院負責人。
“把VIP病區的監控調給我看一下。”
隻要她想知道,可以通過很多途徑。
那邊行動很快,阮清梅才坐到車上,視頻就發過來了。
果然是喬今安。
阮清梅看清喬今安出入的時間後,勃然大怒。
她們中午前腳才離開,喬今安後腳就去了。直到晚上才離開。
須臾,阮清梅將視頻發給了秦晚。
覺得有必要增加秦晚的危機意識,如果她的存在起不到任何隔絕作用,隻是一個擺設,阮清梅覺得她就沒有顧在的必要了。
【晚上你去陪江承吧,省著被人鑽了空子。】
阮清梅順帶給秦晚發了一條信息。
秦晚回複很快。
【我知道了,伯母。】
秦晚尖細的指甲嵌進掌心。
秦晚看喬今安出入病房的時間,忍不住想,那麽長的時間,他們在做什麽?
妒火焚燒她的大腦。
喬今安說過要用江承打擊報複她,現在喬今安做到了。
不過,她不會讓喬今安得意太久。
秦晚漸漸恢複理智,她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萬玉如怎麽樣了?”
“要緩慢給藥,不然病人反應太劇烈,容易引起懷疑。”
秦晚說:“可以。但是,現在要加大一點兒藥量,至少讓萬玉如出現反應,可以拖住喬今安……”
聽到對方允諾,秦晚滿意地掛斷電話。
她慢條斯理地對著鏡子補了一個妝,又挑了件喜歡的衣服換上。
看到鏡中美豔動人的自己,秦晚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拿上包出門。
喬今安已經準備去醫院了。
卻突然接到明仁的電話,萬玉如出了點兒問題,讓她趕緊過去。
喬今安想也不想地,駕車去醫院。
抵達病房時,周永林和其他醫護人員已經在對萬玉如展開急救了。
床頭儀不時發出幾聲尖叫。
混亂的場麵,喬今安已經不是第一次見。
這種時候家屬完全幫不上忙,隻能焦急地站在一旁看著。
好在經過一番急救,萬玉如恢複了正常。
周永林給她做各項檢查,接著對喬今安點了點頭。
“放心吧,沒事了。”
喬今安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謝謝你,周醫生。”
周永林對喬今安說:“鋰中毒,不要緊,病人常有不適反應。但是,要關注病人接下來的情況。所以,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留下來好好照看她,有什麽問題,及時叫我。”
喬今安應聲:“好的,辛苦了,周醫生。”
周永林永遠一副老好人模樣。
“客氣了,應該的。”
他帶著醫護人員離開了。
喬今安走到床邊,低下頭打量,從危難關頭走了一遭的萬玉如疲憊不堪,已經沉沉睡去。
床頭檢測的儀器還在,不時的鳴叫聲吵得人心神不寧。
喬今安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不敢睡覺,也不敢離開。
就一直靜靜地坐著。
甚至忘了給江承打一通電話。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她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江承看了幾次時間,以為喬今安的工作還沒有結束。
知道她這段時間很忙,任何事情才起步,都會忙得不可開交。
江承沒有打電話催促。
沒一會兒,看護端著藥和水進來。
“江先生,該吃藥了。”
江承拿過藥放進嘴裏,端起清水服下。
看護接過空杯子,問他還有什麽事情,聽到江承說沒有之後,她才轉身離開。
走出兩步,江承又說:“去休息吧,晚上不用過來,有人照顧我。”
看護心領神會。
一定是江承的未婚妻。
其實她在進來前,就看到秦晚了。本來說由秦晚親自端藥進來,可是沒走幾步,電話響了,便又讓她先給江承送進來,自己去接電話了。
年輕人在一起,她時不時出現的確不方便。
秦晚遠遠看到看護出來。
自己迎麵走了上去。
神色自如地問她:“藥吃完了?”
看護說:“吃了。江先生讓我去休息,他說晚上有你照顧,不用我過來。”
秦晚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