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喬今安沒再給江承打過電話。

江承也沒主動打來。

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喬今安依舊忙碌,萬玉如那邊也要多照看,一日三餐都吃得很隨意。

也許正因為忙碌,人的內心才狀似平和。

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顧不得想。

直到這天上午,喬今安遇到了問題。上門谘詢時,出院病患完全不喜歡和陌生人交流,所以,喬今安隻看到他淩亂的房間,和改造的欲望,但是,想要達到什麽樣的效果和期待,對方不說,家裏人也是一頭霧水。

光靠猜測是不行的,怕又鬧出像之樣一樣的亂子。

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了解他的病史,然後經專人指導一下,該從哪裏入手,喬今安相信能豁然開朗。

喬今安又想到聯係江承。

到了現在,喬今安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恐慌了。

就算江承不想聯係她,總該有個理由吧?

或者說,他突然意識到和她交往,有悖道德倫理,所以,突然回頭是岸了。

不管哪種理由,喬今安都能接受。

讓她鬱悶的是,江承不聲不響,單方麵切斷了所有聯係。

喬今安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就在電話即將撥出去的時候,想想還是算了。她也懂得懸崖勒馬。

有些專業問題,朱曉晴應該也知道。

於是,喬今安直接把電話打給朱曉晴。

“今安,有事嗎?”

喬今安說:“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有個專業問題,實在不知道怎麽辦了,所以,來請教你一下……”

“等等……”還沒等喬今安說出是什麽問題,朱曉晴就打斷了她:“我雖然也在明仁工作不假,也的確是醫學院畢業,但我沒什麽實操經驗啊,我就是人們常說的半吊子醫生。不然,你還是問問江承吧,他不說恢複得差不多了,回答問題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喬今安實話實說:“這幾天都聯係不上江醫生,實在沒辦法了,才給你打電話。”

朱曉晴握著電話,有一瞬間非常迷茫,江承和喬今安到底什麽關係?

明眼看著,他們兩個不清白。但是,江承有事,貌似喬今安都不知道。是怕她擔心?還是兩人聯係本就不密切?

朱曉晴揭曉答案,實則也有試探的成分。

“江承出車禍了,你不知道嗎?”

喬今安的耳朵嗡嗡地響,不禁懷疑自己耳錯。

“你說江醫生出車禍了?”

“沒錯,好幾天前的事了,不過知道的人不多,科室裏的人都不知道,單純以為他隻是請假。那天他從江家大宅出來,車應該是開得挺快,不知道怎麽走神了,撞破了護欄,衝進了綠化帶,昏迷了兩天才醒來,把他們家人都快嚇死了……”

阮清梅擰起眉頭:“再吃點兒吧,吃那麽幾口頂什麽用?”

江承推開碗,躺回到**。

“沒胃口,媽,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一會兒。”

阮清梅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是,醫院這種地方,裏裏外外一片素白,還充斥著濃濃的消毒水味,在這裏住著,心情怎會不沉悶?江承從小就最討厭住院。

但現在這種情況,也隻能安撫他。

“安心養幾天吧,到時候做個全身檢查,如果確定沒事,就出院。”

見安撫也不見效,江承閉著眼睛,頭扭向一邊,一副要睡著了的模樣。

阮清梅拿上東西準備離開。

這時秦晚在身後說:“伯母,你先回去吧,我留下來照顧江承。”

阮清梅剛說:“好。”

江承眼睛睜開,眼角銳利地眯著,細長睫毛又密又長,隱隱掛著日光,但也不暖,眼神陰騭。

“不需要照顧,你們兩個一起走吧。”

秦晚還想再說,江承重新將頭偏向一邊:“別吵,我要睡了。”

阮清梅拿眼睛示意,讓秦晚跟她一起離開。

請了看護,其實不缺人照顧,讓秦晚留下來,隻是改善關係,增進感情。

既然江承看著煩,阮清梅現在也不想勉強他。

她輕輕幫江承掖了掖被角:“那我們先回去了,晚上再過來。”

就離開了。

沒多久,病房門又打開,有人進來後,直接走到病床前,伸手過來拉他的被子。

江承下意識覺得是秦晚,言辭之中充滿諷刺:“你就這麽上趕著嗎?不覺得很掉價嗎?”

他厭惡地睜開眼睛。

眼神微微抖動,很快就變了,目光溫存,濕潤,又透著難以言說的驚喜。

“我這是腦子被撞壞,出現幻覺了?喬今安那個沒良心的女人竟然來了。”

喬今安一進來,掀開被子先上下來回檢查一圈,發現胳膊腿還在,人是完整的,也沒打石膏之類的。隻有頭上纏著紗布,聽朱曉晴說他是撞到了腦袋,才導致昏迷……

聽說江承出了車禍,那一刻喬今安隻覺得呼吸困難,心髒抽搐,腦子一片混亂。起身就往外走,走得太快,不慎撞到了桌角,疼也顧不上。

問明是哪家醫院,駕車就往醫院趕。

路兩側的風景一閃而過,喬今安沒意識到自己心焦的程度。

到了醫院才意識到是VIP病房,進不去。

喬今安給蘇禦打電話求助。

蘇禦跟醫院的人熟,打過招呼後,直接讓她上去。

VIP病區靜悄悄的。

江承住的這一層,隻有他一個病人,越發顯得安靜。

喬今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此刻,終於落了地,暗暗鬆了口氣。

”不是幻覺,真的是我。“

江承聲音悶悶的。

”你終於想起我了,我剛剛還在想,到底是個無足輕重的情人哈,隻要我不給你打電話,發信息,你就從來不主動聯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