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發動後,沒有立刻開走。
江承降下車窗,點著一根煙。
他微微眯著眼睛吸了幾口,手臂搭到車窗上彈掉一截煙灰。
看他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忘了車裏還坐著一個人。
喬今安沒有催促他。
她扭頭看向窗外,煙草的氣息淡淡地彌漫開。
江承忽然把執煙的手湊到她麵前:“要抽嗎?”
喬今安一把推開他的手。
江承苦澀地拎起一側嘴角:“嫌惡心?”
喬今安的那句“惡心”徹底讓他留下心理陰影了。
喬今安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這麽耿耿於懷。
江承掐滅手裏的煙,將煙蒂彈到窗外。
再說話,聲音夾在發動機輕微的轟鳴聲中。
“在醫院那晚,我們一共做了兩次……”
喬今安懊惱地看向他,以為江承又要拿那晚的事羞辱她。
“你……”
“聽我把話說完。”江承瞪了她一眼,“第一次隻持續了幾分鍾,你不滿足,又來糾纏我,於是又來了一次。”
喬今安不明所以地盯著他,不知道江承說這話的用意。以他一生好強的性格,此等讓自己蒙羞的事,他怎麽能這麽輕易地說出來。
幾分鍾?和他的第一次有一拚了……
喬今安的腦袋“嗡”一聲,頓時如觸電了一般。
“就是你想的那樣,太多年不做,身體太敏感了,很難自控。”
江承看著她的眸光幽深,“現在還覺得惡心嗎?”
喬今安的心裏亂成了一鍋粥。
一時間無法消化他傳遞的信息。
江承是說這些年他沒有碰過別的女人嗎?
怎麽可能。
秦晚明明說……
喬今安皺了下眉頭,陷入沉思。
很多時候,身體比嘴巴誠實。
轉而一想,醫院那晚的事,除了醒來後身體上遺留下的不適感,整個過程她都不記得了。
所以,誰知道江承說的是不是真的?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慮,江承問她:“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你的閨中密友給你打電話,發信息了嗎?”
喬今安微微一怔。
她故作平靜:“訂婚這麽重要的事情,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哪有時間發信息打電話。”
江承一臉諷刺:“妝有人替她化,衣服有人替她穿,席也有人替她吃,哪一樣需要親力親為。連打個電話,發條信息的時間都沒有?”
江承太犀利了。
刺破了她所有的困頓。
以秦晚的性格,越是大事麵前,越喜歡喋喋不休。妝造,賓客,甚至連江承這個未婚夫……都可能成為她吐槽的對象。可是,今天的秦晚異常安靜,唯恐吵醒她這個酣睡的人一樣。不僅沒打一通電話,沒一發信息,就連她出門前給她發的信息,也一直沒有回複。
江承最後又不痛不癢地來了一句:“你是名副其實的中國好閨蜜,求仁得仁。”
似乎覺得話說得差不多了,餘下就要她自己去頓悟了。江承提醒她係好安全帶,駕著車上路。
喬今安滿腦子都是江承的那句“求仁得仁”,秦晚的本意就是想讓她離開?而她也真的離開了?
那秦晚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呢?
喬今安又觸及了那個黑洞,仿佛隻要一直深究下去,就會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很快就會生根發芽。
現在更讓喬今安疑惑不解的是,這一切江承是怎麽知道的?他是才看明白,還是一直都知道?
如果一直都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熟視無睹的?還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在他麵前唱大戲。
還是說,江承也另有打算?
喬今安如今才發現,自己每天麵對的,很可能就是一群妖魔鬼怪。
她本來有很多疑問,但想了一下,都沒有問出來。
現在除了自己,喬今安誰的話都不相信。
她一路都在想事情。
直到江承提醒她:“到了,下車吧。”
喬今安才發現已經到了自己家樓下。
“我媽呢?”
“送回醫院了,她才好轉,你想將人帶去哪裏?”江承說著,伸手從後座拿過一個飾品盒,“回頭帶過去給她,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喬今安打開盒子,是一對精美的蝴蝶結發卡,粉紅色的,中間還鑲了一顆鑽石。
她蓋上蓋子:“我已經決定把我媽轉到明城的精神病院了,所以,以後不用麻煩你了。”
江承惱怒地反問:“你是太閑了嗎?”
“治病不是兒戲,我勸你別找不痛快。”
江承身份切換成醫生的時候,就特別認真嚴謹。
喬今安握著首飾盒,她隻是不想再和他們有過多的交集。不用別人求仁得仁,她自己就想過清淨的日子。
不等她說話,江承的手機響了起來。
喬今安識相地下了車。
江承接起電話,神色冷漠地“嗯”了幾聲,掛斷了。
接著降下車窗,對走出幾步的喬今安說:“你的車修好了會有人給你打電話。其他的事,我們回頭再說。”
喬今安沒作回應。
江承知道今天她心裏始終憋著一股火。
沒揍他,已經便宜他了。還指望她給好臉色嗎?
江承若有似無地笑了笑,駕車離開。
喬今安上樓後沒多久,甚至沒來得及脫掉江承的襯衣,隻把半濕不幹的牛仔褲脫下,秦晚的電話就打來了。
喬今安若有所思地盯著屏幕,須臾,她按下了接聽鍵。
“喂,晚晚……”
秦晚鋪天蓋地的抱怨聲:“喬今安,你這個沒良心的,今天我訂婚,你竟然沒來。早晨我去了趟秦家,不小心把手機落在那裏了,到現在才給我送來。我一看信息,好家夥,有什麽事,能比我訂婚還重要?我說半上午都不見你露頭,以為你隻是晚到,能趕上儀式就行,沒想到是幹脆不來了。”
從秦晚說話的語氣,聽不出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