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思考秦晚的提議,是在見識你工作時的風範之後,美麗得像個花瓶,卻輕輕鬆鬆撐起整個場子,而且遊刃有餘。有才有貌,非常難得。尤其在邀請你去公司,見識你的坦誠後,徹底堅定了我追求你的決心。秦晚說你難追,的確如此……”

“為了節省時間和成本,加速進程,所以,你選擇和秦晚結盟,開始算計我。”喬今安品評得非常辛辣,完全貼合宋憬淮的心理動態和人設。

這種為了一己私欲,允許算計的人。對待感情和生意沒什麽兩樣,在心理上,都是不擇手段的最大利益化。情感上過於精明,都是不懂感情真諦的人。

喬今安神色冷淡地靠到椅背上:“先是秦晚給我下藥,讓我們順理成章地發生關係,而你有更深遠的考慮,於是把我送去了醫院。我的確感動,但是,沒有對我們的關係產生實質性的進展。於是,你們又開啟了一場輿論絞殺,由你來演英雄救美的戲碼。再到今天早晨……你的出場從來不是意外,隻是秦晚算計我中的一環。”

宋憬淮神色冷靜,其實內心早已亂成一鍋粥。

那些事做的時候沒感覺,由喬今安親口出來,放到台麵上,竟感覺如此不堪。

而喬今安竟如此平靜,更是一記絕殺。

喬今安接著說:“生意場上的確充滿算計,有時是智慧與能力的角逐。但感情不是,感情不是用算計得來的。”

宋憬淮漸漸失控,身體前傾:“江承不也滿是算計。這一切都是他告訴你的吧?既然他能查到我的頭上,就一定有辦法平息。”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大:“安安,你真的了解江承嗎?他在桐城是怎樣的一種存在,你確定自己知道嗎?那場輿論絞殺,他是真的壓不下去嗎,還是刻意等它沸騰,就是為了加深我的惡,為了離間我們?你說我在利用那場風波得到你,那江承呢?你覺得他就沒有私心,和既得利益嗎?”

喬今安歎了口氣,撕開一個人的麵具,看到對方猙獰麵目的感覺太糟了。

“我知道江承也充滿算計,於其他人的角度而言,我不能說他是個好人,他一樣會不擇手段,甚至冷酷無情,但那是對別人。對待我,江承和你不一樣,他愛我,我就是他的全世界。”就像江承自己說的,我攸關他的生死。

“而你,再愛我,我也隻能算你生命中的錦上添花。如果我沒猜錯,那次你邀我去你的公司,洽談業務,隻是為了考核我,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資格和你比肩。你沒想真的把公司的業務交給我。一是你知道我們‘極簡’不適合,你不會拿工作開玩笑。重要的是,你不會讓你的伴侶真正參與到你一手打造的帝國中去,如果我嫁給你,隻能算一個精美的手辦。”

宋憬淮聞言,苦笑連連。

“你怎麽確定江承不是這麽想的?”

喬今安沉默地看了他兩秒鍾,從包裏拿出手機,直接撥了出去。

響了幾聲,電話接通,喬今安直接開啟公放模式。

江承應該有事在忙,話語簡潔:“說。”

“江承,你名下到底有多少產業?除了明仁最大的股東,和精神科醫生,你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身份和產業嗎?”

“除了那些,還有兩家上市公司,再就是一年前,我和蘇禦合夥開辦了一個公司。業務範圍你要是感興趣,回頭發給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喬今安直接問他:“如果讓你跟我平分這些產業,你願意嗎?

江承沒有一絲猶豫:“我都是你的,有什麽不願意?都給你也行。”

喬今安看向宋憬淮,說了句:“知道了,先掛了。”她接著掛斷電話。

“看到了嗎,在江承那裏,和我相比,錢財是身外物。但是,你卻連許我染指的勇氣都沒有。你說得沒錯,江承不見得比你良善,可能對很多人而言,他還不如你。有一個詞我特別喜歡,叫一好百好。在我的人性中,有狹隘和自私的一麵,有時候我品評一個人的標準很簡單,就是他對我好不好。如果他對我不好,就算能超度眾生又怎麽?我還是覺得他不好。如果他對所有人都不好,唯獨對我一心一意,我會感覺三生有幸,而不是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去批判。”

“你和江承或許都擅長算計,但是,不同的人,心態和出發點是不同的。是否藏著惡意,我一看就能看出來。這就是我在一定程度上允許江承算計我的原因,我敢把後背交給他。”

宋憬淮難掩心裏的震驚,有一種認知,非常刺激他。

他和江承到底是不同的兩種人。

江承的人生是富足的,他在富裕的環境中長大,財富除了保障他的生活,還滋養他的靈魂,不用費盡心思去得到,讓他有了一個相對幹淨的靈魂。

但是,他不一樣,正如他之前和喬今安說的那樣。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幾乎沒得到原生家庭的任何助力。即便現在風光無限,但骨子裏的匱乏,是根深蒂固的。他要想保住眼前的生活,就得努力堅守,謹防流失。

如果守不住,一切都將不複存在。那種匱乏的感覺,始終威脅鞭笞著他,讓他一刻也不敢放鬆停滯。

更別說輕易而舉交到別人的手上。他沒有安全感。

可江承不一樣。

他就像個浪**子,他天賦異稟,本來得到的就容易,匆匆來,匆匆去,哪怕像流水一樣,他也沒有絲毫恐懼和不適。因為他的精神是富足的。

他見識過人性中最豐盈的東西,自然對塵世中的俗物看不進眼裏。而那些財富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