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梁總管在殿外喊了一聲,聽起來竟是萬分焦急不安,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出了什麽事情?”南宮寒塵冷聲問道。
“啟稟皇上。牢獄中有人逃了……歐青陽將軍請奏調動皇城禁軍。不知皇上,是準還是不準?”
“有人逃獄?”南宮寒塵一驚,“是那個妖女逃了?!”
“回皇上……正是那個女妖。”
水胭脂隻是一個小小魅妖而已。除了媚術厲害而已,並沒有其他什麽絕技。如何能夠逃出天羅地網的牢獄?
破天、沐涯也是不得其解。看來這件事情大有蹊蹺。
南宮寒塵立即下令:“將天、冥兩個通道徹底封鎖,各宮門派禁軍戒嚴,不許放過一個可疑之人。”
“是。奴才這邊去傳旨……”
龍魄見氣氛陡然凝住,便笑起來要打破這詭異:“嘿嘿,不就是跑了個魅妖麽?不至於把你們都緊張成這樣吧。我龍魄能抓她一次,還怕抓不到第二次?放心啦放心啦,有我堂堂冥帝在沒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
沐涯、破天和寒塵皆是憂心忡忡,誰還有心思去跟龍魄解釋,索性對他不理不睬。
而夕若雖不知事情始末,聽到這裏,卻也明白了個七八分。於是笑著告訴龍魄:“小鬼,你以為他們怕的是一個妖女麽?他們怕的是那個躲在暗處的人。”
“暗處?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走了她?”龍魄恍然大悟。
“秋離”點點頭:“而且放走她的人深知宮中地形,更可怕的是,他對宮中所有人事都是了如指掌的。他甚至知道你們近幾日的作息規律,知道你們心緒紊亂疏於防範,所以才會在最恰當的時間救走她而無一人察覺。”
龍魄聽完她的分析大為驚訝:“秋離,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還真沒瞧出來啊!”
夕若心中暗悔,一個閱曆不深的小姑娘自然講不出那樣的話來。隻是方才一時忘了自己如今莫秋離的身份,便隻好笑了笑搪塞過去。
破天皺眉,猜測:“莫非是銀狼?當日東宮深井那樣的地方,他都能救了寒塵出去。再劫一次牢獄也自然不在話下。”
寒塵搖搖頭:“不會是銀狼。我記得那時是由另一個人將我轉交給銀狼的。隻是之前我中了迷香神智不清,並沒有看清他的樣貌。但見到銀狼的時候就已經身在井外,這一點我非常肯定。”
“也就是說,救你出去的另有其人,而那個人必然是銀狼的同夥、天帝的爪牙,而且對皇宮地形人事都很了解……”
“那麽以前的一切巧合都解釋得通了——包括‘封後大典’寒塵出現的時機、‘弑神大典’銀狼預先的防備和反攻……這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知道得太多,也泄露了太多。”
“你們的意思是……”龍魄震驚,“我們這裏有內奸?”
寒塵和沐涯沉默,破天點了點頭。然而無論哪一種表示都是明白地肯定了龍魄的猜測。所有貌似巧合都是天帝精心策劃的圈套,帝都沒有天眼,他卻對他們所有的動向都了如指掌。除了內奸這一解釋實在沒有別的可能。然而,這個潛伏在他們中間的危險人物到底是誰呢?
南宮寒塵冷厲地開口:“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誰也不能置身事外。”
龍魄怒了:“連我都要懷疑?我會當天帝老兒的走狗?他配麽?!南宮寒塵,你也太危言聳聽了吧!”
“你們這是做什麽?竟不懂得分辨事態輕重緩急。”秋離緩緩起身,掀了錦被要就走下地去。被沐涯一把止住:“你好好躺下!”
“秋離”搖了搖頭:“我怎麽還躺得住。天帝還沒對你們出狠招呢,你們倒自己先亂了陣腳。不過一個小小的內奸就叫幾個大英雄束手無策了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穩住自己的陣營才有可能擊敗對手——都是領兵作戰的帥將,居然連這樣基本的道理也不懂了!”
擲地有聲的話語震得四人齊齊沉默了。那是一個女子說出來的話,卻比他們任何一個男子都要理智清醒。他們四個正處在極其微妙的位置上,是盟友亦是情敵,要合作卻沒有信任。
還是她的話語點醒了他們的糊塗。此時決不能自亂陣腳,天帝要破壞的聯盟他們需得讓其更加牢固。
解除一切私心雜念和偏見芥蒂,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內奸。冷靜下來想,很多人都是可以排除在外的——沐涯與天帝已是不共戴天的父子;破天與天帝也已經勢同水火;而龍魄絕不可能甘心受到天帝指使;南宮寒塵若是有心與天帝串謀更不至於毀掉弑神大典。莫秋離那時一直處於昏迷當中,自然也不可能與水胭脂有什麽關聯。
他們幾個都是有理由被排除的。
那麽剩下來的人……
“皇上——”
梁總管的聲音再次響起。
“稟皇上,紀相國於相國府中備下家宴。請皇上、各位爺以及莫姑娘一同赴宴。不知……怎麽個回複?”
八王爺果然非等閑之輩。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人未露麵,卻不僅知道了秋離蘇醒的消息、也知道了水胭脂神秘逃獄的事情。恐怕內奸一事他也同樣想到了,所謂家宴自然也是因此而設。
“備輦出宮。”南宮寒塵冷聲允諾。
“皇上有旨——備輦出宮!前往相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