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滿石磚的地麵上有四支手槍,這間房裏沒有鋪地板。伊馬紐斯拿起其中的兩把,一隻手拿一支。於是他一個人斜著走向被木箱緊緊堵住的樓梯口。

進攻者很明顯地是在擔心突然襲擊,害怕這樣可能會引起爆炸,以致到最後雙方同歸於盡。如果說第一次進攻就像暴風驟雨,那麽這次進攻則十分地小心而緩慢。他們沒有推倒木箱,或許是他們並不想這樣做。他們首先用槍托把箱底打掉,然後就用刺刀在箱蓋上戳了好幾個小洞,在冒然進攻之前,也許能從洞中窺測一下室內的狀況。

樓梯的照明燈光也從小洞射了進去。

伊馬紐斯突然看到洞裏有隻眼睛正盯著他看,就立刻用槍對準洞,瞬間扣動了扳機。子彈飛奔出去了,一聲可怕的慘叫傳進了伊馬紐斯的耳朵,這令他十分高興。飛出的子彈打爛了一個人的眼睛,射穿了他的腦袋,正在窺視的這個士兵跪倒在了樓梯上。

進攻者在箱蓋的下麵挖了兩個很大的洞,用作槍眼,伊馬紐斯看到後便把手臂伸進其中的一個洞,朝著擁擠地人群胡亂地開了第二槍。或許是子彈在洞裏彈跳了有好幾下,因為洞外傳來了好幾聲呼喊,好像有三四個人被打成死傷。接著,樓梯上傳來了一片嘈雜之聲,人們在不停地觀望、退卻。伊馬紐斯扔下剛剛用的那兩支槍,拾起剩下的兩支,接著,他雙手握槍,通過箱洞向外查看。他發現產生了第一個效果。

進攻者全部退回到了樓梯的下麵。有幾個快要死的士兵倒在樓梯上。伊馬紐斯在這個洞裏能夠看到樓梯拐彎上麵的三四個階梯。人們正在等待。

“我是在拖延時間。”他想。

這時,他突然看到有個人正沿著樓梯慢慢往上爬,同時,在樓梯的更下麵,就是在樓梯的主撐柱那裏露出了一個士兵的頭。他立刻瞄準這個腦袋射了一槍。隻聽見一聲驚叫,那個士兵也倒下了。伊馬紐斯把最後那支上了子彈的手槍從左手轉換到了他的右手。

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一陣猛烈地劇痛,也嚎叫了起來。原來他的腹部被一刀刺中了。一隻手,也就是剛才一直爬行的那個人的手,從木箱下部的第二個洞裏伸了進來,在伊馬紐斯的腹部狠狠刺上了一刀。

傷口實在是很嚇人,他的腹部完全給刺穿了。可是伊馬紐斯一直堅持著並未倒下,他咬牙切齒地說了句:“很好!”

然後,他就拖著重傷的身體,搖搖擺擺地走近鐵門旁的火炬,將火炬取下來,用左手托著股股流出的腸子,右手將火炬放低,以便點燃藥線。

藥線嘩地燃燒起來。於是伊馬紐斯扔掉了火炬,火炬到了地上仍在繼續燃燒。他又用手把槍抓起來。他霍地撲倒在石磚地上,但他仍然拚命地抬起身,用剩下的最後一口氣吹旺了藥線的火苗。火苗順著不住地蔓延,從鐵門下傳了出去,一直傳向了橋那側的小城堡。

這一刻,伊馬紐斯看到自己十分可惡的成就,笑了。罪行也許比德行更可以使他獲得一種快感。他剛剛還是一個英雄,這會兒又變成了一個殺人犯。他馬上就要死了,喃喃說:

“他們肯定會把我給記住的。我殺了他們的孩子,可是這卻是為了我們的孩子,為了我們那仍被關在唐普勒塔的小王子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