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屍完成後,熱爾特又向勒納-讓伸出了手說:“我還要。”

在聖徒和評論家後麵的是麵容可憎的注釋者的肖像。第一個便是加旺蒂斯。勒納-讓又把他撕下來給了熱爾特。所有為聖巴托羅繆注釋的人都受到了這種待遇。

贈與本身就是一種幸福。勒納-讓他自己什麽也不想要。他隻希望能得到胖爾蘭和熱爾特的讚賞就足夠了,現在,他感到十分的滿足。接著勒納-讓繼續慷慨大方地、不停地把書贈與他人。他把法布裏喬·皮尼亞泰利關給了胖爾蘭,把斯蒂爾丁神甫給了若爾熱特,阿爾豐斯·托斯塔給了胖爾蘭,科爾奈伊·德·拉彼埃爾給了若爾邦特,亨利·哈蒙給了胖爾蘭,羅貝蒂神甫給了熱爾特,另外書裏還有一張神甫一六一九年出生時的杜埃城畫片,紙商們的抗議被送給了胖爾蘭,對格裏弗家族的獻詞被送給了熱爾特。除了所有這些之外書裏還有許多地圖。勒納-讓也開始派發起地圖,埃塞俄比亞被送給了胖爾蘭,利考尼亞被送給了熱爾特。這些全部被分完之後,勒納-讓就準備把書摔在地上。

這無疑是一個十分可怕的時刻。胖爾蘭和若爾熱特看著勒納-讓,半喜半憂。隻見他眉頭緊皺,手裏空空如也,一把便把那本碩大的四開本書從托書架上推了下去。以前一直威風凜凜的書現在竟然威風掃地,這是多麽的可悲啊!沉重的書在掉落的那一刻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半懸在空中,搖搖擺擺地晃來晃去,接著便一下子跌到地上,書給摔壞了,摔皺了,撕碎了,封麵散了,扣環也脫了,隻是可憐兮兮地躺在那裏,所幸的是它沒有砸著孩子們。

他們並沒有因此而沮喪,反而依舊興趣盎然地瞧著書的飛舞。征服者的行動並不總是都能以這樣的方式圓滿結束。

就像是所有的名門望族一樣,書瞬間的跌落引起了巨大聲響,大片的塵土都掀起來。

勒納-讓將書推下去之後,自己也從椅子上跳下來。在這之後,是一片暫時的靜寂和驚恐,勝利也是會誘發人的恐懼感的。此刻三個孩子正手拉手地站在遠一點的地方,盯著那本已經變得支離破碎的大書。胖爾蘭出神地思考了一會兒後,就快速地朝書走過去,狠狠地踢了那本書一腳。

現在看來這本書已經徹底完蛋了,但是毀滅的欲望卻依舊高漲不息。勒納-讓接下來也踢了書一腳,若爾熱特也跟著給它補上了一腳,卻因此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於是她趁此機會撲向了聖巴托羅繆。這本書所有的威信都已經**然無存了。勒納-讓也撲了上去,胖爾蘭也跟著衝了上去。於是這三個孩子高高興興、洋洋得意、殘酷無情地又撕起書來:裏麵的圖畫、書簽、裝幀、金皮封麵、銀扣釘、羊皮紙都被扯碎、撕爛、拔掉,於是莊嚴的書籍就這樣被完全撕成了碎片;這還不說,他們還把能想到的方式全都用上了這本書上:腳踢、手撕、指甲挖、牙齒咬;這三個粉紅色的小天使邊微笑著邊凶猛地撲到這沒有一點自衛能力的福音傳教士身上。

他們把保存這個聖徒遺骸的亞美尼亞、猶太、貝內文托給消滅了,可能和巴托羅繆是同一人的拿但業被消滅了,那個宣布巴托羅繆-拿但業福音是偽經的教皇熱拉茲被消滅了,所有的插圖和地圖也被消滅了。他們聚精會神地、絲毫不留餘情地將這本古書給毀掉了,就連他們身旁跑過一隻老鼠也絲毫沒有留意到。

這真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毀滅。

將曆史、傳說、真實和虛假的奇跡、教會拉丁文、狂熱、神秘撕得粉碎,將整個宗教自上而下全部撕成碎片,這一切對於三個巨人——三個小孩子來說,並不是一件十分輕鬆的事情。時間一分一秒地漸漸流逝,最後他們終於做完了。聖巴托羅繆已經**然無存。

這一切結束之後,書的最後一頁紙被撕掉,最後一幅畫被拋到地上,所有剩下的就隻是一些殘骸以及零散的文字和插圖,這時勒納-讓站起來,對著滿地的碎紙片不禁鼓起掌來。

胖爾蘭也馬上跟著哥哥一起拍起手來。

熱爾特從地上拾起一張紙後,站了起來,然後就靠在與她下巴一般高的窗口,慢慢將它撕成了碎片。

勒納-讓和胖爾蘭見妹妹這樣做後也跟著學起來。他們和熱爾特一樣站在窗口那裏不停地拾紙,撕碎,再拾紙,再撕碎。於是這本古書就在他們這樣一刻不停的小手中變成更加細小的碎片,同時還被扔向空中。熱爾特若有所思地看著空中這飛舞著的一片片小白紙片,說道:“蝴蝶。”

紙片慢慢消失在了藍色的天空中,他們最後終於結束了這次殘酷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