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從窗外森林的方向傳來了一聲高昂和嚴肅的軍號,緊接著,塔頂上也響起了一聲喇叭與之配合。
這一次的交涉反了過來,是軍號在呼喊,喇叭進行回答。
第二聲軍號跟著響起,再接著就是第二聲喇叭。
接下來,森林邊沿上傳來一個遙遠但又十分清晰的聲音:“土匪們!我警告你們。如果日落之前你們還不乖乖投降的話,我們就發起進攻了。”
塔頂平台上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回答道:
“你們隻管進攻吧。”
“我們會在進攻前的半小時鳴炮,作為最後一次警告。”
塔頂的聲音接著再一次響起:“你們就進攻吧。”
他們的的說話聲並沒有傳進孩子們的耳中,但是軍號和喇叭聲顯然傳得更高更遠。熱爾特聽見第一聲軍號時就抬起頭不再喝湯了,聽見喇叭聲後就把勺子放進碗裏,再聽到第二聲軍號時,便舉起了右手的小食指,和著軍號有節奏的伸縮起來,然後又跟著喇叭聲一伸一縮。等所有這些聲音停止了,她依舊還舉著食指,若有所思地低語道:“樂樂。”
她可能想說的是“音樂”。
這個時候,勒納—讓和胖爾蘭卻並沒有注意到響亮的軍號和喇叭聲,他們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別的東西:一隻正穿過圖書室的鼠婦。
胖爾蘭一看見它就嚷道:“有個蟲子。”
勒納-讓立刻跑過來。
胖爾蘭又說:“它會咬人。”
“別把它弄死。”勒納-讓說。
於是這兩個人就一直觀看起這隻鼠婦來。
熱爾特此時也喝完了湯,她四下裏尋找她的哥哥們。勒納-讓和胖爾蘭兩個人就蹲在窗口,一臉嚴肅地盯著那隻鼠婦。他們頭挨著頭,屏住呼吸,驚歎地注視著這隻小蟲,小蟲也仿佛受寵若驚,乖乖地停在那裏不動了。
熱爾特發現哥哥們在凝視著什麽,就很想知道他們在看什麽。可是到他們身邊去可不是件輕鬆的事,不過她還是進行了嚐試。路上到處都是艱難險阻:遍地都是東西,像翻倒的凳子啦,大堆的文件啦,被倒空的包裝箱啦,還有大箱子等等,總之這些就好比是一堆堆的礁石,得繞開它們走才行。熱爾特大膽地從搖籃裏爬出來,這第一步十分關鍵,然後她就駛進了礁石區,在海峽裏蜿蜒前行起來,她推開凳子,從兩個箱子之間的一疊文件上爬了過去,整個小身體全都露在外麵。她就這樣連滾帶爬地順利抵達了海員稱作自由海域的地方,即一塊非常大的沒有障礙、安全的地方,她就像隻小貓般爬得飛快,衝過了這個和圖書室寬度一樣的地方,很快她便接近了窗口。這裏有一個讓人望而卻步的障礙,就是那個靠牆擺放著的長梯,它有一端稍稍遮住了一角的窗口,所以熱爾特隻有繞過這個海角才能達達哥哥那邊。她停了下來,若有所思,但瞬間就作出了決定。她伸出兩根小手指牢牢抓住梯子的一個梯級,梯子是橫放的,所以梯級是垂直的。她想要站起來,但卻跌倒了,她接著又試了兩次,也都失敗了,但是第三次她終於成功了,站得直直地,順著梯子的一個個梯級一步步往前走,當走到梯子的盡頭,她就沒有了支撐,不禁踉蹌了一下,但兩隻小手還像緊緊抓住東西的樣子,又能夠站直了,她繞過呷角,走到勒納—讓和胖爾蘭那裏看著他們,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