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們現在走近了頂峰。
這就是顯赫一時的國民公會。
在這個頂峰前麵,我們的目光就不能再動了。
在地平線上我們還從來見過這樣的高峰。
世界上有像喜馬拉雅山的高峰,就也有像國民公會這樣的高峰。
國民公會也許是曆史上的至高之點。
在當國民公會還存在的時候——我們認為議會是有生命的——人們根本不接受它,因為在那個時候人們無法理解國民公會為何偉大,這時因為人們太擔心了,所以看不見它光彩奪目的地方,當然所有偉大的東西也都含有那樣神聖的恐怖,稱讚平庸的土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對偉大的東西,例如天才、高山、議會、名著,如果對這些東西從近處看,就會讓人覺得出奇的驚恐,大概是因為任何的巔峰都太高了,讓人攀登起來覺得相當的吃力,你在爬的過程中會會跌倒會氣喘籲籲,還會在崎嶇不平的地方扭傷腳,但崎嶇不是他的缺點而正是它的美妙之處,洶湧的波濤,正說明了近處會有懸崖,倘若雲霧遮住了山頂,不管是攀登還是下降都會讓人覺得心驚膽戰,所以對頂峰的感覺是恐懼壓過讚賞,你會體驗到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你會討厭偉大,因為你隻看到深淵卻看不到崇高;你隻看到魔鬼卻看不見天才。起初人們就是這樣看待國民公會的,它原本應受到雄鷹的讚揚,但他卻受到淺陋者的漠視。
今天,國民公會早已經成為了曆史,它在那安靜且悲壯的曆史中,勾勒出法蘭西革命的巨大側影。
2
七月十四日法國解放了。
八月十日粉碎了王朝。
九月二十一建立了共和國。
九月二十一日是,秋分,是一個平衡的日子,天秤,按羅姆的話來說,共和國是在公平和公正的日子裏成立的,這些永垂史冊的革命家宣告了共和國的成立。
國民公會是所有公民的化身,國民公會翻開了這偉大而又全新的一頁,重新翻開了今天的曆史。
一切思想都會有一個看得見的包裝,所有的原則都必須要有一個處所,就像教堂是神的處所一樣,教義也必須有屬於自己的殿堂,所以當國民公會出現時,首先要麵對的問題就是為它找處所。
他們起初選的是馬內日大廳,後來又選了杜伊勒裏宮,人們還在馬內日大廳裏掛上了框架、布景,並且將它塗成了暗灰色,又放上一排排的長椅,和一個方形的講壇,這個講壇是個平行的壁柱,有一個像砧板一樣的基座;長而且直的艄柱,這裏可裝下很多的長方形蜂窩狀的公眾席,還有羅馬式的頂棚,希臘式的帷幔,國民公會就被放置在這些直角和直線之中,這個暴風驟雨的象征就被放置在這些幾何圖形裏,講壇上,紅色的無簷帽已經被染成了灰色,保王派極力挖苦這頂已經塗成灰色的紅色無簷帽,而且還嘲諷這個的大廳,認為他是紙搭成的建築,是混凝紙漿糊起來的聖所,時用汙泥和唾沫構建的先賢詞,它很快就會不存在了!認為大廳內的圓柱是用木桶板做成的,圓穹也是用木板條做成的,大理石不是大理石而是手畫的,牆壁是用布做成的,就是這個在保王派認為的臨時場景裏,國民公會則做出了世間永恒的基業。
每當國民公會在馬內日大廳裏開會的時候,大廳的牆上就會掛滿了國王從瓦雷被押回來的巴黎街頭的標語,一張標語寫道:“國王又回來了,誰要是為國王鼓掌,就以鞭刑處置;誰要是侮辱國王,就以續刑處置。”另一張標語上寫道:“安靜,請不要脫帽,國王將要被受審。”另一張標語上寫道:“國王早就瞄準法蘭西共和國了,隻可惜沒有射中,這時應該輪到法蘭西共和國射擊了。”還有一張標語上寫道:“法律!法律!國民公會就要在此處審判路易十六。
一七九三年的五月十日,國民公會遷進了杜伊勒裏宮,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杜伊勒裏宮正式改名叫民族宮,會議廳是在兩座樓之間的地方,這兩邊的樓一座是團結樓,也就是以前的鍾樓,另一座是自由樓,也就是以前的馬爾桑樓,弗洛爾樓更名叫平等樓,比朗大樓的樓梯直接通向會議廳,會議廳設在二樓,一樓是長長的護衛廳,裏麵都是保衛國民公會的各兵種的武器和行軍床,國民公會還有一支儀仗隊,這支儀仗隊被稱作是“國民公會的精銳部隊”。
一條三色帶將開會的宮殿與行人路過的花園[ 指杜勒伊宮的花園。]分開了。
3
讓我們再看看這個會議廳,這裏所有的一切都讓人們非常有興趣。
映入眼簾的是兩扇大窗間的那尊高貴的自由女神像。
走過會議廳便是國王的劇場,現在也已經成了革命的舞台,這個舞台長四十二米,寬十米,高十米,由維加拉尼[ 十六、十七世紀間的法國建築家。]建造的,這個高貴典雅的大廳上方是一個原始的梁架,這個架梁在九三年的裏承受了人民的重量,梁架上還有一個公眾席,這個公眾席裏有一個值得說一說的細節:公眾席的唯一支撐是一根木柱,底下是一塊跨度為十米的整水,這麽結實的木柱是不多見的,它就這樣年複一年地承受著革命帶來的激烈衝擊,它承受過歡呼、熱情,還承受過辱罵、起哄、喧鬧,等公眾們的所有的情緒,但不曾被壓垮,在國民公會之後,它又結識了元老院,霧月十八日元老院取代了國民公會。
與此同時的是佩爾西埃[ 十八、十九世紀間的法國建築家。]拿大理石柱子代替了這根木柱,但奇怪的是石柱並沒有堅持多長的時間。
有時候建築師們的設想會讓你覺得很奇特,例如裏沃利街的建築師的設想就是使炮彈擁有筆直的射程,而卡爾斯魯厄[ 德國城市,位於西南部黑林山麓,城市呈扇形。]城的建築師的設想卻是扇麵,一七九三年五月十日舉行國民公會的大廳,其建築師的設想也許是一個巨大的衣櫃抽屜:這樣既高又長還平,緊挨著這個平行四邊形一邊的是一個寬寬的半圓形,這是一個階梯狀的代表席,既沒有平麵桌也沒有斜麵桌,導致加朗·庫隆隻有在膝蓋上寫字,代表席麵對的是講壇,講壇的前方是勒佩勒蒂埃·聖·法爾若[ 國民公會議員,投票讚成處死路易十六,次日被自己的衛兵殺死。]的半身雕像,講壇後麵是議長席。
正是因為雕像的頭有點擋住講壇的邊沿,所以後來被挪走了。
階梯部分是半圓形的、而且是依次升高的十九排座位,兩邊的座位逐漸向後延伸。
下麵還(講壇前的馬蹄鐵狀地方,)有執達員。
講壇一邊的牆上,有一個黑木框做成的、差不多九法尺高的木牌子,上麵寫著兩頁的《人權宣言》,並且中間還用拿權杖將其分開了,另一邊的牆上空空的,後來也掛一個的黑木框,裏麵裝著共和二年憲法,兩頁間是用劍隔開的,在講壇的上麵,也就是演說者的正上,伸出三幅非常大的三色旗幟,它們輕輕飄動著,大概是平鋪在一個祭台上的,祭台上寫的是《法律》,後麵還豎著一個羅馬束棒[ 古羅馬高級執法者的權力象征,為束棒中間捆一柄斧頭。],這象征了言論自由,牆上是筆直的、巨大的雕像,這些雕像麵對著代表,立在議長右手邊的是利庫爾戈斯[ 公元前9世紀斯巴達立法者。]的塑像,左手邊的是梭倫[ 古代雅典的政治家和詩人,曾製定新法典。]的塑像,山嶽派上麵是柏拉圖的雕像。
這些雕像的底座都是一些方塊石,它們環立在突飾上,突飾是將議會與公民隔開,觀眾將可以用臂肘支在突飾上。
裝有《人權宣言》的黑木框架太高了,碰到了柱子的頂盤,就破壞了直線的感覺,因此夏博對瓦迪埃說:“這樣子很不好看。”
塑像都是頭戴橡樹花冠或者是月桂花冠。
從突飾上垂落下綠色的帷幕,帷幕上麵印有綠色的花冠,對國民公會所在的大廳的底層起到了修飾的作用,帷幔上方的牆壁是白色的,牆上還有兩層的公眾席,上層是方形的,下層是圓形的,估計是打洞鉗挖的洞,那時候執行的仍是維特呂維烏斯[ 公元前一世紀的古羅馬建築家。]的建築標準,這可以從柱頂盤的下桅上有拱門飾上看出來,大廳的兩邊各有十個公眾席,縱向兩邊都有大大的包廂,兩排一共有二十四個觀眾席,觀眾席裏也都擠滿了人。
下麵看台的觀眾已擠出了欄杆,隻要是突出部位的建築上都已經有了觀眾,上層看台上有一根結實而且長的鐵護欄,這樣做的目的是不致於被上樓的人群擠摔了下去,但是還是有人掉了下來過,而且還砸在了主教馬西厄身上,幸運的是沒有摔死,還說道:“啊!主教有點作用啊。”
國民公會的大廳裏可以裝兩千人,甚至可以裝三千人。
國民公會每天開兩次會,白天和晚上各一次。
議長麵前擺著一遝厚厚的文件,還可以看到上麵金色的釘頭,他的桌子是被四個單腿帶翼的魔鬼抬著,它們就像是從《啟示錄》裏跳出來參加革命會議的一樣,大概是從以西[ 公元前六世紀以色列祭祀、先知。]的車裏跳下來為桑鬆[ 對路易十六執行斬首的劊子手。]拉車的吧,議長的桌上有一個像鍾一樣的大鈴,還有一個寬寬的銅製墨水瓶,還有羊皮紙麵裝訂的對開本,那都是會議記錄,那些前不久前被砍掉的腦袋,用梭標尖支著,掛在桌子旁晾幹,走上講台,先要過這九級的階梯,階梯不僅高而且陡,很費勁,索內就有一次在階梯上跌過一跤,並且說:“這是上斷頭台。”卡裏埃對他說:“你要好好學一學吧。”大廳空****的,建築師在牆上麵弄了點裝飾:就是斧頭向外的束棒。
講台兩邊各有一個帶底座的樹枝形的燭架飾,這燭架飾高十二法尺,頂部帶有油罐的油燈,每個公眾包廂內都有這樣的燭架飾,底座上刻有圓圈,人民稱之為“斷頭台”,代表的席位一直上升,幾乎碰到了公眾席的突飾,公眾席的出口的地方是迷宮一樣的走廊,那裏總是吵個不停,國民公會把杜伊勒裏宮裝得滿滿的,附近的飯店也無法避免,布雷德福德勳爵的信如果是真的,那麽八月十日之後,王宮內的家具會搬到誇尼飯店,這樣需要用兩個月才能把杜伊勒裏宮裏的家具去不搬走,委員會設在大廳旁比的樓館內,立法、農業等是在平等樓內,海運、殖民地、財政等是在自由樓內,國防在統一樓內。
公安委員會和救國委員會由一條陰暗的走廊連著,走廊內白天黑夜都點著燈,各樣的間諜都很匆忙,隻是沒人開口說話而已。
國民公會裏的證人席被搬過很多次,大部分情況下位於議長的右側。
大廳的兩邊,各有兩堵隔板,這樣把階梯會場和牆壁分開,所以造成了隔板和牆壁間有條走道,走道中有兩扇方門,人們都是從那出入。
代表是從麵向斐楊平台的門裏進出。
白天透進的光線非常暗,黃昏時候的燈光又十分微弱,大廳永遠都是陰暗的,像黑夜一般,黑夜的黑暗和燈光的陰暗,所以夜間開會時就更加恐怖,誰都看不清,從大廳的一邊到另一邊,從右到左,這些模糊的麵孔對罵著,人們並不認識,有一次,萊提洛跑到講台上時撞到一個人,他居然說了聲:“對不起,羅伯斯比爾。”
“我是誰你知道嗎?”低沉的聲音吼道。“對不起,馬拉。”萊捏洛抱歉的說。
在議長席的兩邊,有兩個預留的公眾席,國民公會中有特殊觀眾,真是稀奇,這個公眾席上還有帷幔,而人民的公眾席上卻什麽也沒有。
一切都顯得莊重、嚴肅、中規中矩,即使粗獷也合規矩,這就是革命,國民公會的大廳後來被藝術家稱之為“穡月建築”,它既宏大又纖弱,那時候的藝術家們覺得對稱就是完美,文藝複興時期的風格在路易十五時候就結束了,出現了相反的趨勢,平淡無奇代替了高貴,呆滯刻板代替了單純,這在建築中體現的尤為明顯,藝術在十八世紀出現了形式和色彩的大餐以後,開始了樸素,隻認同直線了,這樣的結果是醜陋的,藝術變得沒有靈魂,這就是現象,是謹慎和節製到了極端,藝術風格開始接近幹癟了。
不說政治熱情,從建築上說,這個大廳讓人覺得壓抑,這裏不再是劇場,包廂、天花板、吊燈、燭台、壁飾、窗簾和帷幔、各式繪畫和雕刻,如今,四周都是筆直的線條,像鐵一般冰冷,像是布歇[ 十八世紀洛可可風格的法國畫家,講求精細柔美的畫麵。]被大衛砍了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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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國民大會就不會想起會場,見到戲劇就不會想起劇場,沒什麽比國民公會更崇高的了,這裏全是英雄,這裏也全是懦夫,山上有猛獸,水裏有毒蛇,那些已成為曆史的英雄,在那裏相互挑釁、互相恐嚇。
這就是英雄的名單。
右邊是吉倫特派——一群思想家,左邊是山嶽派——一群角鬥土。一邊是:布裏索,他擁有巴土底獄的鑰匙,巴爾巴魯,是他讓馬賽人對他惟命是從,克爾韋萊岡,手下的布雷斯特管駐守在聖馬爾索,讓·柬內,他確立了代表對將軍的霸權,加代,他在杜伊勒裏宮跟皇後看望熟睡的王子,並親了孩子的前額,但使孩子的父親身首異處,薩爾,他是揭露山嶽派與奧地利交往的人物,西耶裏,一個瘋子,就像庫東是一個雙殘腿一樣,洛茲·迪貝雷,因為記者罵他,就請記者吃飯,並且說:“我知道‘無賴’是指‘與別人觀點不同的人’”,拉博·聖埃蒂安,他在當年的年曆上寫了這句話:“革命已經結束”,基內特,他是推翻路易十六的人;教士加繆,他起草了教士公民法,相信副祭帕裏,每天晚上在基督聖像前下跪禱告,他是名教士,但與卡米耶·戴穆蘭一起製造了七月十四日事件,伊斯納爾,他有罪是因為他說了:“巴黎將會摧毀”,但當時布倫瑞克正好說:“巴黎將被燒光”,雅科布·迪蓬,他最早鼓吹:“我是無神論者”,羅伯斯比爾認為“無神論者是貴族政治”,朗儒伊內,一個聰明的勃良策勇士,迪科,他是一位歐裏阿爾,勒貝吉,他是一位彼拉季斯,由於羅伯斯比爾沒有被送上斷頭台而憤然離職,裏肖,他反對巴黎成為永久性機構,拉祖爾斯,他的名句是:“這個民族有災難了!”後來他又在斷頭台上改變了初衷,向山嶽派留下了深刻的話:“我們的死是因為人們還沒有覺醒,你們會死是因為人民已經覺醒”,比羅托,他促使不可侵犯性的廢除,無意中造了鍘刀,也把自己送上了斷頭台,夏爾·維雅特,說“我痛恨在屠刀下投票”,盧韋,小說《福布拉斯》的作者,之後在羅亞爾宮開起了書店,梅爾西埃,《巴黎圖景》就是他寫的,寫道:“每個國王都預感頸上有一月二十一日[ 即路易十六上斷頭台之日。]”,馬雷克,他擔心的是“限價的舊黨”,記者卡拉,他在斷頭台上喊道:“我確實不想死,想看接下來的事情”,維熱,他稱自己是擲彈手,並且說道:“隻要公眾席一出聲,我們就集體退席,拿著軍刀向凡爾賽前進”,比佐,他被餓死了,瓦拉澤,自刎而死,孔多塞,他因帶有詩劇《賀拉斯》[ 十七世紀法國劇作家高乃依的一部悲劇。]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死在了皇後鎮,佩西翁,一七九二年的時候還被群眾崇拜,一七九三年被暗殺了,還有二十多人,例如:蓬泰庫朗、馬爾博茲、利東、聖馬丹、迪索爾(他翻譯了尤維納利斯[ 古羅馬諷刺詩人。]的作品還參加過漢諾威戰役)、布瓦洛、貝爾特朗、萊斯泰爾·博漢、勒薩日、戈梅爾、加爾迪安、曼維埃爾、迪普朗蒂埃、拉卡茲、昂蒂布爾,還有:
安托萬·路易·菜翁·弗洛雷爾·德·聖茹斯特,他臉色蒼白,額頭很窄,五官很端正,眼神深邃而憂鬱,二十三歲,梅爾蘭·德·蒂翁維爾,他就是“火鬼”,杜埃的梅爾蘭,他起草了反嫌疑分子法,蘇布拉尼,巴黎人民曾請他擔任將軍,神甫勒邦,他用灑過聖水的手拿起了軍刀,比若·瓦雷內,他設想未來的司法,即沒有法官,隻有仲裁人,法布爾·戴格朗蒂,發明了共和曆,就像魯熱·德·利爾有了靈感創作了《馬賽曲》一樣,但是對這兩人來說都是第一次,馬尼埃爾,他是一位檢察官,他曾說:“死了國王算不上少一個人”,古戎,他曾經去過特裏普施塔特、紐施塔特和施派爾,親眼看到普軍鼠竄,拉克魯瓦,他從前是個律師,並在八月十日前六天獲聖路易騎士勳章,弗雷龍·泰爾西特,是弗雷龍·佐利奧斯的兒子,呂爾,他曾是國王鐵櫃[ 指路易十六在牆壁內的暗櫃,內有許多他和國外秘密勾結的文件。]的搜查者,一個注定會滅完的共和派,共和國滅亡時,他選擇了自殺,伏謝,他有撒旦的精神和僵屍的臉龐,康布拉,他與杜敬老爹是朋友,曾對吉奧坦[ 法國醫生,發明了斷頭台,“吉奧坦的女兒”即斷頭台的外號。]說:“你是斐揚派,但你女兒卻是雅各賓派”,雅戈,有人恨他使他赤身露體時,他生氣地說:“牢房就是石頭做的衣服”,雅沃格,他是皇陵的掘墓人,奧斯蘭,在家裏私藏了綁塔博爾,他主持會議時示意大家喝彩,記者羅貝爾,是凱拉利奧小姐的丈夫,小姐曾寫過:“羅伯斯比爾與馬拉都不來我家,羅伯斯比爾高興時會來的,但馬拉永遠不會來”,加朗·庫隆,當西班牙想參加對路易十六的審判時,他要求國民大會在場宣讀一位國王給另一位國王的信,油雷瓜爾,他是位主教,提倡改革基督教,在君主製時由共和派變成了伯爵,阿馬爾,他說道:“全世界都認為路易十六有罪,由誰來裁判呢?其它星球的”,魯耶,他反對在新橋開炮,並且說:“砍掉國王的腦袋應像普通人一樣,要安靜”,謝尼埃,他是安德烈的兄弟,瓦迪埃,他曾把槍放在講台上,帕尼,他對莫莫羅說:“我很希望馬拉與羅伯斯比爾在我家來個擁抱。”
勒讓德爾,他是法國革命時的屠夫,就像普賴德是英國革命的殺手一般,他朝朗朱伊內叫道:“到這邊來,我會把你殺了。”朗朱伊內回答道:“你要先頒布法令,承認我是頭牛”;科洛·戴爾布瓦,他是個演員,臉上常常戴著古老的麵具,上麵就兩張嘴,一張說“是”,另一張說“不”,一張讚同,另一張反對,他在南特責怪卡裏埃,在裏昂神化夏利埃,還把羅伯斯比爾送上了斷頭台,也把馬拉送上了斷頭台,熱尼西厄,他要求對那些有“路易十六被害”紀念章的人全部處以死刑,萊奧納爾·布爾東,是位小學教師,曾經接待汝拉山的長者,托普桑、古比約、洛朗·勒庫安特、迪埃姆、塞爾讓、大衛、約瑟夫等等。還有特拉沃,他要求宣稱馬拉“得了老年癡呆症”,羅貝爾·蘭代,製造了令人害怕的大章魚:公安委員會是頭,它的肢體籠罩著全國,也就是革命委員會,勒伯夫,吉雷一迪普雷曾經在《假革命者的聖誕》中寫了一句詩:
勒伯夫看到勒讓德爾就會叫起來。[ 法語中勒伯夫與牛諧音,而勒讓德爾綽號屠夫,故有此句。]
托馬斯·佩思,是個美國人,他很善良,阿納夏爾西·克洛茲,是個德國人、男爵、百萬富翁、埃貝爾派的單純男人,勒巴,他和迪普萊是朋友,為人正直,羅韋爾,他是為惡而惡的人,因為為藝術而藝術的真理是存在的,這超出了人們的想象,夏爾利埃,他規定叫貴族時使用“您”,塔利安,他很無情,製造了熱月九日,康巴塞雷,他曾經是檢察官,後來成了王公,卡裏埃,他也是個檢察官,後來成了殘暴者,拉普朗什,他曾經喊道:“我要給警炮以特權”,蒂裏奧,他命令陪審員用口頭表決,布爾東,他向香邦提出了挑戰,告發了佩思,自己又被埃貝爾告發,法約,他提議向旺達“派去一支縱火部隊”,塔沃,他差點成了吉倫特派和山嶽派之間的調解員,維爾尼埃,他建議吉倫特派和山嶽派的首領們去當士兵,香貝爾,他自我封閉,布爾博特,他在攻打索米亞爾時坐騎被擊斃了,甘貝爾托,他帶領瑟堡海防軍,雅爾一龐維耶,他率領過拉羅舍爾海防軍,勒卡爾龐蒂埃,他率領康卡爾分隊,羅貝爾若,正在鋪設陷阱,普利爾,帶著騎兵上尉沒有流蘇的那種舊肩章,勒瓦瑟爾,他用了一句話便使賽朗被人暗殺了,還有雷維爾雄、摩爾、貝爾納、夏爾·裏夏、勒尼尼奧,在這群人之上就是一位傳奇式的人物,名叫丹東。
還有一位令他們感到尊敬的人,就是羅伯斯比爾。
5
恐怖和畏懼在他們麵前低頭,恐怖可能是高貴的,但畏懼可能是低下的,在英雄主義、犧牲主義之下,聚集的是一群沒有生氣而且是不留姓名的普通人,坐在會場最矮處的稱為平原派,那裏人們懷疑、猶豫、退縮,人人自危,山嶽派是精英,吉倫特派也是精英,而平原派則是群眾,平原派的代表是西埃耶斯。
西埃耶斯是個高深而又空洞的人,他就停在了第三等級,沒有上升為公民,生活中有些人會半途而廢,西埃耶斯稱羅伯斯比爾老虎,羅伯斯比爾稱他為鼴鼠,這位高深之人擁有的不隻有智慧,還有謹慎,他是革命的功臣,但不是革命的奴隸,他手持鐵鍬和人民一起去馬爾斯校場勞動,卻把亞力山大·德·博爾阿內套在同一輛車上,他建議鐵腕政策,但沒被采用,他對吉倫特派說:“讓大炮也站到你們那去。”但有些思想家是真的鬥士,例如孔多塞,卡米耶·戴穆蘭,有的思想家則關心以後的生存,例如西埃耶斯旁邊的人。
最好的釀酒槽中也會有酒渣,平原派下麵還有沼澤派,這些都是一些利己之人,膽小鬼在戰鬥中默默等待,沒有什麽比這更悲慘的了,忍氣吞聲,用笑臉掩飾怒容,他們害怕,所以什麽樣的怯弱行為都能做出來,他們喜歡吉倫特派,但卻參加了山嶽派,他們最終定了結果,他們知道把路易十六交給韋爾尼奧,把韋爾尼奧交給丹東,把丹東交給羅伯斯比爾,把羅伯斯比爾交給塔利安,他們把活著的馬拉示眾,把死去的馬拉奉若神靈,他們支持一切直到一天又推翻一切,他們善長的是把快要倒的東西最終推倒,據他們看來,你根基深厚,才為你服務,倘若搖搖欲墜,那你就是背叛,他們代表了大多數,也代表了力量,同時代表了恐怖,因此產生很多的無恥行徑。
也產生了五月三十一日、芽月十一日、熱月九日,這些由巨人發動的,由侏儒結束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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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這些充滿熱情的人一起的是充滿幻想的人,在這裏有各樣的烏托邦,讚同斷頭台的好鬥形式與廢除死刑的單純形式,這對帝王來說是魔鬼,對人民來說卻是天使,有的頭腦在戰鬥,有的頭腦在策劃,有的人想戰爭,有的人想和平。卡爾諾的腦中就有十四支軍隊,讓·德布雷的腦中構想著大同世界的民主聯盟,在這些激烈的爭論中,在這些滿是憤怒中,有一種沉默,拉卡納爾就選擇了沉默,可他腦裏想的是國民公共教育,朗特納也選擇了沉默,卻想辦了小學,雷韋利耶爾·榮波同樣沉默,卻想把哲學抬高到宗教的高度,還有一些人想的是更瑣碎、更實際的問題,吉通·莫爾沃想的是怎樣改善醫院,梅爾想的是怎樣消除奴役,讓·邦·聖安德烈想的是廢除債訴之獄和民事拘禁。
羅姆想的是整理檔案的問題,科朗·菲斯蒂埃想的是建立解剖室和自然曆史博物館,吉奧蒙想的是內河航運和埃斯考河水壩,藝術也有它狂熱的信徒甚至是藝術迷,一月二十一日,當國王被砍頭時,貝紮爾選擇到聖拉紮爾街的一家陋室內欣賞魯本斯[ 十六、十七世紀間著名畫家,巴洛克藝術的代表之一。]畫,藝術家、演說家、預言家、當東一樣的巨人、像克洛茲那樣有童心的人、鬥土與哲學家,大家都奔向同一個目標——進步。什麽都不能使他們感到困惑,國民公會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人們認為的不可能性中找到可能的東西,在它的一邊事緊握權力的羅伯斯比爾,在另一邊則是緊握義務的孔多塞。
孔多塞是個願意遐想、邏輯清晰的人,但羅伯斯比爾是個實際的人,在即將死去的社會裏,行動或許可以象征毀滅,革命有兩麵性,一麵是上坡,一麵則是下坡,山坡的一麵依次排著四季,從冬天到春天,山坡上的每一段都會產生與氣候相適應的人,從生活在陽光底下的人到生活在閃電下的人,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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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指著走道的隱蔽處,我們知道羅伯斯比爾曾對加拉說了這樣恐怖的話:“克拉維埃爾在哪裏就把陰謀搞到哪裏。”還有一次也是在這裏,法布爾·戴格朗蒂同羅姆爭吵著,責怪羅姆把日曆上的誠月改成了熱月,全部人們指向加龍省代表坐著的角落,他們被點名給路易十六做出判決,就依次說道,馬伊:“死刑”,戴爾馬:“死刑”,普羅讓:“死刑”,卡萊:“死刑”,埃拉爾:“死刑”,於連:“死刑”,德薩比:“死刑”,這是所有人類曆史的回聲,人類有了法庭,就讓法庭的牆壁發出墳墓一般的回聲,在眾多雜亂的麵孔中,那些指出支持悲慘下場的人,有:帕加內爾,他說:“死刑。隻有國王的死才有用。”米約,他說:“縱然以前不存在死刑,我們今天也應該發明死刑。”老拉弗龍·迪特魯伊耶,他說:“立即執行死刑。”古比約,他說:“馬上送上斷頭台,耽誤隻會加重死罪。”西埃耶斯淡淡地說:“死刑。”蒂裏奧拒絕了比佐的建議:“基層議會!四萬四千個法庭!不停的審判,路易十六的腦袋都白了也才能掉下來!”奧居斯坦·邦·羅伯斯比爾,他喊道:“暴君也有仁愛嗎?死刑!選擇緩刑就是用暴君的判決代替人民的判決。”富斯杜瓦爾這位貝爾納丹·德·聖彼埃爾的繼承人說:“我討厭人類流血,但國王的血不是人血。死刑。”讓·邦·安德烈說:“暴君不死,人民就沒有自由。”拉維孔特說道:“隻要暴君還在呼吸,自由就會窒息的。死刑。”夏托納夫一朗東喊道:“把路易處死!”居亞爾亞說道:“清理已經推翻的障礙!”推翻的障礙就是路易。泰利埃說:“我們應該把路易十六當做炮彈向敵人射擊。”還有那仁慈的讓蒂說:“我同意,製造一個查理一世就等於製造了一個克倫威爾[ 十七世紀英國政治家、軍人,曾率軍處死國王查理一世,建立共和國。]。”邦卡爾說:“流放。我要看到天下第一王去勞動。”阿爾布伊說:“流放,讓這個行屍走肉的人去其他地方流浪。”藏吉阿科米說:“關起來。讓這卡佩可嚇唬別人。”夏依翁說:“讓他活著吧,我不希望看到他死後被羅馬奉為先人。”當這些判決從口中說出時,散落在曆史裏時,觀眾席上一些女人看著手中的名單和票數,在每位投票者名字上都刺了幾針。
悲劇之後,留下來的是厭惡和憐憫。
觀察國民公會,無論它處在哪個時期——即使回想對卡佩王朝末代國王的審判,還有一月二十一日的事件好像全都在國民公會的行動之中,令人害怕的大會有一種恐怖的氣息,它吹滅了燃燒整個十八個世紀的、象征君主製的蠟燭,它向一位國王同時也向全部國王進行了判決,這是對曆史的大清算,不管是參加哪一次國民公會,會場裏總可以發現路易十六上斷頭台的情形,大家都在談論凱爾塞已經辭職了,羅朗也辭職了,塞弗爾省的代表迪夏泰爾讓人把他抬到會場,並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投票反對死刑,他的行為引起了馬拉的嘲笑,人們用眼睛尋找那位代表,他已被曆史遺忘,他在經曆了三十七小時的會議後,煩燥不安,在座位上快要睡著,執達員把他叫醒投票,他眯著眼說:“死刑!”就又睡著了。
在路易十六被判死刑的時,羅伯斯比爾的生命也隻剩一年半的時間了,丹東還剩下一年零三個月,韋爾尼奧僅剩九個月,馬拉隻有五個月零三星期了,而勒佩勒蒂埃·聖法爾若隻剩下了一天,人類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暫和可怕!
8
人民從一扇窗戶來觀察國民公會,那扇窗戶被稱為公眾席,而當窗戶不夠看時,人民就會打開會場的大門,然後湧入會場,人民湧進國民公會,這是曆史上最驚人的片斷之一。
按常理,這種闖入是善意的,老百姓與政府官員的關係融洽而且一致,但人民的友善有時會很可怕,他們曾在三小時內就搶走了榮軍院的大炮與四萬支長槍[ 榮軍院內設有武器博物館。],會議也被中斷,或者是代表團,或者是致敬,或者是婦女們扛來梭槍,或者是英國人給士兵送來兩萬雙鞋。《箴言報》寫著:“奧比尼昂的神甫兼德羅姆營的指揮官阿爾努公民,要求去作戰並且保持其原有的本堂神甫的職位。”巴黎各地的代表用擔架抬來托盤、聖盤、聖餐杯、聖體顯供台、一堆堆金銀與紅寶石,這些都是一群烏合之眾送給共和國的,他們需要的隻是在國民公會上可以跳卡馬尼奧舞,什納爾、納爾博和瓦利耶爾還到場唱歌,用歌來歌唱山嶽派,布朗峰區還送來了勒佩勒蒂埃的畫像,一個婦女把紅色的無簷帽戴到了議長的頭上,議長輕輕地吻了她,“粘球場區的女公民們”向“立法者們”拋去鮮花,“學生們”跟在樂隊後前來感謝國民公會,法蘭西的婦女們獻上了美麗的玫瑰花,香謝麗舍大街區的婦女們獻上了一個王冠,啟普勒區的婦女們來到了會場,並且說“要同真正的共和派在一起”,莫裏哀區送來了富蘭克林的紀念章,國民公會決定把它掛到自由神像的王冠上,孤兒院的孩子們穿著製服在前麵走著,九二年區的姑娘們穿著白色長袍進入了會場,第二天,《箴言報》這樣記得:“我們的議長從一位年輕美麗的純真少女手裏接過鮮花。”演說者對群眾致敬,還表揚了群眾,說:“你們是不會錯的,你們是崇高偉大的人民。”人民也具有孩子的一麵,也喜歡甜言蜜語,還有時候,叛亂經過會場,來時很氣憤,去時卻很浪靜,就像羅訥河經過萊芒湖[ 即日內瓦湖。]那樣,進湖時汙濁不堪,出湖時清澈可見。
還有時形勢不平靜而且躁動,因此昂裏奧命令把大炮抬到杜伊勒裏宮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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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公會解放了革命,同時造就文明,它既是大火爐,也是大熔爐,恐懼在鍋裏翻滾,進步也在鍋裏沸騰,在這堆雜亂的陰影中,從這堆亂雲中,透射出仿佛永恒法則般的光亮,這光亮一直留在地平線上,在天空中清晰可見,它們就是:正義、寬容、善良、理性、真理、仁愛。國民公會宣讀了這個偉大的真理:“一個公民的自由就在另一個公民的自由開始時結束。”這普通的一句話概括了人與人之間的所有內容。
國民公會聲稱貧困是神聖的,殘疾也是神聖的,盲人和聾啞人都由國家撫養,未婚母親的生育也是神聖的,因為國民公會安慰她們,讓她們重新站起來,兒童也是神聖的,孤兒由國家來撫養,清白也是神聖的,對無罪釋放的被告賠償其造成的損失,國民公會責怪販賣黑人,主張廢除黑人奴隸製。
它號稱團結,實行義務教育法,在巴黎建立師範學校,在省會建立中心學校,在市鎮建立小學,它還建立了音樂和戲劇學院以及博物館,它頒布了統一的法規,度量衡和十進製。它創建了法國財政係統,用公共信貸取代了長期的破產,它還給交流提供了電報,給老年人建了養老院,給病人提供了幹淨的醫院,給教育提供了學校,給科學提供了實驗室,給人類提供了國家的科學院,國民公會既具有國家性,也具有世界性,它頒布了一萬一千二百一十條法規,其中的三分之一涉及到了政治,三分之二涉及到了人類,它聲稱道德是社會的基礎,大眾的素質是法律的基礎,這一切,廢除奴隸製、讚揚友愛、保護人類、關愛人心、將勞動法則變成了權利義務,使它不再無法承受的,將有益於鞏固國家財產、教育與救濟兒童、重視文藝和科學、幫組一切苦難者、宣讀一切原則,國民公會盡了最大努力,盡管它仍有旺達這七頭蛇,肩上還有國王般的凶惡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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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龐大的地方,這裏有一切:人、非人、超人。這是由對抗而構建的史詩,吉奧坦在躲避大衛,巴齊爾在羞辱夏博,加代在嘲笑聖茹斯特,韋爾尼奧在蔑視丹東,盧韋在攻擊羅伯斯比爾,比佐在高發平等,尚邦在責罵帕什,但所有的人都恨馬拉,還有許多人:阿爾朋友,但為保持平衡的目標,他希望“在把路易十六送上斷頭台之後,也把羅伯斯比爾斬首”;馬西厄,他是拉穆雷特主教的同事或者說是複製品,這位主教的名字很容易讓人想到愛情,勒阿爾迪,經常痛罵布列塔尼的教士,巴雷爾,他依賴多數派,路易十六審判時,他就擔任議長,他和帕梅拉的關係就像盧韋和治多伊斯卡的關係,多努,他是奧拉托利俱樂部的會員,曾說過:“我們要爭取時間”,迪布瓦一克朗塞,馬拉曾把視為知己,德·夏托納夫俱爵、拉克洛、埃羅·德·塞謝爾,當昂裏奧喊著:“炮手們,各就各位”時,埃羅·德·塞謝爾就後退了,於連,他把山嶽派看成是塞爾莫皮爾戰役,加蒙,他們的目的是為婦女留有一個專用席,拉盧瓦,他曾讚美主教戈貝爾,隻因為戈貝爾在參加會議時摘下了帽子,戴上了紅色無簷帽,勒孔特,說過:“看誰先還俗”,費羅,他曾經受過布瓦西·當格拉的敬禮,曆史留下這些疑問:布瓦西·當格拉是對人還是對槍致敬?是向犧牲品還是向殺人犯致敬?還有迪普拉的兩兄弟,一個是山嶽派,一個是吉倫特派,他們對彼此懷有深仇大恨。
這個講台上還發出了令人頭暈的話,言者無意,可話之人會有心,從此,實際好像突然表現出不滿,對剛聽到的話也不讚同,實際對話語好像很氣惱,災難接連發生,如同被話語激怒了一般,就像是在山上說話就會造成雪崩,如果多一個字就會引起倒塌,隻要不說話,事情就不會發生的,有時候事件好像具有憤怒的性格。
伊麗莎白夫人[ 路易十六的妹妹,在路易十六死後照顧其子,1794年被革命法庭處死。]就這樣掉了腦袋,大概是因為演說者的話引起的誤解。
在國民公會上,大家可以暢所欲言,遇到辯論時,相互間的威脅恐嚇也到處都是,而且還很激烈,就像是大火中的星碳,佩西翁:“羅伯斯比爾,請直奔主題吧!”羅伯斯比爾:“主題不是別人,就是你,佩西翁,你等著看吧。”一個聲音喊道:“立馬處決馬拉!”馬拉說:“馬拉若死了巴黎也就沒有了,巴黎死了就不會有共和國了。”比佑·瓦雷恩站了起來說:“我們要……”巴雷爾阻止了他:“你的口氣很像國王……”有一次菲利波說:“有人對我拔出了槍。”奧杜安說:“議長,你叫大家遵守法律和秩序。”議長說:“等一等。”帕尼說:“議長,我命令你遵守秩序。”人們都笑了。勒庫安特說:“尚德布的神甫起訴主教福謝,由於主教不允許他結婚。”一個人說:“真荒謬,福謝都有了情婦,為什麽還要禁止他結婚。”另一個人說:“神甫,也結婚吧!”觀眾也經常參加這樣的對話,他們用親密的“你”稱呼,有一此,呂昂走上講台,他屁股的這半邊比另半邊大很多,一個人叫道:“向右轉過來吧,你擁有大衛式的一半屁股呢!”人民自由地在國民公會裏對話,但有一次,一七九三年四月十一日,在一片吵鬧聲中,議長下令逮捕了一名有礙發言的觀眾。
老比奧納羅蒂是這次會議的親曆者,羅伯斯比爾作了近兩個小時的發言,他一會兒看著丹東——這是十分嚴重的——一會兒再瞅瞅丹東——這是更加的糟糕,整個演講過程中猛力地攻擊丹東,最後氣憤地說了殺氣騰騰的話:“我知道誰是陰謀家,我也清楚是誰在行賄,誰在受賄,我清楚誰是叛徒,他們就在著會場上,他們可以聽到我們說話,我們卻看見他們,讓我們死死地盯著他們,讓他們看清自己的頭頂,那有法律的利劍,也讓他們摸摸自己的良心吧,那裏有他們的恥辱,現在應該注意點!”羅伯斯比爾講完了,丹東臉朝天花板,眯著雙眼,一支手從椅子上垂了下來,身體後仰著說道:
卡代·魯塞爾[ 當時滑稽民歌中常出現的人物。]說的簡短的話就叫短詩。
詛咒頓時襲來:“陰謀家!”“凶手!”“破壞分子!”人們麵著布魯多的肖像無情地揭露著,痛斥、詛咒、挑釁,雙方怒目以視,撕打著,取出槍和刀,講台上大火熊熊,有些人慷慨激昂,仿佛身後就是斷頭台,人頭此起彼伏,山嶽派、吉倫特派、斐揚派、溫和派、恐怖派、雅各賓派、科爾德利派,還有十八位的散君教士。
在曆史的長河裏,所有的人都會化成一股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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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隨風而動,但這是一股怪風。
要想成為國民公會中的一員,就像把自己變成大海裏的一滴水珠,英雄人物也是一樣,最主要的推動力來自上天,國民公會中有這樣的思想,它也是大家的思想,但不屬於任何人。這是一種任何人都不能掌握的思想,它在天上浮動著,我們稱之為革命,當這個思想出現時,有的人被打倒了,有的人被抬了起來,有人像風一樣被吹走樂,有的人被弄得粉身碎骨,這個思想知道自己想去哪,並且把自己推向了深淵,把革命送給人民,就等於把潮汐贈送給了波浪。
革命都是無名氏的行為,你說它好或是壞,一切要看你希望的是什麽,但是你必須讓能做的人去做,革命是大事件和大人物結合在一起的事業,其實也不一定,它隻是事件的結果,事情在花費,付錢的還是人類,事件在不停的口授,署名的是人。七月十四日署名的是卡米耶·戴穆蘭,八月十日署名的是丹東,九月二日署名的是馬拉,九月二十一日署名的是格雷瓜爾,一月二十一日署名的是羅伯斯比爾,可歎的是,戴穆蘭、丹東、馬拉、格雷瓜爾、羅伯斯比爾都隻是記錄員,撰稿人有一個名字,那是神,麵罩是,命運。羅伯斯比爾也是信仰神的!
革命是現象的表現形式,現象從周圍擠壓著我們,我們稱之為必然性。
這種費解的、錯綜複雜的善行與痛苦,向我們提到為什麽?
這是蠢人的回答,也是智人的回答,在這災難性的事件麵前,對細節作出判斷是很難的,根據結果來責怪或者讚揚別人,就和根據總數來責怪或者讚揚數字一樣,要來的一定要來,要刮的風一定會刮,不可能永遠那樣寧靜,真理和公正就在革命的前麵,就像風暴之上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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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公會就是人類死死維護的營地,它就像黑夜裏發出的火光,它就像巨大的精神陣地,沒有任何東西與它相比較。
國民公會隨風而擺,但這風是出自人民之口的。
現在,當國民公會的已經隻存在人們的腦海裏了,這個巨大的曆史的影子引不起人們的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