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采薇輕笑了一聲。
“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
她端起茶杯,熱氣氤氳,遮住了她小半張臉:“我連沈大偉是誰都不知道。”
女人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今天一大早,老爺子那邊的管家給我打電話,說沈嬌嬌昨晚摔慘了,讓我這個當小奶奶的,好好安慰安慰她。”
陳采薇說著,自己先笑了:“我當年和我初戀男友分手,就是因為小三。”
她聲音溫溫柔柔的,但眼底的光一點都不溫柔,“沈嬌嬌這種貨色,讓我安慰她?”
“我沒給她一巴掌,已經是給陸硯深麵子了。”
林菀勾了勾唇。
陳采薇放下茶杯,沒再提沈嬌嬌。
她抬手,從一旁的座位上拿起一個文件袋,推到林菀麵前:“說正事吧。”
女人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裏的從容:“你的專利資料,我讓團隊評估過了,他們給我的反饋是,這個項目,大有可為。”
林菀翻開文件袋。
裏麵是一份厚厚的合作意向書,條款清晰,分工明確。
核心技術歸屬、研發團隊組建、臨床推進計劃、市場推廣方案……
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幾頁,有些意外。
這不僅僅是一份“意向書”。
這是一份已經做好功課、認真準備了很久的合作方案。
“我這個人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
陳采薇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姿態優雅:“既然要和你合作,就得拿出誠意來。”
“我的團隊、資金、渠道,全都已經到位,隻差你手裏的這項專利。”
她頓了頓,抬眼看林菀,目光認真:“菀菀,我不是陸硯深,也不是陸時越。我不姓陸,我是陳采薇。”
“和我合作,你不用擔心被卷進陸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林菀合上文件袋:“好。”
陳采薇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這麽快就答應了?”
“你都把功課做到這個份上了。”
林菀笑了笑:“我要是再猶豫,就是不識好歹了。”
陳采薇也笑了。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遞到林菀手裏:“那就簽吧。”
林菀翻開意向書的最後一頁,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采薇接過筆,也在她的那一欄簽了字。
放下筆,她舉起茶杯,朝著林菀的方向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下午我讓助理把正式合同的初稿發你郵箱,有什麽需要改的,隨時溝通。”
林菀端起茶杯,輕輕碰了回去:“合作愉快。”
吃完飯,陳采薇去前台結賬。
林菀和她道了別,拎著文件袋走出了粵菜館。
剛出商場的大門,一道人影就從旁邊的柱子後麵衝了出來。
林菀來不及躲,被那隻手狠狠地抓住了手臂。
“林菀!”
沈嬌嬌瞪著她,目眥欲裂。
她頭上的繃帶還沒拆,臉上的青紫比之前在包廂裏看到的更重。
大概是哭過,女人眼下睫毛膏暈開了一圈,混著臉上的淤痕,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是你對不對?”
沈嬌嬌的聲音尖得劈了叉:“是你把沈大偉那個混蛋找來的!是你告訴他我住在哪裏的!”
林菀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抬手甩開了她:“放手。”
“我問你話呢!”
沈嬌嬌不肯鬆:“沈大偉在榕城沒有任何親人,沒有任何朋友,他怎麽可能找到我的住處?他怎麽可能知道我別墅的密碼?”
女人死死地瞪著林菀,眼眶通紅:“除了你,還能有誰?”
林菀挑眉,安靜地看著沈嬌嬌抓狂的樣子。
等沈嬌嬌喊完了,她才淡淡開口:“天湖別墅的密碼,你改過嗎。”
沈嬌嬌擰眉:“什麽意思?”
“三年了。”
林菀勾唇:“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在用我當初設的那個密碼吧。”
沈嬌嬌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僵住了。
“如果密碼你沒改過,那知道它的人,不止我一個。”
林菀盯著她的眼睛:“那棟別墅裏住過的傭人、園丁、保安,哪一個沒記過密碼?”
沈嬌嬌的嘴唇動了動。
“如果密碼你改過了。”
林菀的聲音離帶了幾分嘲弄:“那我更不可能知道,我連你那棟別墅的門往哪邊開都不記得了。”
沈嬌嬌說不出話來了。
“我知道你生氣。”
林菀收回了視線,繞過她:“但你應該想想,除了我,這三年你在榕城上流社會,到底還得罪過多少人。”
“林菀!”
沈嬌嬌還要擋在她麵前,卻被林菀抬手推開:“省省力氣,好好想想,還有誰想弄死你吧。”
說完,她抬腿大步地朝著馬路邊上走去。
林菀抬手推開她,沒有回頭,大步走進了停車場的方向。
身後的高跟鞋聲追了兩步,停住了。
林菀攔了輛出租車,去了平安醫院。
林菀上了樓,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白臨風正坐在床邊,宋姨站在他麵前,彎著腰,扶著他的手,正在教他怎麽一根一根地彎曲手指。
老人家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認真極了。
他每動一下,額頭上就冒一層細汗。
但手指也真的一根一根地動起來了。
“白老師。”
林菀驚喜地走進去:“您的狀態越來越好了。”
白臨風抬起頭。
看到是林菀,他眼睛瞬間亮了。
老人家咧開嘴,露出一抹不太對稱但足夠燦爛的笑:“菀……”
林菀走過去,把文件袋裏的合作意向書拿出來,翻開簽名頁,遞到白臨風麵前:“老師,專利的事,有著落了。”
白臨風低頭看過去。
他看不清那些小字,但看到了上麵林菀和陳采薇的簽名。
他抬起頭,滿眼疑惑。
林菀耐心解釋:“合作方叫陳采薇,是陸老爺子那位年輕的妻子。”
“她新注冊了一家醫藥公司,從陸硯深那邊挖了一整支專業團隊過來。”
林菀收了意向書,認真地看著白臨風:“她的團隊評估過了,說這個項目大有可為。”
“我已經把簡要說明發過去了,等正式合同定下來,新藥的推進就可以開始了。”
白臨風的眼睛亮了起來,眼底滿是激動。
林菀輕輕地握住了白臨風那隻還在顫抖的手:“陳采薇這個人,在陸家幫過我幾次忙。她和陸家那些人不一樣,她是真心想做事的。”
白臨風嘴唇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一串模糊的音節。
然後,他忽然撐著床沿,試圖站起來。
“白教授!”宋姨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