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嬌依然閉著眼睛,但臉色卻白了幾分。

裝癲癇發作這一招,她這三年早就在陸硯深麵前演得爐火純青了。

可她居然忘記了,林菀這賤人以前是個醫生!

女人躺在地上,睫毛顫動了幾下,睜開了眼睛:“抱歉……我剛剛暈倒了嗎?”

“硯深……”

陸硯深回過神來,連忙一個箭步過來,抬手攙扶起她,聲音溫柔:“怎麽樣,頭疼嗎?”

“疼……”

她淚眼汪汪地撲進陸硯深的懷裏:“硯深,我想讓她坐牢。”

“你裝什麽啊?”

蘇清雅看不過去:“被我打得顱腦損傷複發了,暈倒幾分鍾就醒過來了?”

沈嬌嬌咬唇,眼淚又掉了下來。

像是被蘇清雅嚇到一般,她不停地將自己的身子往男人懷裏鑽:“硯深,我好怕……”

她越是這樣,蘇清雅就越是憤怒。

“你——!”

“清雅!”

林菀擰眉攔住她,抬眼看向沈嬌嬌和陸硯深:“你們別理她,咱們最好還是和解。”

就算沈嬌嬌的暈倒是裝出來的,但是她開顱手術的疤痕是真的,陸硯深所說的慢性硬膜下血腫和創傷後癲癇,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真的鬧到要去正規醫院驗傷評估的地步,蘇清雅的處境會更危險。

更何況……

她努力了那麽久,明天就要和高定品牌簽約了,如果這個時候被拘留關起來,很有可能一切都打了水漂。

“怎麽和解啊。”

沈嬌嬌抽泣著,小手抓著陸硯深襯衫的衣襟,聲音哽咽:“你也看到了,你朋友連道歉都不願意,剛剛還想衝上來罵我,打我呢……”

“硯深。”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著陸硯深的臉:“我們過幾天就要拍婚紗照了,下個月還要舉辦婚禮……這次是幸運,沒有毀掉我的臉。”

“如果她不被關起來,那下次……”

她不說“毀掉臉”這幾個字還好,一提起來,蘇清雅的視線立刻就落到了林菀臉上的那道傷口上。

女人憤怒地一拍桌子:“你也知道毀了臉不好看是不是?”

“你看我們菀菀的臉!”

她扳過林菀的臉,想讓沈嬌嬌和陸硯深看清楚:“菀菀的臉差點就被你毀了!”

“你現在還在這裏裝什麽裝!”

說完,她深呼了一口氣,把手一揮:“不和解就不和解,不就是拘留,不就是坐牢?”

“我告訴你,我蘇清雅不怕!”

“蘇清雅!”

林菀拔高音量打斷她:“你冷靜一點!你的工作室不要了?‘星耀’的合約不要了?”

蘇清雅紅著眼眶,賭氣道:“不要了!全都不要了!大不了我就申請破產!反正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那你家裏呢?”

林菀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沉了下去:“你忘了你爸是怎麽說的?如果你在外麵混不出名堂,就得乖乖回去,接受他安排的相親!”

“你真想回去,被關在家裏,一輩子困在那個牢籠裏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蘇清雅沸騰的怒火上。

半晌,她才閉了閉眼,看向沈嬌嬌:“你怎麽樣才願意和解?”

沈嬌嬌勾唇,臉上綻放出一個甜美又惡毒的笑容來:“其實呢,我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林菀,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滿溢出來:“既然你是為了菀菀姐打了我……那就由菀菀姐來給我道歉吧。”

女人拉長了音調,慢悠悠道:“菀菀姐。”

“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誠心誠意地道歉,拍下視頻,發到社交賬號上,就可以了。”

“隻要視頻發出去,我立刻簽字和解,絕不再追究。”

說完,她又輕笑了一聲:“這種事,對你來說也不難,對不對?畢竟你有經驗。”

三年前,麵對毒醫的指責,麵對死亡的患者家屬,她就是這樣跪下道歉的。

那一刻,林菀她不再是年輕優秀的女醫生,不是光鮮亮麗的陸太太,也不是那個自以為是,跑到山村裏救下她的救世主。

她狼狽可笑,卑微憔悴。

那模樣,沈嬌嬌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我艸你媽!”

蘇清雅怒罵一聲,瘋了一樣地朝著沈嬌嬌衝過去:“沈嬌嬌你他媽做夢,我他媽寧願回去嫁人,寧願牢底坐穿!”

“清雅。”

林菀皺眉,幾乎是本能地擋住她,怕她衝動再出事。

“菀菀!”

蘇清雅咬牙,聲音憤怒中帶著幾分哽咽:“你別聽她的,不許跪聽到沒有?”

“你今天要是敢給沈嬌嬌這種貨色下跪,我這輩子就沒你這個朋友!”

“同誌。”

林菀怕自己按不住她,喊來一旁的警察幫忙。

將她蘇清雅交給警察後,女人深呼了一口氣,轉過身看向沈嬌嬌。

“菀菀姐。”

沈嬌嬌勾唇,笑得甜美又溫柔:“你想好了?”

女人後退一步,將自己麵前的地麵讓出來:“就在這裏吧。”

說著,她拿出手機來:“你先別開始,我點個錄像。”

“沈嬌嬌!”

“艸你媽的,賤人!”

身後蘇清雅還在怒吼著。

林菀抬起頭來,淡漠地看了沈嬌嬌一眼:“我今天去見朱慧雲了。”

沈嬌嬌拿著手機的手指猛地停住。

女人眼底有一絲慌亂的情緒劃過,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她勾唇,淡淡地看著林菀:“去見她,然後呢?”

“她和我說了一件三年前的舊事。”

林菀盯著沈嬌嬌和她身後的陸硯深,眸光平靜:“她說,她三年前,曾經違規給人開過一份特製的墮胎藥。”

女人這話一出,沈嬌嬌的臉色倏地白了。

她指尖發顫,卻還是故作鎮定地將手裏的手機收起來:“朱慧雲是婦產科醫生,違規給人開墮胎藥這種事,也挺正常的吧。”

說完,她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你要是不想跪就直說,扯無關的人幹什麽?”

室內沉默了片刻後,林菀勾唇,聲音泛著冷意:“朱慧雲說,那是她第一次違規給人開墮胎藥。”

“那個去找她開藥的人,是你。”

女人這話一出,陸硯深整個人猛地頓住。

他像是被什麽定住了一樣地愣在了原地,抬眼怔愣地看了林菀一眼,又看了沈嬌嬌一眼,臉色難看,眸子裏寫滿了震驚。

三年前……

“沈嬌嬌。”

林菀盯著沈嬌嬌蒼白的臉:“朱慧雲那裏是有記錄的。”

“你找她給你開藥的事件,是我流產的一個多月前。”

說著,她冷冷地將視線轉到了陸硯深那張慘白的臉上:“那幾天,你們剛定下去北極看極光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