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
白清芷背對著虛掩著的房門,動作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眸光淡漠地掃過陸時越被厚重紗布包裹著的手臂:“你沒告訴林菀?”
陸時越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點:“沒有。”
“我說你是不是有毛病?”
白清芷白了他一眼,聲音裏滿是譏諷:“當初不是計劃好了,接近她,隻是為了我們二房的利益嗎?”
“結果現在,陸硯深的公司沒拿過來,專利合作也連個影子都沒有,你因為她把手臂傷成這樣還不告訴她……”
說著,女人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你該不會和那女人一樣,也變成該死的戀愛腦了吧?”
陸時越皺起眉頭。
以前他不認識林菀的時候,也經常聽白清芷提起她。
說她戀愛腦,為了個男人瘋瘋癲癲——
“林菀?不過是條趴在陸硯深身上吸血的寄生蟲,頭腦也不清楚,都那樣了,離婚的時候還什麽都不要就那麽走了。”
“還因為和另一個女人爭風吃醋,毀掉了她的事業,簡直是個失敗到了極點的女人。”
那些嘲弄林菀的話,以前陸時越並不覺得有什麽。
可如今,當他真的認識了林菀,接近了林菀之後,卻覺得白清芷的這些話,分外地刺耳。
“我可告訴你。”
白清芷翻了個白眼,冷冷道:“你可不能對那女人動什麽心思,別忘了,她可是陸硯深的前妻。”
“你陪著她玩玩倒是沒什麽,可千萬不能把陸硯深不要的破鞋撿回家。”
“姐!”
陸時越終於聽不下去,猛地放下手機抬頭看她:“你也是女人,怎麽能這麽說林菀?”
白清芷怔住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陸時越從小就沒有和她生活在一起,但這些年,姐弟兩個之間暗中的聯係就從來都沒有斷過。
陸時越在她麵前,一直都是乖巧可愛又懂事的。
這還是這輩子陸時越第一次敢這麽忤逆她。
短暫的怔愣後,女人惱羞成怒:“怎麽,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知不知道,那林菀,可是十三歲就跟著陸硯深從孤兒院逃出來的,他們兩個一直在一起,相依為命……”
“誰知道她是幾歲給了陸硯深的?說不定早就被玩爛了……”
“姐!!”
陸時越冷聲打斷她,這次的聲音更大,更憤怒:“林菀是我朋友,請你尊重她!”
“你……”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瞥見白清芷身後那扇玄真的房門的門縫處,出現了一抹奶藍色的格子外套的衣角。
這外套他記得,林菀總穿。
男人的眸光頓了一下,隨後連忙朝著白清芷使了個眼色。
見他不說話,白清芷皺眉,下意識地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本身就是演員,陸時越一個眼神遞過去,她立刻就什麽都明白了。
女人挑眉,冷嗤一聲,態度有所緩和,但聲音卻不自覺地拔高了:“你把林菀當成朋友,林菀把你當成朋友了嗎?”
“你看到網上的帖子擔心她,跑到她家去保護她,把你自己傷成這樣!”
“醫生說,朱慧雲的那一刀刺得很深,已經傷到了你的肌腱,會影響到你以後抓握東西的。”
她一邊說,一邊再次將視線落到了陸時越的手臂上,眼裏的心疼也不是假的:“時越,你可是我們一家人這麽多年一直放在心尖上的,我們把你保護地這麽好,生怕你有一點閃失……”
“結果你為了這麽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她還一整天了都沒有路麵來看你!”
“這是我自願的。”
陸時越垂下眼睫,聲音有些發悶:“你別告訴她,我知道她不想欠我的。”
“如果她以後問起來,你就說隻是皮外傷就行了。”
室內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讓門口的林菀心髒微微一滯。
她不是故意想要偷聽他們姐弟兩個說話的,隻是他們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
從電梯上崗走下來,她就聽到了。
如今,她和白清芷陸時越這對姐弟隻隔著一道門,她卻沒有勇氣直接將房門推開。
“真沒想到,我們陸家居然出來了這麽一個無私的大英雄。”
正在林菀站在門口躊躇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門的時候,一條長臂從她身後越過她的肩膀伸過來,直接將病房的房門推開了。
陸硯深一邊抬腿走進去,一邊輕笑著開口:“我今天是不是應該帶幾個記者來,好好地采訪一下,我們陸家的這位大英雄?”
男人的話,讓病房內的姐弟兩個和病房外麵的林菀臉色同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白清芷站起身,憤怒地瞪著他:“你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
陸硯深淡笑一聲,抬腿繞過林菀大步地走進了病房。
進門後,他本來是朝著白清芷身邊的那把椅子走過或獲取的,剛走了兩步,似乎又想到那把椅子是白清芷坐過的。
於是,男人又轉身伸出長臂,將稍遠的那本椅子拉了過來。
男人雙腿交疊,優雅地在椅子上坐下:“我的堂弟才回國這麽幾天,就做出了這麽偉大的事情,難道不應該好好表揚?”
他對白清芷的嫌棄,和對陸時越的陰陽怪氣,在場的每個人都聽的清楚。
白清芷臉色蒼白地看了陸時越一眼。
陸時越雖然眼底也寫著不高興,但卻還是十分有涵養地笑著開口:“堂哥說笑了,我隻是在為我的女人做了一些該做的事情而已,不值一提的。”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特地壓重了“我的女人”這四個字。
病房內的空氣,也因為他的這句話而瞬間變得陰沉。
陸硯深沉著臉,沒說話。
“菀菀。”
陸時越抬眼看向林菀的方向,微笑著朝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林菀頓了一下,抬腿走過去,目光落在他纏著厚重紗布的手臂上:“你沒……沒事吧?”
“真的傷到肌腱了?”
“沒事。”
看出她眼底的擔憂,陸時越勾唇,擠出一個溫柔的笑意:“不嚴重。”
一旁的白清芷紅了眼:“你就逞強,傷到肌腱了難道還不嚴重?”
她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林菀:“林菀,你也是學醫的,你應該清楚,時越為了你,受的傷到底有多嚴重。”
“他為你做了這麽多……”
“怎麽?”
還不等白清芷把話說完,不遠處的陸硯深就冷冷地打斷了她:“要開始道德綁架,讓她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