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房門後,林菀放下行李箱,坐到沙發上,抬眼看著這棟闊別已久的房子。
大概是因為張嬸打掃地比較盡心,房子內不但幹淨整潔,還散發著陣陣幽香,根本看不出已經三年多沒人住過了。
原本她隻是打算過來看一眼就走的,可現在,坐在這熟悉的空間內,她忽然覺得留在這裏也不錯。
雖然房子很小,但足夠安靜溫馨。
環境好,也不會有被人打暈或者拿刀上門威脅的風險。
除了一些東西會勾起她的一些不好的回憶之外,沒有任何缺點。
不過,和優點比起來,這些缺點不值一提。
深呼了一口氣,林菀起身打開行李箱,將筆記本電腦拿出來放到客廳的小書桌上,點開。
這張小書桌,是她當初為了讓陸硯深能在家辦公,特地從二手市場淘來的。
不過,這桌子買回來沒多久,陸家就找過來將陸硯深認回去了,他也沒用上幾回。
現在倒是方便了她。
電腦打開,屏幕還停在之前朱慧雲的那個帖子的頁麵。
朱慧雲又更新了好幾條。
林菀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喝著一邊用鼠標將帖子下滑。
朱慧雲居然真的拿著那把手術刀去了她租住的那間公寓。
從她上公交車開始,一路全程直播。
貼子裏的人,也從開始的看熱鬧,逐漸感覺到事情不對勁,開始勸阻她不要做傻事。
朱慧雲的最後一天動態,是在幾分鍾前,在她公寓門外拍下的。
鏡頭拍攝的是她公寓的大門,和地上滿地的血跡,配文是:【我活不下去了,她也別想好過!】
評論區炸了。
有人在勸她,有人在罵她,亂成了一團。
林菀猶豫了一下,給公寓的物業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安排安保人員過去看一下。
掛斷電話,還沒等她把手機放下,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那個借給她賬號的師弟師弟:“師姐!”
電話那頭小男生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你沒事吧?我看論壇上……”
“我沒事。”
林菀柔聲安慰他:“剛剛那個電話掛斷了,我就離開家了。”
師弟頓了一下:“那……朱慧雲照片裏的血跡……是誰的?”
林菀也有些茫然。
“不清楚。”
她捏了捏發疼的眉心:“我已經聯係公寓的物業人員過去查看了。”
希望那些血隻是朱慧雲為了博眼球偽造的。
“師姐。”
電話那頭的師弟舒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你可是白老師最在意的徒弟了,他現在已經這樣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
“放心吧。”
林菀輕聲安慰了他幾句,才將電話掛斷。
十分鍾後,物業給她回撥了電話:“您好,已經調查清楚了,是一個女瘋子到您家門外尋仇,沒有找到您,誤傷了一位男士。”
“現在傷者和行凶者都被警方帶走了,樓道裏的血跡也已經清理幹淨了,但為了您的安全起見,最近您還是不要回家了。”
林菀覺得有些頭疼,也徹底沒了繼續工作的心思。
索性,她就給自己放了個假,從行李箱翻出平板,靠在沙發上開始用觸控筆畫畫。
這是季醫生幫她培養出的新愛好。
能平複心情,修複情緒。
雖然畫出來的畫都是一些看起來很幼稚的卡通女孩,但繪畫的過程卻很治愈。
她太久沒畫了,一畫起來,就忘記了時間。
等她終於將畫作上女孩的最後一根發絲細化完,一抬頭,才發現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了。
外麵的天色幾乎已經黑透了。
放下平板,她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
她之前為了不被打擾畫畫的興致,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狀態。
如今,手機裏的消息已經是99+。
一大半的消息來自蘇清雅——
【菀菀,你沒事吧?】
【你回我電話啊!你不會真受傷了吧?那朱慧雲是個瘋子!】
【我報警了才知道,她沒找到你,傷了一個男人,現在人在警局了,你在哪啊,幹嘛不接電話?】
【菀菀菀菀菀菀,接電話接電話!】
林菀怔了一下,將電話給她回過去,才得知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又上了熱搜。
不知是誰將醫學論壇上朱慧雲直播到她家的帖子截圖發到了網上,引發了全網熱議。
甚至到了現在,熱搜頭條的新聞還是:【瘋醫VS毒醫】。
“網上很多人到了現在還不相信昨天白清芷發的那些文件,覺得當初的事情就是有黑幕,你就是草菅人命的毒醫。”
“還有人覺得可惜,為什麽朱慧雲沒有成功。”
電話那頭的蘇清雅咬牙切齒:“我就是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時間理他們。”
“不過,我已經讓我店裏的助理們,將那些網上罵你罵得最凶最惡毒的言論截圖固定證據了。”
“以後我有空了,我一定要找律師,一個個地告,讓他們明白,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你消消氣,別為了不值得的人浪費情緒……”
林菀歎了口氣,低聲安慰她:“你今天和那個高定品牌的簽約怎麽樣了?”
“別提了。”
聽她問起這個,蘇清雅的聲音就低落了下來:“對方對我的設計概念很滿意,但是有些細節沒談妥,後麵還要繼續拉鋸戰。”
“慢慢來。”
林菀抬眼看向窗外的萬家燈火:“好事多磨。”
“嗯,我也這麽想的。”
蘇清雅長舒一口氣:“我自己的能力我清楚,如果高定品牌隨隨便便就能和我合作的話,那肯定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殺豬盤。”
林菀被她逗笑:“別這麽說,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門口的方向就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女人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等她的視線投到門口的時候,房門已經打開,連帶著客廳的燈也被按亮。
白熾燈刺眼的燈光讓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眸子。
等眼睛適應了周圍的光線之後,她才看清那個站在門口的男人。
居然是陸硯深。
此時,他正一邊低頭換鞋,一邊順手將鑰匙順手放到了門口的鞋櫃上麵。
換完鞋,男人一抬頭,剛好對上了林菀的視線。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寂靜。
半晌,是陸硯深率先找回思緒:“你怎麽在這?”
他不緊不慢地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那顆扣子,聲音平靜:“陸時越為你受傷,你沒去醫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