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病房裏,蘇清雅放下手機,眼裏滿是震驚:“雖然我也覺得陸硯深是個渣男,但是……怎麽可能呢?”

她皺起眉頭,滿眼的不解:“你不是說,昨天晚上陸硯深一直要和你一起陪在搶救室外麵嗎?”

“他還給白老師預繳了五十萬的醫藥費……”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林菀苦澀地閉上眼睛:“可能……他昨晚給白老師繳費,守在這裏一整夜,是因為良心不安吧。”

她早該知道的。

他那樣絕情冷漠的人,怎麽可能在三年前將白老師給他的恩情全都折現之後,還對白老師這麽好?

耳邊又響起他昨晚說起白老師撫養過他的那番話來。

林菀忍不住地冷笑了一聲。

三年過去了。

這男人比以前更成熟了,也更冷漠,更虛偽了。

“可是,為什麽啊?”

蘇清雅還是無法理解:“白老師也沒招他沒惹他,他犯得著大晚上跑到醫院裏麵,來刺激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

“他腦子有病嗎?”

林菀沉了沉眸子,剛想說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和蘇清雅打了個招呼,起身到門外將電話接了起來。

“林小姐您好,我是陸氏醫藥集團的人,我叫江澄。”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溫柔又客氣:“我知道現在時間不早了,有些冒昧,但我們總裁剛剛給我下達任務,讓我一定要聯係您,和您商議一下專利合作的相關事宜。”

“我們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以高於市場五倍的價格和您進行合作,但需要您將手裏的醫藥專利完完全全地授權給我們,徹底放棄這份專利今後的所有權利……”

林菀站在醫院的走廊裏,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

看來,這就是昨晚陸硯深要那麽晚還來找白老師的原因。

“林小姐。”

見她不語,電話那頭的江澄再次禮貌開口,聲音裏帶了幾分的催促:“我們總裁說,您現在家裏有重病病人需要治療,如果您覺得五倍價格不夠的話,我們還可以再談。”

“另外,為表誠意,我們也會幫忙尋找全球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幫您的家人……”

林菀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心髒像是掉進了冰窟,泛起了一層一層的冷。

原來陸硯深昨晚和她一起等在走廊裏,不是為了演戲給她看,也不是心有愧疚,而是來驗收他的勞動成果的。

他知道白老師對她有多重要,知道她不可能輕易願意和他合作。

所以,他特地連夜跑來刺激白老師,然後再開出五倍的價碼,要買斷她手裏的專利權……

他現在真的是個很成功的商人了。

奸詐、心狠。

“你回去告訴陸硯深,死了這條心。”

深呼了一口氣,林菀閉上眼睛,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麵擠出來的:“就算我專利爛在手裏,我也不可能和你們合作。”

“嘟——!嘟——!”

聽著被掛斷的忙音,還被迫在辦公室加班的江澄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試圖再次將電話給林菀撥過去。

可得到的,卻隻有他被拉黑的消息。

無奈,男人隻好將電話給沈嬌嬌撥了過去:“沈小姐。”

他的聲音客氣又恭敬:“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以陸先生的名義聯係了那位林小姐了,五倍價格和幫她照顧家人的條件也都提了,但她似乎並不想合作,還把我拉黑了。”

“好,我知道了。”

靠在病**,沈嬌嬌隔著門縫看著那個站在遠處走廊裏,正在和溫嶼陽聊天的高大男人:“你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這樁生意談不下來,硯深也不會怪你的。”

得到未來老板娘的誇讚,江澄心花怒放:“謝謝沈小姐。”

頓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沈小姐,雖然我這次也把事情搞砸了,但還是希望您能幫我在陸先生麵前多說好話,讓他早點原諒我上次的失誤,重新回到陸氏集團的核心團隊裏。”

“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放心吧。”

沈嬌嬌唇角上揚:“好處少不了你的。”

“不過,和林菀合作的事情既然談崩了,就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了,免得硯深又生你的氣。”

“明白!”

掛斷電話,女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上,垂眸擺弄著自己精致的指甲,唇角忍不住地上揚了起來。

雖然她當初隻和林菀相處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但她卻很清楚林菀這女人的自尊心有多強。

江澄這個電話打完之後,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願意和陸硯深合作了。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地上揚了唇角,重新登陸上那個【嬌嬌不驕傲】的賬號,發了一條蛋糕的照片:【沒想到還有草莓夾心,他給的愛,全都藏在細節裏】。

“我剛剛送蛋糕過來的時候,聽沈嬌嬌在和你商議婚禮。”

醫院走廊的盡頭,溫嶼陽靠在窗台上擺弄著手裏的打火機,不停地點亮,熄滅,“訂婚哄哄她就算了,你還真打算和她結婚啊?”

“剛剛讓我買蛋糕,還特地強調要買草莓夾心的,說她喜歡……”

說著,男人擰眉抬眼掃了一眼陸硯深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這麽用心,你不會在這三年的事件裏喜歡上她了吧?”

“她很容易滿足。”

陸硯深抬眼看著醫院外麵的車水馬龍,眸光深不見底:“隨便買點奢侈品,送點她喜歡的東西,她就會高興很久。”

溫嶼陽擰眉,剛想再問他是不是真對沈嬌嬌有感情了,又聽到男人低聲開了口:“她開心一點,就不會去打擾林菀。”

溫嶼陽緊皺著的眉心倏地舒展開來。

搞了半天還是為了林菀。

他垂眸嗤笑一聲:“我怎麽聽人說,林菀要結婚了?”

“假的。”

陸硯深依然盯著外麵夜色中的車水馬龍:“我問過季醫生了,她在國外的確挺多人追,但她一個都沒理。”

“在婚紗店試婚紗,是因為那個婚紗店的店主和她是好朋友。”

男人收回視線,苦澀地上揚了一下唇角:“其實,我也希望她是真的有個未婚夫,真的會結婚。”

……

白臨風醒來的時候是個清晨,天空才剛剛泛起魚肚白。

老人緩慢地睜開渾濁的雙眼。

病房裏麵的燈還開著。

林菀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抓著椅子的扶手,腦袋歪著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

老人家的手指微微地動了動。

這輕微的一個動作,卻讓林菀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抬頭,對上了老人那雙帶著心疼的眸子。

女人迷蒙的眼睛瞬間瞪大,隨後滿眼驚喜,激動開口:“白老師,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