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蘇清雅的電話之後,林菀從**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晨光湧進來,照得人渾身發熱。
她把昨晚陸硯深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端起來一口喝完,轉身去洗手間洗漱。
剛從洗手間出來,門鈴就響了。
門外站著陸時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針織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但眼瞼下方有兩道淡淡的青色,下巴上的胡茬也比平時明顯了一些,像是昨晚沒有睡好。
他手裏拎著一個紙袋,袋子外麵印著附近那家她常去的早點鋪的logo。
“早安。”
他朝她笑了一下。
平時的陸時越笑起來是溫潤而得體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永遠拿捏得剛好。
但今天他的笑容下卻潛藏著某種莫名的慌張。
他進門之後把紙袋放在玄關櫃上,然後轉過身將林菀圈進了懷裏。
他的力氣比平時大,箍著她的後背和肩膀,低頭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裏:“昨晚睡得好嗎?”
男人的聲音悶在她的肩窩裏,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挺好的。”
林菀抬手把他推開了一點:“你一大早怎麽慌慌張張的?出什麽事了?”
陸時越沉默了一下。
過了大概兩秒,他才重新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我安排的人,今天一大早跟我匯報,說看到陸硯深從陽光小區這邊出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你們這棟單元樓出去的,我擔心他是不是又來騷擾你了。”
林菀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果然,昨晚陸硯深來找她的這個行為,很危險。
“我沒什麽印象。”
短暫的沉默後,她聳了聳肩:“可能他又和之前一樣,喝醉了跑到我門口睡了一夜吧。”
“他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陸時越皺著的眉頭沒有完全鬆開。
林菀這個解釋雖然在邏輯上站得住腳,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沉默了片刻後,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去把林菀的手握進掌心裏:“陸硯深和沈嬌嬌已經徹底完了。”
他看著林菀的眼睛,語氣認真而鄭重:“他現在看清了沈嬌嬌的真麵目,說不定會想起你的好,會後悔以前的事。”
“我怕他回頭來糾纏你。”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像是在強調這句話的分量,“菀菀,如果陸硯深再來找你,不管是什麽時候,不管是為了什麽,你第一時間找我。不要一個人扛著。”
林菀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的。”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後,陸時越繃了一早上的肩膀這才終於鬆了下來。
他把玄關櫃上的紙袋拿過來,從裏麵掏出還冒著熱氣的豆漿和油條,拉著她在茶幾前坐下:“先吃早飯。吃完我帶你去試戒指。”
珠寶店開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場一樓。
陸時越提前包下了整個店麵,店裏除了櫃姐和保安之外沒有別的客人。
他帶她走到婚戒的櫃台前麵,櫃姐殷勤地從櫃台裏拿出一排一排的戒指,每一枚都擺在深藍色的天鵝絨托盤上,鑽石在射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林菀伸出手讓櫃姐幫她試戴。
無名指上套過一枚又一枚,每一枚都璀璨奪目,每一枚都是六位數起步的價格。
陸時越坐在她旁邊,每一次她戴上新的戒指他都會歪著頭認真地看上一會兒,儼然一副認真挑選婚戒的新郎模樣。
林菀試著試著,目光就飄到了對麵牆上掛著的巨幅顯示屏上。
那屏幕是商場統一安裝的,正在滾動播放昨天婚禮的新聞畫麵,屏幕下方的滾動字幕寫著對昨天婚禮事件的評論。
網友們的評價不留情麵——
【陸硯深被枕邊人騙了三年,居然一點都沒察覺,這就是出軌的報應。】
【什麽商業奇才,連自己身邊睡的是什麽人都看不清楚,有錢沒腦子。】
【被人耍了三年,還差點把那個女人娶回家,陸家這回臉都丟光了。】
那些評論一條接著一條,,林菀坐在櫃台前麵,手裏捏著一枚剛套上無名指的鑽戒,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了。
見她這樣,陸時越眉頭微微皺起來:“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菀把鑽戒從手指上褪下來放回天鵝絨托盤裏,朝他笑了笑。“可能昨晚沒怎麽吃東西,有點低血糖,有點頭暈。”
陸時越跟櫃姐說了句改天再來,就拉著林菀出了珠寶店。
出了珠寶店後,他直接拉著林菀上了車,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車子剛在醫院門口停下,林菀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醫院大門裏走出來。
顧清澤穿著皺巴巴的西裝,手裏抱著一個紙箱子,正狼狽地從醫院裏出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頭發也亂著,整個人灰頭土臉。
兩個保安跟在他身後,像是在押送他。
顯然,因為三年前的事情被重新翻出來,他在醫院已經待不下去了。
顧清澤看到了林菀。
他先是一愣,然後看到了林菀身邊剛從駕駛座上下來的陸時越。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抱著紙箱子快步朝他們走過來,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陸二少!林菀!你們怎麽在這裏?”
“來醫院看病?陸二少,你幫幫我,我現在……”
他頓了一下,聲音急促:“三年前的事你我都清楚,你不能見死不救。”
“如果我在醫學界混不下去了,你手下的醫藥公司能不能給我個位置?以你我之前的交情……”
“顧醫生。”
陸時越打斷他,聲音溫和但疏離:“你我有什麽交情?”
“我們不過是在海城的一個醫學研討會上見過一次而已。”
他看著顧清澤,眼底全都是厭惡:“這個時候你更應該好好反思,而不是到處找人幫忙。”
說完,他下車,拉著林菀大步地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抱歉,我未婚妻身體不舒服,我們先走了。”
他林菀被他攬著往前走,餘光裏看到顧清澤呆愣地抱著紙箱子站在醫院門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