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三年後,林菀和陸硯深重逢,是在婚紗店。

好友去給她取婚紗,她等得無聊,刷到了一個同城帖子:【坦白說,你惡毒過嗎?】

【為了和現任在一起,我算計了他前妻。】

最高讚的評論十分得意:【她本來是個小有名氣的醫生,我毀了她的事業,讓她流產,最後她離婚滾蛋,我成功上位,嘻嘻!】

評論下麵的回複全都是在罵她的。

可她卻驕傲地曬出了一大堆名牌:【為了自己過得更好有錯?你們繼續酸!】

林菀呼吸微微停滯。

說起來,這個評論的賬號,當初還是她給沈嬌嬌注冊的。

那年,她親自把沈嬌嬌從山區接出來,供她讀書,給她買衣服。

後來,沈嬌嬌和她的丈夫搞在了一起。

林菀關掉帖子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告訴自己,都過去了,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心髒卻還是不受控製地抽緊,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用力攥著。

可一抬頭,就瞥見了她記憶中的那兩個人,正眾星捧月地被店員們圍著進門。

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麵容依舊是她記憶裏那般俊朗,隻是多了幾分久居上位的沉穩與疏離。

而他臂彎裏挽著的沈嬌嬌,穿著一身香奈兒的當季新款套裝,妝容精致,笑容明媚。

他們看上去那麽登對,隻站在那裏,就會吸引無數羨豔的目光。

那兩個身影闖入視線的瞬間,林菀的心髒猛地一墜,像從高樓跌入深淵。

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店員們恭維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沈小姐,您上次要修改尺寸的禮服已經改好了,您這次就可以帶走了。”

“陸先生,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將那件婚紗上麵的999顆鑽石,全都換成了南非的粉鑽……”

林菀眸光微頓,耳邊浮現出好友蘇清雅前些天的話:“有錢人的愛情真是奢侈。”

“有人到我店裏給他未婚妻訂婚紗,不但所有的東西都要最頂級的,連婚紗上裝飾的鑽石,都要求必須是南非粉鑽……”

“折算下來,這婚紗的造價足足八位數啊菀菀!我們普通人這輩子什麽時候能遇到這種癡情的男人……”

當時林菀還恭喜蘇清雅發了一筆小財。

現在才知道,那位為未婚妻的婚紗豪擲八位數的癡情男人,就是她出軌的前夫。

林菀突然想起五年前他們結婚那天。

那間三十平的出租屋,牆壁滲著水,地板泛著黴味。

但他們分吃一個巴掌大的蛋糕,他笨拙地喂到她嘴邊,說:“菀菀,以後一定給你最好的。”

現在他做到了。

最好的婚禮,最貴的婚紗。

隻不過,是給另一個女人的。

林菀的鼻腔泛起一陣酸澀,她低頭抿了一下嘴唇,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眼睛被沈嬌嬌手上鴿子蛋折射的光芒刺痛。

林菀剛想移開視線,那邊的男人卻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似的,深不見底的眸子直直地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林菀看見他的眼神怔了一下。

林菀麵色如常地移開視線,拿起一旁的婚紗宣傳冊看了起來,想要假裝這場不該有的偶遇不存在。

宣傳冊的棱角紮得她掌心生疼。

可即使低下頭,她還是能感受到那道視線依然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有實體一樣,壓得她連呼吸都不順暢。

“硯深?”

那邊的沈嬌嬌似乎問了陸硯深一句什麽,沒有得到他的回應,這才發現他正盯著休息區的方向。

循著他的視線看過來時,沈嬌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

她挽著陸硯深的手指收緊,不覺拔高音量:“硯深,婚紗改好了,我們到樓上去換吧。”

可男人卻像是聽不到她的聲音一般地扯開了她的手,像是著了魔一樣,邁開長腿,朝著那道低著頭的瘦削身影走了過去。

“林菀。”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林菀的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煩悶的情緒來。

她和他三年前離婚的時候,實在是不體麵。

他出軌,找小三。

她流產,名聲被毀。

她不甘心這麽多年的感情就這麽完了,發了瘋,拿著刀子抵在他心口,問他要沈嬌嬌還是要命。

他卻隻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她:“菀菀,你舍不得殺我。”

後來,那把刀“咣當”落地,她也被沈嬌嬌甩了好幾個巴掌,送進了看守所。

林菀一直覺得,鬧得這麽難看的前任,就應該當彼此早就已經死了,再也不要來往。

可他卻偏偏犯了賤似的,要跑到她的麵前打招呼。

“什麽時候回來的?”

男人的聲音平靜地像是在問候一個多年不見的普通朋友。

“菀菀!”

這時,蘇清雅從外麵一溜煙地衝到了林菀麵前,把婚紗塞到她懷裏:“婚紗給你取回來了,你快點去換上!”

那婚紗比林菀想象得重,壓得她的肩膀墜了一下。

陸硯深下頜緊繃,銳利幽深的眸子盯著林菀懷裏的那白色裙擺:“你……要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情?你……”

“陸先生。”

林菀死死地抓住婚紗的的邊緣,忍住情緒抬眼看他,眸光冰冷地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我們很熟嗎?”

陸硯深盯著她冷漠的側臉,眸光逐漸陰沉下來。

幾乎是控製不住地,他一步上前,死死地鉗住她的手腕。

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林菀的骨頭捏碎。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咬牙切齒:“你們認識多久了?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