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飯桌上很是熱鬧，唯獨坐在中間段的溫凜和厲芊芊，兩個人一直在埋頭吃著東西，明明身處於同一片熱鬧之中，卻仿佛被一道無聲的屏障隔開了似的。
她們二人偶爾眼神交匯時，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的躲閃開來，隨即繼續的埋頭吃著東西。
時茉鳳見兒子也不說話，隻顧著自己低頭吃著東西，便時不時的提醒兒子幫忙照顧一下厲芊芊。
於是，溫凜隻能在大家的注視下，幫芊芊時不時的添上一點菜，“溫小姐多吃點。”
厲芊芊頭也不敢抬一下，她低聲對著男人開口說了一聲，“謝謝”，便把餐盤的東西一股腦的塞進了自己的嘴巴裏。
至於什麽滋味，她也沒品出來，隻覺得嘴巴裏味同嚼蠟。
她別扭了好一陣，直到妮妮嚷著要吃桌子上的蛋糕，兩個人才打破了這一份尷尬。
聽到女兒要吃蛋糕，溫凜便起身離開座位去幫妮妮開蛋糕了，隨後，妮妮又嚷著要坐在厲芊芊的身邊。
於是，溫凜便跟妮妮換了位置，坐在了溫晴的身邊，妮妮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挨著厲芊芊。
直到他和厲芊芊之間隔著溫晴和妮妮後，溫凜這才長歎了一口氣。
在妮妮來到厲芊芊身邊後，她也逐漸沒有那麽壓抑了，開始活泛了起來。
晚飯後，大家都移步到了客廳喝茶聊天，厲芊芊依舊有些不自在，尋了個借口想去露台透透氣。
她剛走到落地窗邊，就感覺自己的褲腿被人輕輕的扯了扯。
她低頭一看，是妮妮，小姑娘不知何時的跟了過來，正仰著小臉滴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她的手裏正寶貝似的捧著一個絨布盒子。
“芊芊阿姨。”
妮妮叫她的聲音軟軟的，她把自己手中的盒子遞給厲芊芊，仰著小臉問厲芊芊，“你是不開心嗎？爸爸好像也不開心呢。”
厲芊芊心頭一震，她倒是沒想到妮妮的的觀察力會如此的敏銳，她更沒有想到溫凜也會不開心。
她蹲下身，衝著麵前的妮妮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來，“沒有呀妮妮，阿姨沒有不開心呢，妮妮為什麽要這麽問呢？”
妮妮歪了歪頭，顯然是不太相信，但她並沒有繼續再追問，而是獻寶似的把手中的絨布盒子舉到妮妮的麵前。
“阿姨，你看，這是太奶奶給我的，她說這是‘開心果’。”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裏麵躺著幾顆圓潤光滑的雨花石，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奶奶說，隻要摸摸它，把自己的不開心告訴它，它就能把不開心吃掉哦，阿姨我給你一顆好不好？我要把最大的這顆送給你，這樣它一定就能把你的所有不開心都全部吃掉。”
對於厲芊芊來說，孩子的純真善良真的像是一股暖流般，一瞬間就衝散了厲芊芊心中的尷尬和酸澀。
她看著妮妮真誠的眼睛，忍不住的鼻尖有些發酸。
“謝謝妮妮，”厲芊芊接過那顆微涼的雨花石，握在手心裏，對著妮妮開口說道，“阿姨很喜歡呢。”
妮妮見她收了石頭，開心地笑了笑，突然，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開口，“阿姨，你和我爸爸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妮妮的話，讓厲芊芊心頭突然一顫，“為什麽這麽問？”
妮妮繼續在她的耳邊開口說道，“因為，我看到了我爸爸偷看了你好多次，阿姨，你說我爸爸是不是喜歡你呢？每次你看向別處的時候，他就在看你。”
在聽到妮妮的話後，厲芊芊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心髒不爭氣地猛跳了兩下。
她下意識地朝客廳方向瞥了一眼，溫凜正側身和顧夜白正在說著什麽。
這個男人真的會如妮妮所說的那樣嘛，偷看她嗎？妮妮說他喜歡自己，厲芊芊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相信。
“妮妮你別亂說”，她輕聲的阻止到，但是卻沒什麽底氣，其實她的心裏還是渴望的，渴望溫凜會真的如妮妮所說的那樣。
“我才沒亂說呢，”妮妮撅著小嘴說道，“我最了解我爸爸了，他從來都不看別的女人的，我猜他就是喜歡你，阿姨，那你喜歡我爸爸嗎？”
厲芊芊一瞬間就被妮妮問住了，她愣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回複。
“芊芊阿姨，”妮妮拉了拉她的手指，大眼睛忽閃忽閃，“你願意當我的媽媽嗎？我好想要有一個媽媽呀，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就我沒有”。
妮妮邊說著，邊想要委屈的要哭出來，她自小就被幼兒園的小孩子嘲笑她沒有媽媽，所以，此時的妮妮比誰都渴望擁有一個媽媽。
厲芊芊雖然知道童言無忌，可厲芊芊的話卻像是一把小錘子一樣，輕輕敲在厲芊芊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那些因為溫凜退縮而產生的委屈和怨氣，此刻被孩子的幾句話攪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將妮妮輕輕摟進懷裏，感受著孩子身上柔軟的奶香和毫無保留的依賴。
“妮妮，阿姨也很喜歡你，就算做不了你的媽媽，阿姨一樣會跟你溫晴姑姑一樣疼愛你的，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她低聲說，更像是在告訴自己，她跟溫凜之間不可能。
妮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安靜地讓她抱了一會兒後，然後掙脫出來，眼睛亮亮的看著厲芊芊說：“阿姨，我們去找姑姑玩吧”。
說完後，她便拉著厲芊芊就像隻快樂的小蝴蝶一樣，兩個人回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