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白可能沒有料想到溫晴會這麽說,一時有些詫異,不過好在他反應還是很快的,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你可以理解為我在擔心你,所以特意跟過來看看。”

這個回答倒是讓溫晴有些出乎意料,她確實沒想到她會擔心自己。

所以,溫晴有些不理解他所說的擔心,到底是什麽意思,她都這麽大的人,有什麽好擔心的呀。

一點都不誠實,怕不是找的為自己開脫的理由吧。

一想到這兒,溫晴便有些不悅了,“我能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難不成,你擔心我會被人拐走啊?”

溫晴的話剛落,顧夜白立刻就接上了,“對,我就是怕你被人拐走,是厲明軒通知你們過來的?”

溫晴本來還想懟他幾句的,一時間便什麽也說不出口了。

顧夜白說的很對,芊芊手機上的那個短信確實是厲明軒發的,隻不過,溫晴不理解的是,顧夜白他怎麽就知道是厲明軒發的了,還有剛才厲明軒突然就離開。

溫晴猜測怕是跟麵前的男人也脫不了關係。

便試探的開口,“所以,剛剛是你讓厲明軒離開的?”

“對”

“那他去哪裏了?”

“工地,搬磚!”

“工地?搬磚?”

溫晴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顧夜白竟然指使厲明軒去工地搬磚,而且那個人竟然還屁顛屁顛的去了。

她剛才見厲明軒離開的時候,可是很興奮的,跟中了什麽大獎似的。

“為什麽呢?”溫晴有些不解,他到底是犯了什麽彌天大錯,需要被懲罰到去工地做苦力。

顧夜白在聽到溫晴的話後,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語氣帶著些許的調侃,“怎麽了?你這是心疼他了?”

“那倒不是,現在我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他去那裏幹什麽,當然也跟我沒有關係了。”

見溫晴這麽說,顧夜白臉上的神情,才稍稍的恢複了一些。

——

厲明軒屁顛屁顛的來到了南水灣。

他到了工地才發現這裏一片荒蕪,什麽也沒有,隻有幾個簡易的活動板房。

不是說讓他來負責項目的嗎?就這種條件嗎?

那他還不如回他的西城子公司,繼續當一個甩手掌櫃。

他轉身就要走。

“哎呦,這不是小厲總?”

說話的人,正是南水灣項目的管事人龍標。

他摘掉頭上的安全帽,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漬,笑嘻嘻的跑到厲明軒的麵前。

“小厲總,真是太感謝你能來幫忙了,我們這邊剛剛開工,人還沒有到位,急需人手,真是沒想到啊,堂堂厲氏集團的二公子,竟然肯屈身來我們這個地方幫忙,您真是位好領導啊,如此的體恤民情。”

他說完後,不等厲明軒辯解,便直接又叫來了幾位人。

幾個人滿腔熱情的,把厲明軒請到了活動簡易板房裏。

龍標本來想給他沏茶的,但看了一眼桌子上滿是灰塵的茶具,和上不了台麵的茶葉。

他把伸出去的手又再次收了回來,就指使旁邊的人去買冰紅茶。

厲明軒穿著一身價值一千萬的高定,坐在龍標剛剛用桌子上的抹布擦過的沙發上。

再看看這個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裏,到處都是布滿了灰塵。

還有桌子上的煙灰缸裏插滿了廉價的煙灰和煙頭,桌子也上擺放著幾個滿是茶漬的富士光水杯。

空氣中飄散著幾種不同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有些嗆人,厲明軒還是忍不住的嫌惡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龍標見狀趕緊打開了房門,笑嗬嗬的說道,“天氣悶,開開門透透氣。”

門剛打開一會兒,門外的送磚車經過板房的門口,“突突突......”的一陣轟鳴聲,夾裹著一層的灰塵,瞬間飄進了板房裏。

厲明軒立刻慌亂的站起身來,他輕輕的彈掉身上的一層細微的灰塵後,臉上的嫌棄絲毫不再掩飾。

他厲聲嗬斥龍標,“你趕緊去把門關上,髒死了我,我這身衣服一千萬呢。”

一聽到一千萬,龍標的臉色大變,他立刻上前想要去幫厲明軒擦身上的土。

他從肩頭拿下自己用來擦汗的毛巾,想要去幫他彈灰。

一股子刺鼻的汗腥味,陡然的衝進了厲明軒的鼻孔裏。

“你幹嘛呀,你離我遠點。”

厲明軒的話和滿眼的嫌惡,讓龍標有些不自在,甚至心裏一陣難受。

像他這種底層的人,在他們這些達官顯貴的人眼中,永遠是被別人看不起,被人嫌棄的。

可誰又知道他們吃了多少苦,他們這些人整天在工地上幹活,穿的都是工作服,用的都是最簡單,最便宜的東西,每天就是和鋼筋混泥土在一起,哪裏能像他們城裏人那麽精致幹淨。

而且這邊的工程才剛剛開始,隻臨時搭建了幾個簡易的活動板房,用來吃飯休息和睡覺,再加上洗澡也不方便,哪個工人身上不是滿是汗漬灰塵的。

他們雖然人窮,可他們智不窮,誰不是為了家裏的老人孩子,不得已才來到這麽遠的地方討生活的。

有些年紀大的老人,更是省吃儉用的一天隻吃兩頓飯,龍標當時看著心疼,便跟厲總報備了一聲,所以,現在的一日三餐,都是公司找了個師傅,負責配送過來的。

這樣的話,那些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人,也能每天填飽肚子了。

像這樣每天頂著高溫天氣幹活,再不吃好喝好,是很容易就脫水身體出問題的。

一想到這些,龍標的心中就一陣的不舒服。

說起來,他一個街頭的小混混,能來厲氏集團的工地當個管事的,也是多虧了厲總的照顧。

當年他剛出獄,正走投無路的時候,遇到了厲總,便一直跟了他這麽多年。

隻是他不理解的是,小厲總明明是厲總的弟弟,怎麽會跟厲總差別如此之大呢。

厲總不僅不嫌棄他們出身卑微,還能與他們一起喝大酒,談天說地。

他還以為小厲總,也會如此呢,真是沒想到,有點狗眼看人低了。

所以,他好心想幫他擦,反被嫌棄,讓他心中一陣的不爽。